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男人的解釋，葉夏終於回過神。

  對於這人跟著自己，她倒是沒有生氣，但驚怔明顯是有的。

  “可你知道我要去哪嗎？”

  “周家。”

  “你是如何知道的？”

  “那小子求你時我就在不遠處站著。”

  陸向北如實回應。

  “哦。”

  真是的，大男人還偷聽別人說話。

  葉夏腹誹。

  “周叔是個好人，在我被養父母帶走前，在周家做工，周叔對我多有照顧。”陸向北可不知道媳婦兒心裡在腹誹什麼，他邊說邊朝周家走：“看出我想認字，周叔的小兒子，也就是銘琛的爸爸，那會和我同歲，每次從學堂回家，都會到山上找我，教我識字和算術，還時常給我塞吃的……”

  默默地聽著男人敘說往事，葉夏心裡又是唏噓，又是五味雜陳。

  葉夏眨眨眼：“養父母？”

  “你不知道？”

  陸向北看她一眼。

  葉夏如實說：“記憶中有點印象，但不清楚。”對於男人的事情，原主留下的記憶中真得不多。

  “我十一歲那年被我爹孃送給養父母，因為在戰場上受傷，我養父不能生育，而我養母身體又不好，於是，他們見我和眼緣，便在隊伍開拔前，到陸家和我爹孃談妥，收養我做了兒子，但數年後，”

  “我養母過世，養父一瞬間蒼老很多，病倒在床，臨終前，他握著我的手要我無論如何都要答應他，重回雙槐村陸家認親，說這樣日後能於我多個幫襯。我是不願意的，可父命難違，看不到我點頭，我養父不合眼，最終，我答應養父，會重回雙槐村陸家，會遵從他的意願，由親生父母相看門親事。”

  陸向北的語氣沒有半點起伏：“然而，我沒想到的是，親爹孃竟狠心到那樣對待你和幾個孩子，他們花用我寄回家的工資，卻冷心冷情，一年又一年苛待你們，這事兒要是我養父泉下有知，怕是會後悔臨終前要我答應他重回雙槐村陸家認親的吧！”

  “你養父母家沒人了嗎？”

  葉夏問。

  陸向北搖頭：“沒了。或許正因為我養父母家再無親人，他才生出了那樣的想法。”

  “你養父的初衷是為你好，這一點毋庸置疑，只不過他看清楚那一家人的人心。”葉夏勸說，半晌，沒聽到陸向北出聲，她禁不住轉開話題：“周家的人挺仁善的。”一個大戶家的少爺，不驕橫，真心對待窮苦人家的小子，這份善良和仁義真得很難得。

  “嗯。”

  陸向北輕點頭。

  約莫過去七八分鐘，兩人停下腳步。

  “這就是周叔家。”

  院牆坍塌，茅草做屋頂，打眼看四周圍荒涼得很。

  葉夏抿唇站在這三間一看就漏風漏雨的茅草屋前面，嘴唇微抿，靜靜地看著，這時，陸向北低沉的嗓音又揚起：“周家的宅子原先很大的，時代變遷，有被人推倒一部分，剩下的好房子分給村裡人住，而周家自個只留下這三間最偏僻的小房子作為一家人的住處，上面的瓦片估計是被村裡人給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