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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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個如今的探花郎,好一個未來的大晉宰執。
她又怎知道,那未來風雲鉅變,她甚至曾以為這人對自己……不料想,知道所謂的真相,卻發現自己這一生終究只是個笑話一般,所嫁之人早死,所愛之人錯愛。
可恨,她竟是活的那麼的長,聽到那人戰場身亡,看朝中庸俗之輩爭執,待到最後兵馬臨城,國破家亡,人間慘亂,她在家中,拋了三尺白綾,終是了了這卿卿性命!
“娘子,這是新煮的茶水。”女使為她除了外衣後,又給她倒了一杯新茶,喝下半盞後,她才悠悠躺在床上,閉上睏倦的雙眼,但願一夜無夢。
屋內安靜的可怕,只聽得一個冷冷的淡淡的聲音問道。
“好了嗎?”
“那藥早就放下了,如今這小娘子定是沉睡不醒了。只是可惜這嬌美娘子,竟是要給那個廢物皇子。”一個略帶幾分感慨的聲音出聲道。
“別廢話,好了那就快點行動。”冷淡的聲音出聲道。
不消片刻,那榻上已是空無一人。
……
那天夜晚,明月高懸,夜涼如水,房內的燈火卻是柔和微黃,兩人皆是一身清涼白衫,望著棋盤上的棋子。
何安執白,蕭靈隱執黑。
修長的手指緩緩拂過,白棋輕落,那指甲修剪的圓潤整齊的蔥蔥玉指捏著一枚白棋子,秀眉微皺,明顯沉浸於這焦灼的棋勢之中,夜間的風從半開的視窗淺淺送了進來,輕薄的大袖空蕩蕩的。
蕭靈隱手握黑棋,眼角卻忍不住望著對面那人,內裡心思大部分都不知道放到哪裡去了,唯有剩下的幾分還在考慮著棋盤上的局勢。
兩人從夜初暗時便開始下棋,興致盎然,一下便下了十幾局,你來我往,互有輸贏。
直到如今時候,夜深深,昏暗暗。
何安身邊服侍的左右,都已退下休息。
棋盤旁置一小桌,小桌上的茶水是先前添上的,甚至還備了一壺酒,小菜若干,當然多是素菜,且有幾疊點心。
幾個來回後,棋盤上的黑棋子已被白棋子圍堵,無路可退,蕭靈隱拿著黑棋子,眉目微斂,看著棋盤,微微嘆了口氣,道:“銘章兄,棋藝高強,在下不敵。”
何安聽之,只搖了搖頭,說道:“今日,你心不在焉頗多,莫不是臨近中秋佳節,後悔沒和含山君去京都玩耍一二。”
“不識人間繁華風流,但識好友相交之樂。”
聽到這俊朗書生如此這般說道,何安又笑了,起身彎腰給自己倒了杯濃茶,輕抿了一口。
“臨近中秋佳節,無親朋,寺院又清淨,確實有幾分寂寞。”
蕭靈隱見之,一時微愣,只覺那笑溫溫柔柔至極,如料峭春寒時,暖日初融,點點春光浮現,醉了人間無數。
“不下了,不下了。”何安出聲道,又將那小桌上的點心拿了過來,看向對面人,只說道,“之前光顧著下棋,也未顧及肚子空空。”
說完,他從那盒中拿了一塊糕點,其色白如玉,味甘甜,輕咬下一口,便化入口中。
想到前些日子聽到的某事,何安又道:“子瑜兄,你可知京城有個“花糕員外”?”
蕭靈隱聞之,笑問道,“可是那家天香坊?因為糕點賣的好,賺的不少的錢,店主便買了個員外郎的官。”
“對對對,愚初聽聞之,只能一嘆。”嘆了口氣後,何安又道,“當朝官職之說,著實複雜。此事暫且不提,只說那家的糕點,確實樣式精巧,色澤光潤,用料豐富,也不難怪生意紅火。”
“這糕點便是我託人去他店裡買的,嚐起來,味道真真不錯。”何安看著手中的糕點,又笑道,“像我手中所拿,便是他店裡的新研製的糕點,因色白光滑,宛若白玉,故稱作白玉糕。”
蕭靈隱細細探去,對面那人所執糕點確實白,只是那人指尖亦是白如玉筍,細軟豐潤,一時之間,奪去了他的目光,竟是使他忘了去看那白玉糕。
他的目光實在灼灼,何安見之,望了幾眼手中的白玉糕,歡欣笑道:“要不,子瑜兄也嚐嚐。”
蕭靈隱回過神來,便嘆了口氣,也從盒中拿過一塊糕點,看著對面那人微微眯起的雙眸。
交往也有三月餘,他知道,這樣不自覺的神情,意外著面前的人心中著實歡喜。
吃完手中糕點,何安起身看了幾眼屋外的天色,又道:“子瑜兄,夜已深,你的住所離著這兒卻有幾分遠,隔壁有間屋舍,內有床褥,要不等會兒你就在那兒稍作歇息吧。”
蕭靈隱聽其言,也不推辭,便應下了。
兩人談興正濃,各自喝了幾盞茶,吃了點微涼的小菜,蕭靈隱甚至還被何安勸了喝了幾杯清酒。
既是告別後,蕭靈隱便去了隔壁的屋內。
悄悄躺下,他閉著眼,回憶那人笑的溫和柔軟的眉眼,那人闔著眼,睫羽微翹,偶爾總是開些無傷大雅的玩笑,得了樂趣後,便笑的如春風拂面,總是不經意便驚動他人心湖。
平日裡,他總是愛笑,笑的溫溫和和,如書中的謙謙君子,並無其他煩擾。
但偶然見其背影,靜謐幽深,又如山間青松,林間清泉,總是不自覺帶著幾分蕭索淡薄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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