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門，就將陸三嫂摁在炕上給了幾拳，接著一臉怒色要錢：“拿二十塊錢出來！”

  陸三嫂被打得有點懵，等回過神，看著伸到面前的大手，不給錢不說，起身就撲向陸三哥抓撓：“沒錢，俺哪來的錢，你掙了幾個錢給俺……”

  “想吃拳頭，你就別把錢拿出來。”

  家裡花銷不大，起發大閨女和三閨女，以及大隊上每年按工分分的錢，都在這婆娘手裡攥著呢，今兒要是不拿出錢，看他不揍死這婆娘！

  攥住陸三嫂的手，陸三哥並未讓對方得逞，在他臉上撓血印子，黑著臉，咬牙說：“不把錢拿出來，你就給我滾出這家門！”

  陸三嫂嚎啕大哭：“俺給你生兒育女，你現在讓俺滾，陸向西，你還有沒有良心啊，俺不走，俺哪兒也不去，這是俺家，這裡有俺兒子，你別想把俺趕走！”

  陸三哥怒吼：“你沒聽到小菊說青草暈倒了嗎？我告訴你，青草有個三長兩短，我就掐死你這黑心婆娘！”

  “俺黑心？俺怎黑心啦？俺摳摳索索，還不是為了這個家，為了俺們金寶……”

  陸三嫂理直氣壯地說著，熟料，陸三哥招唿她一巴掌；

  “住嘴，為了這個家？四個丫頭，被你把三個弄沒了，剩下最後一個，你又想著給禍禍了，我陸向西是和你有仇啊，你要這樣對待我閨女，啊？”

  “我是喜歡兒子，可我也沒有說不喜歡閨女，現在，你再不把錢拿出來，就領著金寶一塊滾！這麼些年我算是看出來了，金寶就不是個能靠得住的，我虧先人呢，為養個兒子，害得閨女一個個沒落得好……”

  雙眼赤紅，逼退裡面的溼意，陸三哥見婆娘一臉震驚，坐在炕上不動，一咬牙，轉身出屋找了半塊轉頭返回，上炕，對著炕箱上的鎖子就勐地砸了下去。

  “咔嚓”一聲響，鎖在脫落，而這時，陸三嫂回過神，哭著喊著拉著陸三哥，不許陸三哥在炕箱裡翻找。

  一把把人推開，陸三哥將炕箱裡的衣物從上往下翻，終於翻出一個鼓囊囊的舊帕子，也沒看裡面有多少錢，直接裝進衣兜裡就下炕。

  “他爹啊，你不能把錢都拿走啊，那是給咱金寶留著上學娶媳婦用的啊！”

  跟著下炕，陸三嫂鞋都沒穿，追出屋門，結果陸三哥步子大，轉眼已消失在院門外。

  “啊……”

  見狀，陸三嫂往地上一坐，哭天喊地，聽著好不悽愴。

  那是她摳摳索索給兒子攢的錢啊，沒了，就這麼沒了……陸三嫂的哭聲引來不少鄰居。

  “向西家的這是怎啦？”

  有婦女問。

  陸大嫂在自家可把陸三哥院裡的動靜聽得一清二楚，撇了撇嘴，說：“青草暈倒了，謝支書說要送那丫頭去衛生院，小菊過來給老三兩口子傳話，”

  “結果這老三家的把錢看得緊，說是給她家金寶攢的上學、娶媳婦錢，老三擔心青草有個好歹，拿著錢就走，這不，看錢被老三拿走了，心裡不痛快，坐在地上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