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攻聽的一愣。

  ‘宇宙面’，擁有自己的意識？

  這種匪夷所思的傳聞，他倒是第一次聽。

  倒不是說，他不相信這一點。

  因為高階文明的科技樹，高階知識理論，在很多時候，都是‘知識精’。

  所以，如果說這種‘宇宙頂級科技’擁有自我意識，並不是說不通。

  只是，這種九級文明的依仗，文明體系不死不滅的象徵，擁有自我意識，這的確相當匪夷所思。

  “九級文明知道嗎？”

  高攻脫口。

  不過很快他就意識到，這是一個蠢問題。

  在第六宇宙，沒有任何一個文明‘合道’。

  那問祂也是一種白問。

  果不其然，‘舊世主’默默的搖了搖頭。

  高工迅速陷入思索模式。

  根據他從‘深淵圖書館’中得到的宇宙演化資料，

  如果第六宇宙沒有‘合道’的文明，

  第七宇宙是計劃宇宙，一共誕生了四個九級文明，而且按照資料上顯示，這是少數可以聯手抵禦三災的文明聯盟，尤其是那些偷渡者們在簽訂了‘宇宙避讓實務’，在這個宇宙中幾乎沒怎麼幹擾文明執行。

  第九宇宙的很多組織影子，比如‘文明議會’、‘宇宙中立組織’，都是從這個宇宙中孕育誕生的。

  所以這四個九級文明，都應該‘合道’了。

  第八宇宙不用說了，一個詭異當道的宇宙，就算有九級文明，說不定也是文明級別的詭異。裝

  第九宇宙，也就是當下這個宇宙，一共六個九級文明，五個普通九級，一個走融合路線的九級。

  高攻這般算了一下，反而並沒有覺得有哪些不對。

  甚至於反過來，第七宇宙、第九宇宙，應該是僅次於前四個原生宇宙，在抗爭三災方面最激烈的。

  現在的天災強度，可也不是當初能比的。

  以前的天災可只有一個，現在有三個！

  陰謀論至少在這方面是說不通的。

  “所以呢，如果它有意識，它想要做什麼，或者說，你又想做什麼？”

  高攻認真地看向對方。

  “我想進入一次宇宙模擬機底層。”

  舊世主也不藏著掖著，直接說出了自己的根本目的。

  而這個目的多多少少有點出乎高攻的預料。

  “進入之後呢？”

  “進入之後，就有擺脫棋子的可能，最重要的是，一旦進入其中，以我所掌握的一部分‘宇宙面演化’，在下一個宇宙重啟之後，我會有大機率，演化出真正的九級文明。”

  “下一個宇宙存不存在還不一定呢，”高攻嗤笑一聲。

  “好吧，你的意思是，你是想要我掌握‘彼岸’，幫你偷渡一次？”

  “我倒是不介意幫你一把，更不介意進入這個‘模擬機’去看一看，但是你能夠鎖定這玩意的座標嗎？”

  綜合對方口中的訊息以及高攻了解的資訊

  九個宇宙，‘宇宙模擬機’只現世了兩次。

  這兩次分別是第三宇宙和第五宇宙。

  而出世的時機都比較巧妙，第一次是史上第一個碳基文明‘無限文明’大戰‘無形帝國’，打得宇宙瀕臨崩潰，宇宙模擬機按照某種機制提前出世，結果還被那些殺紅了眼的‘無限強者’轟碎了一角。

  而第二次，便是第五宇宙，兩個各自掌握宇宙一半力量的九級文明打了個不死不休，硬生生把宇宙打得幾乎一分為二，這就是第二次宇宙模擬機出世的關口。

  這一次出世的後果更大。

  因為大部分偷渡者掌握的頂級宇宙技術，都是這一次洩露出來的。

  更何況還出現了讓九級文明都垂涎的‘宇宙面演化’。

  文明合道！

  而聯絡到‘舊世主’之前的話語，高攻一下子反應過來。

  “你的意思是，哪怕一切順利，我帶你進入了模擬機深處，那個‘宇宙面意識’，多半也會出現，來阻止你？”

  “不是多半出現，在我的‘夢境’之中，它一定會出現，然後把我殺掉。”

  ‘舊世主’用一種接近夢囈的語氣回答道，眼中也再一次冒出了一絲絲煙氣。

  “怪不得你跟著我，原來你是沒有選擇了！”

  高攻終於徹底明白了。

  九級文明不用說，不管是被所謂的‘宇宙面意識’暗中操控，或者鎮壓了整個所謂的‘宇宙面意識’，都不可能被他依靠，也不可能接受他的依靠。

  至於少數那幾家偷渡者組織，不管是補全組織、時空管理局、還是永生商會的宇宙貴族，也都不會允許他這麼做。

  甚至對方一旦這麼做了，會聯手絞殺他。

  原因也很簡單：它們之所以能夠引發宇宙級別的災害，甚至在不同宇宙中都享受到高人一等的地位，是因為第二次‘宇宙模擬機’意外開啟，讓它們獲得了大量宇宙底層秘密。

  它們不會允許還有人進入其中，分享相關的內容。

  “所以老弟你其實不一定是要選我，而是你根本沒得選。”

  高攻笑道，也順帶把‘老兄’降格為‘老弟’了。

  不過這個時候，舊世主反倒是再一次搖起了頭。

  “並不是，至少不全是，最大的原因，是因為我在夢中，見到了你。”

  “見到我？我幹什麼了？”

  “你死了，被‘宇宙面’殺死了。”

  “……”

  高攻一怔，然後乾笑一聲。

  “這還真是一個好兆頭。”

  “我雖然還想跟你繼續聊下去，但很顯然，有人並不允許我們聊了。”

  “你說對吧，二位。”

  高攻轉頭，看向從宇宙虛空走出來的這兩位。

  刀鋒女王，八妊女士。

    她們周身散發出的、那種屬於“九階”層次的浩瀚威壓，已經不再是“初入”或“不穩”的狀態，而是變得無比凝練、厚重。

  刀鋒女王的身形更加修長、凌厲，彷彿是由無數最鋒利的、流動著暗金色光澤的“刀鋒”與“規則線條”共同編織而成。

  原本或許還帶有的一絲生物的曲線，此刻已幾乎消失殆盡，只剩下一種極緻的危險；她的眼眸，如同兩顆不斷旋轉的、縮小的“黑洞”，卻又散發著比黑洞更加銳利、更加充滿“攻擊欲”的氣息，她的存在，彷彿就是一柄出鞘的、足以斬斷星系、撕裂規則的——“宇宙級兇刃”。

  至於八妊女士，她的變化則更加詭異，身形似乎變得更加豐滿，但這種‘豐滿’並非物質的堆積，而是一種概念上的“充盈”。

  她的腹部區域，彷彿是一片不斷蠕動、孕育著無數“可能性”與“生命雛形”的領域。

  “好久不見了，G先生，”八妊女士笑道。

  刀鋒女王倒是一如既往的冷漠。

  她似乎被改造的更‘生物兵器’了。

  高攻知道，這又是‘未來’的不同。

  因為在高攻認知的那個‘未來’，八妊女士早早就沒了，而刀鋒女王也因為強行突破失敗，最後不知所蹤。

  但現在這兩位都站在高攻對面，展現出了遠超‘未來’的姿態。

  而他上一世見到的‘未來’，越來越不未來了。

  相比於刀鋒女王，八妊女士跟他更熟悉一些，她笑道：

  “我們這次過來，是來給你帶禮物的。”

  語罷，她隨手一指，一個盒子飄到了高攻對面。

  高攻隨手開啟，一支幹枯的黑玫瑰出現在盒子中央。

  相當之眼熟。

  很像是很久以前，高攻送給某一個富婆的禮物。

  某人還記得，當時的鐵砂沙漠是不産正常植物的，這玩意從不夜城弄過來，價格相當之昂貴。

  高攻皺著眉頭拿起這朵乾枯玫瑰，表情古怪。

  “她…怎麼了？”

  “是她讓我們來的。”

  “哦對了，她還讓我告訴你，仿生人的盡頭是融合，而且是碳基+機械的最終融合。”

  高攻終於明白了，他在牛郎生涯的末期，終於煥發了職業的第二春，傍上了宇宙史上第一富婆！

  “呵、呵呵。”

  “她還讓我告訴你，你的資訊，加上我們掌握的能量，合在一起，便能嘗試著踏出最後一步。”

  “一旦走出那一步，不管是無形、有機、還是墮落，都不會成為問題，我們將成為史上第一個十級文明。”

  八妊女士輕輕說道。

  但語氣中的狂熱，卻是比誰都要重。

  然而回應卻是一陣意料之外的沉默。

  “她怎麼知道的？”

  沉默片刻之後，高攻突然問。

  面對這個沒頭沒腦的問題，八妊女士似乎早已有了答案。

  “按照她的說法，你既然從‘多元盒’中歸來，那麼大機率已經回溯了過去一遍，想必也見到了那位‘默者’。”

  “是有這麼一回事，怎麼，他有什麼特殊嗎？”

  “非常特殊，事實上，‘默者’只是他的偽裝，他的真實身份，其實是最後一個‘熵之一族’。”

  “熵之一族？”

  高攻深深皺眉，深淵圖書館之中，似乎有相關的記錄，但都是一鱗半爪，似乎它與‘前四個宇宙’牽扯極深。

  從第九宇宙的角度，前四個宇宙，也就是第五、第六、第七、第八四個宇宙，已經屬於上古宇宙。

  至於第一、第二、第三、第四宇宙，那更是上古的上古。

  按照記錄上的說法，是原始四宇宙。

  “‘熵之一族’最早誕生於第一宇宙，但卻不是出生於先驅機械所在的‘第一機械文明’，而是源於與先驅機械爭奪九級文明名額的那個資訊文明成員。”

  “隨著第一宇宙被無形帝國摧毀，當初戰敗那個資訊文明陣營，同樣在最後關頭，透過宇宙新刷出來的屬性‘熵’，在宇宙告終的那一刻，將一部分資訊生命送往送往第二宇宙，它們偷渡的渠道，便是宇宙背景輻射，而這些資訊生命便是多元宇宙的開闢者，也是所謂的‘熵之遺族’，最古老的偷渡者。”

  “而在之後的能量宇宙、碳基宇宙、資訊宇宙，都有熵之遺族活躍的痕跡，尤其是最後一個資訊宇宙，根本就是由‘熵之遺族’建立的，現在的多種宇宙演化，不管是‘多元宇宙’，還是‘十級文明’，都是在那個時期提出的設想。”

  “而隨著宇宙更疊，熵之遺族的數量不斷減少，而且因為不同的派系，演化出了不同的組織，甚至在某些不同的宇宙階段相互廝殺。”

  “當初，從第六宇宙過渡到第七宇宙時，三大天災降臨得十分兇惡，幾乎堵絕了所有的偷渡通道。”

  “最關鍵時刻，殘存的‘熵之一族’站了出來，它們收集了所有從宇宙模擬機中得到的底層程式碼，演化出了無盡泡泡宇宙，選擇了阻敵。”

  “而這就是偷渡者在‘第六宇宙’斷代的真相，真正斷代的不是傳承，而是熵之一族。”

  “但出乎所有人預料，那就是在那場動亂之中，看上去也所有的熵之一族都滅絕了，還其實有一個‘熵之一族’活了下來，但這個熵之遺族在意外活下來之後，並沒有選擇與其它偷渡者見面，而是選擇隱姓埋名，化身為各個身份，在不同的組織遊蕩，在時空管理局，它是默者，在補全組織，它是第九代領袖，在宇宙科研組織，他也曾化身為一個特殊種族的科學家……”

  “沒人知道他到底想要做什麼，但公認的是，在所有曾經進入過宇宙模擬機的偷渡者中，這位最後的熵之一族是知道最多秘密的，他幾乎掌握著所有洩露出來的模擬機程式碼。”

  “但是我們知道，他一定有自己的謀劃。”

  “我們是誰？”一直沉默的‘舊世主’突然開了口。

  “這個宇宙所有的九級文明，尤其是合了宇宙面的九級文明。”

  “還有沒有合了宇宙面的九級文明？”這下子，輪到高攻發問了。

  “有啊，我們的永恆玫瑰女士，在完成融合路線的突破之後，就又捨棄了宇宙面。”

  八妊女士頓了一下，笑道：

  “然後在捨棄宇宙面之前，她藉助宇宙面定位到那位熵之遺族的最後遺産，而那個遺産，便是你身上的系統。”

  “她也是在六個九級文明之中，最早發現你的。”

  “所以，她成了黑玫瑰，找到了你。”

  “我回答了你所有的問題，你能不能回答我一個問題？”

  “你說。”

  “為什麼你不按照‘未來’該有的時間線發展呢，在‘上一世’中，你不是看到‘未來’了麼，你不應該知道，最有可能對抗三大天災的路線，便是四系齊聚的融合文明，這不是你一開始選擇的道路麼。”

  這下子，輪到高攻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