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工幾個跨步，就來到了大可汗的對面。

  這並非是融合神明的權柄，而是走的‘天可汗’的朝貢天道。

  天可汗的‘朝貢天道’，某種意義上是無視距離的。

  這也造成了真正的‘天可汗’只有一個，畢竟真男人，只有一個可以走旱道。

  誰朝貢誰，最終還是要清算一下的。

  然而，面對此時狀態下的高工，對面的星際大可汗展現出了獨屬於天可汗的氣場。

  那湮滅萬物的血脈威壓，如同一個無形的宇宙奇點降臨於此方虛空；空間本身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嘎吱”聲響，彷彿一塊被巨力揉捏的鋼鐵，綻開無數漆黑的裂縫。

  從那即將崩碎的裂縫深處，湧出的並非虛無，而是濃郁到令人心悸的飛昇光芒——它並非聖潔，反而帶著一種將萬物分解、重塑的絕對意志，如同潮水般席捲一切。

  高工立於這威壓的漩渦中心，三顆歷經無數錘鍊的神格被催發到極緻。

  【武道神格】化作不屈的戰意，格擋著直透靈魂的沖擊。

  【引力神格】扭曲時空，試圖偏轉、卸開這無處不在的壓力。

  【形態神格】則穩固其生命本質，對抗著那股要將他也同化、吸納進“萬族血脈”的恐怖力量。

  然而哪怕三個神格神威全開，也只能護住周身三寸，‘神性’更是以10秒鐘一點的速度消耗著。

  對方現在所展現的飛昇威壓，已經完全超越了之前的飛昇高層。

  這是以自身為錨點，駕馭飛昇領域，突破最後一步的狀態；是隻有文明領袖才能做到的地步。

  而面對對方所展現的姿態，高工饒有興緻的打量片刻，問道：

  “你想要休戰？”

  如果對方真的踏出這最後一步，就意味著遊牧者文明將踏出飛昇這一步。

  在這種宇宙劫數面前，飛昇文明都不敢真正搞事，只能搞擦邊，更別提高工這種三級文明瞭。

  “你覺得孤會休戰嗎？”

  對方的星際大可汗沙啞的反問。

  “我覺得你不會，飛昇之鞭獲取的龐大戰利品沒有徹底消化、還又多了一位開啟‘可汗戰爭’的爭奪者，再加上你要是踏出最後一步，外人可能無法干擾你，但我是外人嗎？我是你內人啊老兄！”

  “你上一次飛昇失敗，還沒吸取教訓？”

  高工的話語果然戳中了對方的痛點，星際大可汗鐵血的面孔露出了陰沉之色。

  “你真以為融合路線是無敵的嗎？”

  “呦呵，老哥你還知道我走的文明路線？怎麼，你覺得你可以破我的不滅金身？”

  “我自然沒這個本事，但如果是飛昇之後的‘我’呢？”

  伴隨著對方的話語，周圍虛空的飛昇光芒越發濃郁。

  甚至已經無限接近一個星系的範圍。

  “這是……某種飛昇科技？”

  一直在圍觀的飛昇高層終於露出了疑惑之色。

  三級文明的飛昇科技自然是有的，不然怎麼飛昇？

  但按照常理來說，三級文明的飛昇科技，是真的只有‘飛昇’這一個功能。

  不是飛昇物種，是開發不了飛昇科技的其它功能的。

  但對方現在所展現的姿態，又不像是飛昇。

  這位擁有‘純粹理性之軀’的飛昇物種，周身再一次盪漾起了漣漪，那是排出去的情緒資料。

  而此時在飛昇領域最中央的高工，毫無疑問是承受到了最大的壓力。

  高工周身的三大神光在三寸之地明滅不定，彷彿下一秒就要被那湮滅一切的飛昇威壓徹底吞噬。

  然而，就在這絕對的逆境中，星際大可汗卻做了一件超出所有推演、違背一切常理的事。

  他張開了雙臂，如同擁抱潮水般，將其盡數接納！

  “嘎吱——轟！！！”

  虛空終於徹底崩裂，但那洶湧而出的不再是純粹的飛昇之光，而是被一股更霸道、更純粹的力量強行撕扯、吞噬的混沌能量流。

  星際大可汗的身軀成了宇宙中最恐怖的黑洞，那足以同化萬物的萬族血脈，竟被他以最野蠻的方式吞噬、碾碎、化為己用！

  他的“吞噬”，與萬族血脈的“同化”截然不同。

  那不是融合，是征服；不是進化，是掠奪！

  化萬為一，吾即唯一！！

  在這一刻，時間失去了意義。

  一道超越光速的“進化閃光”從他體內爆發，並非向外擴散，而是向內坍縮。

  在這無法用時間度量的剎那，他彷彿跨越了億萬年的進化長河，抵達了所有生命演化的終點，然後……帶著那終極的形態，從“未來”一步踏回“現在”！

  飛昇的光芒散盡了，血脈的威壓消失了。

  破碎的虛空中，一個“存在”靜靜地屹立在那裡。

  那不再是單純的“星際大可汗”，而是——

  他的身軀呈現出一種絕對的“穩態”，彷彿宇宙的生滅在他身上同時上演，又歸於永恆的寂靜。

  他的眼眸中，倒映出的不再是星辰，而是無數文明從誕生到輝煌，再到被他鐵蹄征服的完整軌跡。

  一種超越了力量層次、讓人生不起絲毫反抗念頭的“支配權柄”，如同定律般自然瀰漫開來。

  他身上飛昇光芒，化作一件灰白二色的披風，掛在這巨漢的身上，輕易之間，便鎮壓了整個星系。

  然後，‘祂’瞥了遠處的飛昇高層一眼。

  那位高層眼中的‘觀察者效應’，立刻被封印。

  “這——”

  飛昇高層愣了愣。

  情緒資料所化的漣漪，勐的化作一道劇烈的浪頭，激盪四周。

  甚至都無法完全排出去。

  因為這一位脫口而出的話語，帶著幾乎萬年都不曾有的驚愕。

  “飛昇領袖！？”

  “他把未來的‘自己’給進化出來了？”

  “而這個星際大可汗，是飛昇之後的星際大可汗？！”

  這一位已經徹底驚呆了。

  某種程度上，這已經超越了‘天災’，達到了‘禁忌’的層次。

  就跟融合文明一樣，這種操作，是在三級文明之中存在嗎？

  “把你進化出來可真不容易。”

  星際大可汗對著‘星際大可汗’疲憊的道。

  “唔，但你終究是做到了。”

    ‘星際大可汗’輕輕點了點頭，然後看向高工。

  “我就說了，他是個禍害。”

  高工隨手刷了一個探查——

  名稱：星際大可汗（？？）

  等級：？？

  生物能/機械能：？？

  ……

  好久沒見過全是問號的boss了。

  他僅僅是站在那裡，並未刻意散發力量或殺意，但整個宇宙的背景彷彿都因他而黯淡、扭曲。

  沒有能量的轟鳴，而是一種絕對的寂靜，一種萬法萬道在他面前都被迫噤聲、臣服的死寂。

  而隨著他一眼望過去。

  高工周身那苦苦支撐的三寸神光領域，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彷彿琉璃即將碎裂的悲鳴；支撐那三寸領域存在的底層規則，正在他目光的注視下自行瓦解。

  武道神格所化的不屈戰意，如同遇到了天生的剋星，那沸騰的血氣竟開始凝固，彷彿連“反抗”這一概念本身都被凍結。

  引力神格扭曲的時空，被一股更根本的“存在之力”強行撫平，如同抹去畫布上的塗鴉，輕鬆得令人絕望。

  形態神格穩固的生命本質，則開始劇烈搖曳，彷彿他的生命形態在對方眼中失去了確定的資格，隨時可能退化回原始粒子，或被同化進那“萬為一”的終極結構之中。

  “果然，面對真正的飛昇物種，以及其所展現的降維打擊，融合路線也是真頂不住啊。”

  面對如此危機關口，高工的表情反倒是越發輕鬆，甚至口吐爆言。

  “看啥，看你爹呢？”

  “你要是我爹，那問題可就大了。”‘星際大可汗’平靜道。

  真正的星際大可汗上前一步，鐵血兇悍的面孔是，終於露出了一絲一切盡在掌握之中的表情。

  然後，一顆帶著飛昇光芒的拳頭，從他的背後穿到了他的胸口。

  星際大可汗愕然的低頭，看向胸口的大洞，然而很快，他的腦袋也沒了。

  他費盡心血、千辛萬苦召喚出來的‘星際大可汗’，兩拳打爆了他的肉身。

  “你別啊，”高工萬分痛惜：“我還等著看他得意、囂張、驚愕、絕望等一系列表情呢，這麼好的裝逼打臉時刻，你就這麼哆嗦兩下就搞定了？你對得起我嗎？”

  ‘星際大可汗’冷笑兩聲，他那宛若宇宙奇點般的身軀，開始變得模煳、扭曲，彷彿一團未被塑形的混沌。

  下一刻，這團混沌以一種超越光速、超越理解的方式重新凝聚。

  眨眼之間，星際大可汗消失了。

  站在原地的，是另一個‘高工’。

  一模一樣的五官，一模一樣的身體線條，甚至連身上戰鬥留下的細微痕跡都分毫不差。

  除了那恐怖的飛昇領袖氣場，一般無二。

  “你有裝逼的機會，在你沒有正式取代對方，成為真正的星際大可汗之前，人家的殘魂亡魄還在呢，你大可以讓他做一個瞑目鬼。”

  ‘高工’揮了揮手，一臉的嫌棄。

  其姿態氣質，跟某人完全一模一樣。

  “不是，你都現身了，我還裝什麼裝啊，人家又不是白痴！而且你都把人打死了，那記憶鎖不也沒了麼！”高工一臉無語。

  “沒事，那邊還有一個吃瓜的老兄，你可以跟他裝逼。”

  ‘高工’抬了抬下巴，朝著飛昇高層的方向點了點。

  “沒這個心情了。”

  很快，二人周遭傳來了一陣陰風，隱隱約約化作了星際大可汗的幻影，瞪目撐眼，臉上有無限的不可思議。

  “呦，想起來啦，哥們，還記得最早的時候，你是怎麼招攬我的嗎？”

  高工抬了抬下巴，對向‘飛昇大可汗’那邊。

  “就是他暗中操弄的，順帶一提，關於這方面的記憶，也是‘他’篡改的。”

  “你入侵了我的時間線，修改了我的記憶？”

  “別啊，他改的，不是我改的。”

  ‘飛昇大可汗’翻了個白眼。

  “你和我有區別嗎？就算我是‘模擬時間線’中的你，是你未來的可能性之一，當初不也是你先把我斬出來，封入未來的麼。”

  高工頓時回憶起了當初借用‘黑洞計算機’，模擬未來的那一幕，下意識的摸了摸後腦杓。

  “嘶~你不說還好，你一說，我腦子又有點痛了，你說蕭雨小丫頭，噼出一部分自我意識，怎麼一點感覺都沒有。”

  “人能跟傻子比嗎？”

  “說的也是。”

  而星際大可汗渾身一震，隨著被修改的記憶解鎖，終於想到了一種匪夷所思的可能。

  “同為大可汗，你藉助遊牧科技樹的演化，透過‘修改時間線’，奪舍了未來的我！！？？”

  “別說的這麼難聽，我只不過在你進化出來的‘飛昇大可汗’之中，加入了一點點我的股份，誰讓你一點防護都不做呢，現在好了吧，懷了算誰的？那肯定是我的啊！我只是在未來接了你的盤，別客氣，都自家人！”

  高工伸出了個大拇指，咧嘴一笑，白牙一亮。

  ‘星際大可汗亡魂’默默思索了片刻，吐了口氣：

  “所以說、你有其它篡改時間線的手段。”

  理論上來說，在遊牧者文明中，只有開發到極緻的‘萬族血脈’，混合著他上一次飛昇失敗的經驗，才有可能做到這一點。

  但這不代表著，對方在文明之外，沒有其它的手段。

  畢竟，人家走的文明路線，那可是標準的宇宙傳說。

  “還有什麼要交代的嗎？算了，你別交代了，你交代了也沒用。”

  “你是在一定贏的前提下，才選擇和我開啟大可汗爭霸戰？”

  星際大可汗認真提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高工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道：

  “看在你飛昇過一次的份上，讓你提前享受了一波飛昇文明戰爭的強度，感受如何？”

  可惜對方還沒來及說出感受，就被‘飛昇大可汗’隨手一揮，再次魂飛魄散。

  這一次就很難再恢復意識了，高工也不可能再給他機會。

  “行了，你這邊也搞定了，那我也撤了。”

  ‘飛昇大可汗’，或者說，‘未來時間線的高工’擺了擺手，就要離開。

  “別急啊，聊兩句聊兩句，你急著走幹什麼。”

  高工趕緊拉住了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