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得齊伯仁根本來不及阻止。

  “老葉，恢復記憶是好事，你做甚要這樣？”說出這話，他才發現葉明義的臉微微有些腫，登時，他起身，雙手叉腰，來來回回在辦公室走了幾步，

  片刻後，一手叉腰，一手指著葉明義，瞪眼說：“咱們共事多年，你何時被困難打倒過？這眼下遇到點事兒，咱解決就是，你犯得著作踐自個？”

  葉明義捂住臉，良久，待情緒平復下來，他才放下手，一臉痛悔地緩緩說：“我原名叫葉明義，自記事起，身邊只有爹孃……”齊伯仁靜靜地聽著他說起往事，說起那些曾被遺忘，現如今恢復起來的記憶。

  “看到娘一拿起我爹留下的紙條就落淚，我心裡難受，就想著去把我爹找回來，可我那會混帳得忘記自己一走，家裡只剩下娘和先天口不能言的弟弟，還有呀呀學語的妹妹，我就那麼走了，結果……”

  說著說著，葉明義哽咽得沒法再出聲。

  齊伯仁眼眶泛紅，啞聲規勸：“現在你不是都想起來了嗎，那就去把家人接到身邊來，用你以後的歲月好好彌補他們，好好孝敬嬸子，好好照顧弟弟妹妹，我相信只要他們知道你這麼些年沒回家的緣由，肯定不會怨怪你的。”

  “二十四年啊，老齊，你知道我是怎麼恢復記憶的嗎？那是我在市火車站附近，看到一個女同志的臉，才使得那些遺忘已久的記憶重新回到我腦子裡，老齊，可那個女同志轉眼就不見了，我到處找都沒找到，我很懷疑她是我妹妹，太像了，她的臉和我娘長得太像了，老齊……”

  “先回你京市的家裡找，看看那裡還有沒有你的親人。”

  抬手按按葉明義的肩膀，齊伯仁給出建議。

  “你說得對，你說得對。”一把抹去臉上的淚水，葉明義起身，抬腿便往辦公室外走。

  “幹嘛呢？”

  拽住他的胳膊，齊伯仁擰眉問。

  葉明義回他：“我去火車站買票。”

  “明早晨再買票不遲。”

  齊伯仁拽著他的胳膊不鬆手。

  “我坐不住。”

  葉明義搖頭，欲掰開齊伯仁的手，熟料，齊伯仁直接拽著他走出廠長辦公室：“小孫，把門鎖上。”小孫在隔壁辦公室坐著正喝水，一聽齊伯仁的話，忙起身應了聲。

  “老齊，我想我娘，我想我弟弟妹妹，你別拉著我，我必須得今晚就動身回京市。”

  “回家吃飯，然後上床睡覺，明個一早我送你去火車站。”

  “我坐不住，也吃不下飯，更睡不著覺，老齊，你和劉副廠長說一聲，廠裡的事就有勞他多費心了。”語落，葉明義手上用力，拿離齊伯仁的手：“順便幫我和巧鳳解釋一下，就說我有事去京市一趟。”他要回家看看，回到那個闊別二十多年的家看看，娘和弟弟妹妹或許就在家呢。

  齊伯仁瞭解葉明義的牛脾氣，見人疾步朝車邊走，輕嘆口氣，快步跑上前說：“我送你。”

  “廠長，書記，我來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