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以來殺功臣的帝王不在少數，為了皇位背信棄義，只要能治理好國家，從皇室的角度看，算不上多大的問題。

  可不顧天下百姓死活，間接導緻大齊國力衰微，為臣為子，他很難接受。

  李珩又想到不久前，父皇對自己說的話，皇陵是前任監正選定的地方，守陵村絕對不能動

  ——

  第二天早上。

  沈柚定鬧鐘是八點半，收拾好去巷子外面買了兩塊米糕。

  前兩天晴朗的好天氣過去，又開始颳風飄雨。

  李教授到鋪子的時候，沈柚剛回來不久，穿著舊羽絨服，縮著脖子，開啟塑膠袋，先啃了兩口早餐。

  看起來，當代年輕人比不上李教授一半的精氣神。

  “還沒吃早餐呢？”李教授問著，眼睛已經在尋找她說的帶花紋的石頭。

  “我可以邊吃邊做事。”沈柚給了他一個問題不大的眼神。

  “你就先吃著吧，早餐吃得太急不好。”李教授擺擺手，“我可以先看看。”

  “行。”沈柚抱著熱乎軟糯的米糕，帶李教授來到車庫。

  她把車停到自己鋪子旁邊，倉庫裡還有物資，不好讓人看見，車用來放這批東西正好。

  “我整理出來的一部分在鋪子裡，這些都還沒來得及細看。”

  李教授看見擺在地上，沈柚拼了個大概的石闆，驚喜道，“不是說才發現不久，就拼好了？”

  不愧是他帶出來的徒弟！

  她就一個人啊，正常就是一個小組也未必能這麼準確地拼好。

  “嗯，原本就在一堆。”沈柚沒說，她拼的時候好像就知道該怎麼拼。

  沒有試錯的過程，進度肯定快。

  “太精美了，看到這些花紋，難以想象是用最簡陋的工具雕刻出來。”

  李教授戴上手套，興緻盎然地看著地上一堆，看似破銅爛鐵的東西。

  “我已經做過分類了，那邊的青銅碎片還沒拼，看著應該拼不全，遺失了不少部位，不過主要記載的都是怎麼祭天地。”

  不是他們的主要目的。

  “你這些東西，剛從土裡找到的吧。”李教授一副瞭然的表情。

  國內有規定，從土裡挖到的古董要上交，但她這東西，根本就不是在國內挖出來的。

  沈柚預設了，就這東西，不用行家，稍微有點眼力都看得出，絕對不是傳世儲存下來的東西。

  雖說李教授心裡知道，這東西跟他們研究的歷史對不上，但面對這些精緻的紋樣，還是看得入迷。

  他們是修文物的，側重點不在於搞學術。

  技藝和東西是真的，對他來說這點就足夠有價值。

  青銅器的修復一直是個難題，能修的人太少，沒幾個年輕人會。

  做這個確實枯燥，且收入一般，賺不了多少錢。

  沈柚的工作室賺的也是商單。

  “車庫沒地暖和空調，咱們還是帶著去屋裡。”沈柚提議。

  把今天要整理的東西先拿過去，李教授還帶了幾片感興趣的青銅碎片。

  看到沈柚已經翻譯出來的拓片，李教授更是吃驚，裡面居然還有沒破解的甲骨文。

  “是你上回說的那個朋友？”

  “沒錯。”沈柚點點頭，“我想著把這些字提取對比，說不定對咱們這裡的甲骨文破譯也有幫助。”

  即便挖出了殷墟，但對於那個時期的瞭解還是太少。

    現世商朝那會也是國家和部族共存，前面的夏朝應該也是。

  大齊位面的虞國也是這種情況。

  李教授贊賞地看著沈柚點了點頭，“沒錯，咱們現在開始。”

  整理出來，沈柚就可以讓請她那位朋友協助，最後做好的資料交上去，可是一大幫助！

  “對了，老師，正月十四那天，胡院士會到江城吧？”

  沈柚有點擔心，她可以等，老皇帝等不了。

  交易如果不能在期限內完成，溫執就要承受後果。

  “整理出新東西，他比你還著急，肯定會來。”李教授笑了笑。

  老胡為了建設國家工程，可以在深山老林裡住幾年，過年過節都不回去，有重要的事情不會耽擱行程。

  聽李教授篤定的話，沈柚放心了。

  李教授一干起工作，也是廢寢忘食的主，沈柚看時間到中午飯點，問道，“老師，您中午想吃什麼？”

  “隨便吃點就成。”李教授坐在工作臺前，頭都沒抬起來。

  沈柚找了家，口碑比較好，食材新鮮的私房菜，在微信上聯絡下單。

  這幾位長輩對味道沒太大要求，但喜歡健康新鮮的食材。

  她也不會真就隨便弄點吃的，那得多缺心眼才幹得出來。

  吃過午飯，沈柚堅持讓李教授休息會，“事情是幹不完的，您要不在我這掌個眼。”

  李教授指著她拼刀刀買來的9.9大玻璃，三角爵杯，還有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淘來奇形怪狀的俑人。

  老教授真文物和古董見得多了，還真沒怎麼見過這麼抽象的假古董，拿起來瞧了半天，驚奇地問，

  “這麼迷煳的玩意，真有人買？”

  “就是擺著好看。”沈柚乾笑兩聲。

  心想：那還真有，大玻璃在大齊賣得可貴了。

  李教授對地上的滾燈，還有後面的花瓶燈來了興趣，

  “這個手藝真好，不比我上回在老手藝人那裡見到的差。”

  關鍵是顔料一看就是傳統制作，沒摻一點現代工藝。

  沈柚笑道：“過兩天元宵節，我送您兩盞。”

  不知不覺，一天很快過去，師徒倆的進度可觀，李教授沒留下吃飯，說要回家和家裡人一起吃。

  來接李教授的還是顧紹宇安排的司機，李教授問沈柚要了一份拓片，一個青銅牛小擺件的碎片。

  這件東西確認過沒有刻字，可以送到博物館研究。

  離開前，他又問沈柚，“這些石闆獸骨，你之後決定怎麼處理？”

  東西沒法上報，提取完裡面的資訊，從某些角度來說，就沒有多少價值了。

  可李教授是幹文物保護的，即使是不屬於他們這裡的古物，他也不忍心看著被丟棄。

  太可惜了。

  “我這裡有地方放，會妥善安排，不會隨便丟出去，實在不行物歸原處。”

  帶花紋的石闆可以留在院子裡當裝飾，收藏不了的獸骨她會放回去，數量太多了。

  李教授也放心了。

  沈柚送他出門，李教授彎腰坐進車裡，看了眼她的小篆對聯，催促道：“你趕緊進屋去吧，門口冷。”

  “好嘞。”沈柚揮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