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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漫不經心地回:“如果感冒,不出意外的話你會照顧我。也不錯。”

錢多多:“……”

錢多多急得臉蛋都紅了,嗓音壓低:“陸齊銘。”

男人側目看過來,很輕地彎了彎唇:“開玩笑的。我不冷,你裙子很薄,我只是怕你受涼。”

沙漠地區夜間的溫度確實低,但化妝老師很貼心,提前給錢多多準備了足夠的發熱貼。

她前胸後背用了好幾張,加上人始終處於新奇而愉悅的狀態,並沒有感覺到寒冷。

……算了。

看他又高又壯一身腱子肉,跟頭大獅子似的,估計也沒那麼容易生病,他不穿就不穿吧。

心知自己強不過這人,多說無益,錢多多也不跟他爭了。

她拿出手機,對著漫天星光取景拍照。

就在這時,耳旁冷不丁又響起男人的嗓音,狀似頗不經意地問了句:“剛才那男的是誰?”

錢多多反應了半秒鐘,回神:“哦,是一個Ins上的博主。他的影片都是反戰方面的內容,想跟我進一步合作,所以我們互留了郵箱地址。”

陸齊銘聽後,沉默地喝了一口純淨水,沒出聲。

錢多多定睛盯著他看,睫毛扇動兩下,傾身靠近他:“怎麼了?你又不高興了嗎?”

陸齊銘:“不是不高興。”

錢多多:“?”

陸齊銘側目,視線落在她嬌嬈穠豔的面容上:“是後怕。”

錢多多眼底流露出驚詫。

“錢多多,有時我覺得,你璀璨明媚得好像不屬於這個世界。”他注視著她,黑眸平靜卻又執拗,每個字都很沉,“我只是個平平無奇的普通人。”

星河灑下清幽微藍的光,映照著男人英秀硬朗的面容,錢多多看著他,短暫的數秒驚愕後,恍然。

她意識到,陸齊銘是真的一直在後怕。

心有餘悸的後怕。怕到即使他們已經重歸於好,他依然處在隨時恐懼失去的狀態裡,擔心她又會離開。

這個男人,分明如朝陽一般耀眼,如青山雪峰一般堅韌,強大到無所不能。

在面對她時,卻總是謹小慎微,患得患失。

這一發現令錢多多的心口猝然收縮。

她深深看著陸齊銘,半晌,忽而柔聲道:“陸齊銘,我有沒有跟你過,我真的超級喜歡你呀?”

男人驀地一怔。

“我對你的仰慕、敬重,還有愛意,一點不比你對我的少。”錢多多說,“我認定了你,就會賴你一輩子。往後餘生,我會堅定握緊你的手,跟你一起走到地老天荒。”

姑娘神色真誠,嗓音很軟也很輕,像層層綿軟如絲的紗。將陸齊銘的心臟輕輕包裹住,纏繞住。

他目光描摹過她五官的每一寸,伸出手,輕撫過她鬢角的發,“遇見你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幸運。”

錢多多眼角倏然溼潤,手指握住他的,“我也是。”

陸齊銘低頭,在漫天星光中啄吻她的唇。

她害羞得紅了臉,推他一下,左右環顧,見沒有人注意到他們這個角落,這才稍微放下心,大著膽子挽住他的胳膊,腦袋枕上他的肩。

男人的肩膀寬闊而有力,讓錢多多安心。

她仰望著漫天星河,須臾,又輕聲自言自語似的說:“我好像終於知道了。”

女孩聲音太低,陸齊銘沒有聽清,眸微垂:“什麼?”

“一段好的愛情,不是互相凝視,而是我們能透過對方的雙眼,見世界,見萬物。見眾生,也見自己。”

錢多多仰起臉,笑盈盈地回望他,“是我們兩個的眼睛,看向同一片遠方。”

陸齊銘被她的笑容感染,輕輕挑了下眉,問:“你已經決定好了?”

“嗯!入會手續已經在辦理過程中,我很快就能正式成為NGO國際難民理事會的一員。我的全網帳號,未來也會逐步完成轉型,我要用自己的方式,去嘗試。”

錢多多眼瞳晶亮,“你相信我能做到嗎?”

男人凝視著她,輕淡一彎唇,一如當年初見。

“當然。”他嗓音溫和,語氣卻格外堅定,“我可愛優秀的錢多多小姐,有一天會改變世界。”

錢多多啞然失笑,腦袋埋進他胸懷,望向天上的熠熠繁星,輕聲道:“我的心願很小的。只是希望,這個世界能更好一點,再好一點。”

這樣,她最愛的人,肩上的擔子也能更輕一點,再輕一點。

“陸齊銘同志,未來很長,我們兩個一起努力,好不好?”錢多多問。

陸齊銘望向她,深邃的黑眸中蓄滿萬千柔情:“能與你並肩同行,我榮幸之至。”

第71章

每年的慶典儀式都在星隕節的最後一天舉行。神女祈福儀式結束後, 整個星隕節的高潮部分便算徹底落下帷幕。

之後的環節相對自由,群眾們可以觀看駱駝比賽, 也可以自願報名參加勇士角鬥, 或者花上幾十幾百個馬裡達爾幣,請佔星師為自己預測運勢。

錢多多扮演的神女賜福環節是紀錄片本場次攝製的重點。

錄製完,納迪爾哈桑導演擺了擺手, 讓各位工作人員先行休息,自己坐到旁邊觀看素材。

這位中年人雖然已不再年輕, 但他業務水平有目共睹, 在馬裡達爾乃至整個中東地區的傳媒界, 都有著相當高的社會地位, 堪稱傳奇。常年富足且自律的生活, 並未使得他的體態大腹便便亦或走形。

相反,此時的納迪爾身著一襲純手工定製西服,氣質矜貴, 儀態極佳,渾身都流淌著一種被歲月溫潤打磨過後的儒雅氣。

他安靜地坐在媒體工作區的大帳篷裡,手邊放著一個造價不菲的精緻紫砂壺,正邊看素材邊品茶。

不多時,一陣輕盈的腳步聲從帳篷外傳來。

納迪爾微側目, 氣質溫婉的中國姑娘在門口駐足。

和陸齊銘聊完天后,錢多多拍了些沙漠星空的照片跟影片, 隨後便折返回慶典區這邊找紀錄片團隊的其他人。

“嗯?”看見隻身一人坐在帳篷裡的納迪爾,錢多多面露疑色,下意識轉動腦袋環視左右,狐疑地用英語問,“導演, 尤娜和我團隊的其他同事呢?大家怎麼沒跟你在一起。”

“都是些年輕孩子,他們嫌跟我待一起沒勁,玩兒專案去了。”幽默風趣的納迪爾故意嘆了口氣,一副受傷的表情。說完稍頓,又十分紳士地詢問,“錢小姐願意陪我說說話嗎?”

錢多多平時很繁忙。除了工作時間跟這位導演有接觸外,二者私下的交流很少。

她並不瞭解納迪爾哈桑偶爾的童真和頑皮,聽見這些話,只以為導演是真的心情失落,當即點頭:“我願意,我非常願意。”

“太好了,謝謝你,善良的姑娘。”納迪爾促狹地眨了眨眼睛,伸手朝自己身邊的椅子上一比,“請坐。”

錢多多彎腰坐下。

起風了。

帳篷的門簾被風吹起一角,她無意識般轉過頭,朝外面張望了一眼。

陸齊銘的身形修長挺拔,漂亮到惹眼,周圍人再多,總能讓人一眼就看見他。

此時,男人就站在離帳篷不遠的位置,背靠著一家電視臺的現場直播車車廂,手抱肩,左手懶懶把玩著一枚打火機,眉眼清冽,神色平靜,正直勾勾看著她所在的方向。

兩道眼神穿破數米的空氣,無意間撞個正著。

“……”錢多多一時愣怔住。

男人盯著她,手指輕蹭了下自己的嘴唇,而後,散漫地一挑眉。

“……”錢多多腦袋微偏,迷茫地眨了眨眼睛,不知道這人在幹什麼。

她茫然地看著他,直到納迪爾導演的聲音再次響起,思緒才重新回籠。

納迪爾打量著錢多多,眉心微蹙,關切道:“錢小姐的嘴唇似乎有些紅腫,是吃了什麼食物導致過敏了嗎?要不要去醫院做個檢查?”

短短几秒,錢多多腦子裡“嗡”一聲,瞬間反應過來那男人的動作是什麼意思。

就在不久前,她和陸齊銘在星空下交流了一番心靈,暢聊了一番人生。

格外清新美好。

然而,清新美好了不到十分鐘,那個壞男人就故態復萌、暴露了本性——趁著角落偏僻無人在意,他竟直接把她給摁倒在了沙地上。

沙子柔軟而細密,在星光下呈現出深金色。

她被親得迷迷煳煳,全身發軟,差點缺氧暈過去……

回憶起這一茬,紅潮從鎖骨一路蔓延到錢多多的臉頰耳根。她窘迫又羞惱,把整副身體都轉個方向,隔絕開帳篷外那道露骨又充滿侵略性的視線。

“我沒有過敏。”她掩飾般乾咳了一聲,一本正經地胡扯,“是,是剛才遇到了一隻很大的蚊子,被它給叮了一下。”

納迪爾導演聞聲蹙眉,叮囑道:“這邊遠離市區,蚊蟲會多一些。以後外出,建議錢小姐準備一些驅蚊驅蟲的藥水。”

錢多多笑:“好的導演,我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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