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雲雁頓了頓，斟酌用詞，“差不多。”

  反正陛下知道她不擅長那些花裡胡哨的，這點朝堂上反倒不是壞事。

  彙報到就行了。

  果不其然，馬車裡坐著的人聽後沉默幾秒，語氣更淡了，“那就是他說的了。”

  劉雲雁沒說話，李珩掀開簾子下來的時候，放在身側的手往後藏了藏。

  她手上抓著個大紙袋，裡面有奶茶，還有雪花酥，麻薯，巧克力，椰奶燕窩粥，還有芋圓的配方。

  都是她愛吃的東西。

  李珩看了她一眼，有些無語，徑直走近鋪子。

  “那個白色的糕點是什麼？好吃嗎？”仲靖說著眼睛已經瞟到了袋子裡，手也伸了出來。

  劉雲雁算著數給了他幾塊，正好他家一人一塊，拿多了還要拿回去。

  仲靖：“你把周大人打了，我幫你舌戰群儒，你連幾塊糖都捨不得？！”

  他剛才可看見了，袋子裡一大包。

  “這個多硬，吃多了對牙不好，還得給兄長，還有周叔他們都分點。”

  劉雲雁看他的表情，“行行行。”

  依依不捨地又給了好幾塊。

  “仲大人，我跟你說，這個雪花酥，是國師親手做的。”劉雲雁壓低聲音。

  位極人臣的國師，真就半點不曾留念人間的權勢。

  仲靖剛吃下一顆，好吃得眼睛都眯起來了，又甜又香，是有點硬。

  “雪花酥，這個名字好。真是他親手做的？”

  沒想到，還能吃上他做的糖，換了以前，根本想象不出來殺伐果斷的國師，站在灶臺前炒糖是什麼畫面。

  更沒想到手藝這麼好，活該他能找到媳婦。

  “那還有假！”劉雲雁偷摸拿了顆綠色的，

  “沈掌櫃說怕我們過敏，所以只給我裝了無堅果的，這個是抹茶味。”

  “抹茶味好吃，沒有那麼甜，再來兩顆。”仲靖商量。

  兩個人守在外面吃零食，隨行禁衛軍統領眼角抽了抽：

  這就是那日，騎在戰馬上，英姿颯爽，讓大齊無數姑娘感嘆，若是男人身，定要嫁給她的女將軍。

  他妹妹也在其中，還說整個大齊就找不出一個，能有劉將軍那麼厲害且好看的男子。

  不是長得不行，就是繡花枕頭。

  國師除外，但他不是常人，不能這麼算。

  自從那天在街上見過劉將軍，妹妹就把帕子扔了，說早就不想繡那玩意，要想辦法跟著劉將軍幹。

  真該讓妹妹看看，劉將軍坐在臺階上跟仲大人吃零嘴，聊八卦的樣子……有種大齊的未來，一眼望到頭的感覺。

  真有這麼好吃嗎？他心裡納悶，又不好意思過去要一塊，陛下一個人在裡有，他是隨行禁衛軍，吃東西不太合適。

  此時，一牆之隔的鋪子裡。

  李珩看著桌上鋪開的圖紙，眼底情緒有些恍惚，他本以為完成這件事得一年半載，沒想到這麼快。

  日後，再想見她一面就沒這麼容易了。

  “要是有什麼問題，現在就可以提。”溫執面無表情地說。

  “多謝沈姑娘。”李珩禮貌道謝，“此事會交於仲靖和劉正去辦，之後動工可能還有需要姑娘指點的地方，國師應當不會反對吧？”

  溫執無語地嗤笑，“茶裡茶氣是吧？”

  李珩沒聽明白茶裡茶氣是什麼意思，但感覺就不是好話。

  不等他說話，溫執已經先開了口。

  “以己度人了，不像我，只會以她的想法為先。”

    看向沈柚的目光格外真誠又清澈。

  “你已經是大齊的皇帝了，很快就會成親，再納妃，開枝散葉，這不是免得你到時候多跑一趟，浪費時間。”

  溫執臉上笑著，眼裡滿是排斥。

  李珩聽著他的話，心裡窩火，深吸一口氣，“那就不勞國師擔心。”

  “我已經不是大齊的國師了。”溫執提醒。

  “大齊不會再有下一個國師。”李珩只說了這麼一句。

  坐穩這個位置，他不會再出這麼大的權利。

  當年確實是面前這個人救了大齊，雖是交易，但，多少大齊百姓倖免於難。

  這聲稱唿，他還是該記住。

  看著李珩拿起卷好的圖紙，一如初次進入鋪子那般，向沈柚拱手。

  日後她與大齊還有交易，相識一場，若沒有她帶來的物資，大齊如今更艱難。

  當日的高産量糧食種子，再過段時間就可以播種，一會，第二批種子就會搬運出去，送到適合種植的南方。

  今年只要不遇上大旱大澇，收成不會差。

  都是顧客，沈柚也給了李珩一個紙袋，走出鋪子，他深深地嘆了口氣。

  現在，自己再也不用向之前一樣，做西域貨物的生意繞那麼多彎子，生怕被人發現。

  想到這裡，他看了一眼紙袋，怎麼沒有白色的糖，劉雲雁和仲靖正在吃的那種，只多了一袋餅乾。

  聽見李珩的詢問，劉雲雁猶豫著回答，“陛下，那個是國師親手做的，您要嗎？我給您一塊？”

  李珩眉心微皺，“不必了。”

  說罷，上了馬車。

  仲靖在後面安排把糧食種子運出去，完事後，巷子裡重新恢復安靜。

  沈柚和溫執也出去了一趟，溫執去處理府上的資産。

  都分給府裡的人了，庫房裡那些東西，有沈柚喜歡的就搬走，剩下的就先放著。

  府上的人知道他們要出門雲遊，歸期不定，也不意外，樂呵呵地跟他們道別，還問什麼時候成親，要不要提前做準備。

  “下次回來再說。”溫執鄭重回答，“沈姑娘還有事沒辦完。”

  “明白了！”管家點頭，“先在柳掌櫃那裡定喜服。”

  “嗯。”溫執嘴角上揚，叮囑，“別省錢，要最好的繡工。”

  “您放心，咱們府裡有錢！”管家拍拍胸脯。

  再回到鋪子，已經是晚上。

  沈柚讓溫執等會切換當前位面形象，捧著他的高馬尾長髮，看了半天。

  溫執還在想，她是不是要用兩個人的頭髮綁在一起，古代是有這個說法。

  沈柚心裡想的是，這頭髮，剪了做假髮片多好。

  她每次去大齊，梳頭髮都得用假髮包，古代女子也用假髮或者黑布，要不然怎麼可能梳得出那麼好的髮型。

  正想著，猝不及防被拉到他面前，抱起。

  看著眼前這雙漆黑的眸子，帶著灼熱的笑意，沈柚上半身往後退了退，但腰被圈著，沒退開。

  “明天要去瀾城拿晶核！”沈柚提醒。

  “嗯，我記得，你說喜歡昏君的生活。”

  溫執的氣息落在她頸側，聲音又輕又緩，“夜夜笙歌，從此君王不早朝？也不是不行。”

  沈柚：？？！

  “打擾了，我現在正得發邪！”

  話說完了，但是也沒跑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