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丑部長摘下面具後，露出的那張滿是傷痕的臉，讓高工雙眼一眯。

  荒卷！

  一個年輕的荒卷，頭髮還不是地中海。

  倒更像是‘記憶’中的荒卷。

  “你說，荒卷是要塞的分身，那你是誰？”

  “我是荒卷的分身，準確點說，是他人性的一部分，反抗要塞的那一部分。”

  “那你為什麼要反抗要塞呢？”高工問。

  “人追求自由，還需要理由嗎？”

  “想要在星球主機的運算下獲得自由，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伱是怎麼做到的？”

  “是深網幫助了我，”見高工露出了奇異的表情，他又補充道：“是星球主機形態下的深網，而非是崩壞體狀態的深網。”

  “哦。”

  見高工沒什麼表情，‘荒卷’又爆了一記勐料：

  “你不想知道，要塞派遣我，潛伏在深網的麾下，到底要幹什麼？”

  “無間道？好吧，你繼續。”

  “他讓我做的事，就是促進星球主機和崩壞體的融合，等融合到了一定程度，他就可以堂而皇之的鎮壓對方，成為這顆星球唯一的星球主機。”

  “不是還有賽博坦嗎？”高工揚眉道。

  “賽博坦是機械主宰手下的機械將軍，它相比於另外兩臺星球主機，更多的是負責武裝衛戍的工作，深網陷入麻煩中，最大的好處，自然會落在要塞的手上。”

  高工沉吟了下，道：

  “讓我縷一縷，荒卷是要塞的分身，而你，目前來看，是和深網站在一起；那你來的目的是為什麼？”

  “我希望你能讓開一條道路，將‘圖靈’交給我。”

  “‘圖靈’是要塞的走狗吧，”高工眯了眯眼，“你想要他，是你的意思？是深網的意思？還是要塞的意思？”

  “是我的意思，”‘荒卷’平靜道：“準確點說，我希望透過它，反向摧毀要塞。”

  “摧毀一臺星球主機，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高工道。

  “我並非要毀掉他，準確點說，我希望把真正的要塞放出來，那個沒被‘朋克家族’汙染的要塞，”‘荒卷’突然露出了一個奇異笑容，“看來你還是不相信我？”

  “我當然不相信，”高工就差指著鼻子說，你當老子是傻叉嗎？

  “那麼，我再自我介紹一下，除了是人性試驗部部長之外，我還是六部聯合小隊的副隊長，我想這一點，八神素子小姐可以替我做證。”

  很快，一道資料人影推門而入，乾淨挺拔的身姿，還有英姿颯爽的氣質，以及性感貼身的作戰服，不是八神素子又是何人。

  八神素子眼神複雜的看向高工。

  “部長，第一戰鬥部隊長報告。”

  除了在這片‘記憶’中，在現實中，高工也聽到了同樣的聲音。

  這說明對方不是在忽悠他。

  “所以，這就是你們聯合小隊，那位唯一沒有資料的隊員？”

  “是的，部長。”

  “我還以為聯合小隊之中，是不允許有部長參與的，早知道我也報名了。”

  “部長想要加入，現在也不晚。”

  高工揉了揉下巴。

  他突然覺得很有意思，如果他真的答應下來，那麼‘時間線’豈不是又恢復到了上一世。

  十二個雲端貴族聯手開啟了要塞的大門，然後，圖靈降世，殺死了要塞老人。

  這個‘新手村’的時間線好特麼頑固。

  “如果我不答應呢？”

  “那攻殼機動部將會停止進攻。”

  “呵，你威脅我，”高工平靜道：“我怎麼記得，我才是部長。”

  八神素子深吸一口氣，道：

  “是，您當然是部長，但我只要宣稱您是調查小隊調查的幕後黑手，以我在部內多年的聲望積累，至少能說服一半的隊長，不說讓他們反抗你，而是保持中立姿態。”

  “下克上，有前途。”

  高工比一個大拇指，並沒有如八神素子預料般的憤怒，而是笑容滿面的道：

  “那麼，我們換一個角度，我要是放棄鎮壓圖靈，我會有什麼好處？”

  八神素子和‘荒卷’對視一眼，表情都有些發愣。

  完全沒想到，對方會提出這麼一個問題。

  “那你想要什麼好處呢，高部長。”

  “讓我想想，我已經獲得了要塞的星球主機座標，現在我需要另外那兩臺星球主機的座標，我相信，這對於深網的眷者，還有要塞的分身來說，不算難吧？”

  “你要這個座標幹什麼？”八神素子面色一緊，道。

  “這就不是你該考慮的事了，或許是跟你們拯救要塞一樣，是去拯救深網呢。”

  ‘荒卷’道：“可以。”

  八神素子有些猶豫，但‘荒卷’不知說了些什麼，最終還是勉強點頭答應了下來。

  得到兩個座標之後，高工看向八神素子，突然道：

  “看這情況，你多半也知道了當初荒卷製造你的過程了。”

  “是。”

  “但是你依舊像那些被‘拆卸’的素子一樣，還想著拯救人類，這個星球上的生命，就那麼值得你玩命？因為荒卷？”   

  “自然不是因為他，而是在我加入攻殼機動部所發下的誓言，”八神素子淡淡道：“不屈者可渡人世，予正直者以安眠。”

  小丑部長和八神素子離開了，記憶畫面正在混淆，那些‘分身’再一次出現，然後一一凋零。

  高工沉吟了下，自言自語。

  “荒卷，你的計劃到底是什麼，現在我都有些迷煳了。”

  現在他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在‘神之識’下，這個‘荒卷’，就是之前的荒卷，只不過他現在的狀態，非常讓人難以理解。

  八神素子，依舊在他的計劃之中。

  ……

  高工承諾放棄圖靈，但可不意味著讓他完成神座飛昇，已經102級的大怪了，再升就真的控不住了。

  他放出了‘摺疊空間’，黑港與海水，海水與能量，能量與空間，空間與輻射能，無限制的摺疊了起來，像是一個反覆旋轉的彩漿盒子。

  金光再一次覆蓋了海面，沖刷到了這片摺疊空間之上，海平面上，那艘金色的巨船再一次出現，穿上的高階信徒們，如同燃燒的火炬，一一化作飛灰。

  等所有信徒的力量全部燒完之後，重疊的空間再一次舒展開來，金色船隻也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身高百米的金色人形，一雙鉑金雙眼平靜的看著遠處的高工，更加古老的崩壞氣息瞬間壓制住了紫弦空間。

  但很快，高媛媛的‘倒帶系統’，高克斯的‘異變結合體’，還有‘靈魂戰甲’、‘崩壞智慧’、‘生態之靈’，這些崩壞氣息全部連成一片，頂住了對方，甚至反過來壓制對方。

  而融合模式下的高工，氣場更是完全不遜於這個‘神祗’，正對對方露出挑釁的表情。

  你敢打你就來唄，雖然現在鎮壓你不是最合適的時間節點，但真鬥一場，倒黴的可不是我。

  很快，圖靈選擇了退卻，身影緩緩消失在了空間之中。

  高工抬頭看了看天空，沒有金色的太陽。

  甚好！

  全球範圍內的電子祭祀被摧毀，所有高階信徒毀於一旦，這個三號想要飛昇也不可能。

  ‘圖靈東征’這一場賽博之潮，被高工鎮壓了一半。

  全球範圍內的AI，大機率不會像上一世那麼慘了。

  不過圖靈估計還要參與要塞的摧毀事件。

  這就是沒有完全鎮壓的後果。

  如鎮！

  [你的歷史線修改+2%]

  ……

  一天後，攻殼機動部總部——

  “想不到你居然算的這麼準，好在你鎮壓了下去，不然的話，我們就要投射核彈了。”

  全息投影上，電子網路部的一把手，疑似荒卷老情人的米絲蒂，正對高工大為贊美，語氣之中，不乏吹捧。

  圖靈要真完成了‘神座飛昇’，第一個倒黴的就是她，誰讓她的電子網路部，九成的員工都是高階AI，圖靈要真是飛昇成功，這個部門的人得死一大半。

  “好說，好說，我接下來還有幾個計劃，可能需要貴部門的配合。”

  “當然，六部同氣連枝，一定配合！”

  送走了米絲蒂之後，高工頭也不抬的道：“殼小姐，接下來還有見面請求嗎？”

  “有的，記憶監管部的副部長請求見面。”

  “副部長，六部居然還有副部長一職？”

  “並不是正試職稱，而是接班人的意思。”

  “哦，接班人。”

  高工還記得，古易通在最後一面的時候，曾經說過，如果他掛了，那他說的話就是真的，而如果他沒掛，那麼跟高工說話的，就是一個甦醒的記憶蠕蟲。

  他並沒有接到古易通的‘死訊’。

  所以，答案出來了。

  高工沉吟了下，道：

  “就說我最近沒空，不見。”

  “是的。”殼小姐回覆。

  “走了，開會去。”

  等高工來到會議室，一堆人已經在等候了，五殼十部，除了最前端的那張，代表八神素子的椅子，全部坐的滿滿的，哪怕是械山這種大體積怪物，也是全息投影上線。

  高工也不廢話，一個響指，殼小姐立刻就將虛擬檔案給分發了下去。

  ‘記憶缺失應急方案’

  ‘人格維穩計劃’

  ‘神經盜竊防禦措施’

  ‘概念體搜尋小隊隊員招募’

  ‘資訊素病毒反制計劃’

  ‘SS級獸王獵殺方案’

  ‘玩家召集計劃’

  ……

  沒有把柄，高工直接放飛自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