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接盤俠
“妹夫有親自回京市找妻兒,結果,不知是誰告訴妹夫,說他的妻兒在他離家第三年便已經死了,聽守誠說,妹夫當時有看到三座墳冢,墓碑上刻有他妻兒的名字,從而才認定妻兒已死於非命的。”
喬佩攥著座機話筒,臉上表情是變了又變,她想笑,卻又笑不出,想發脾氣,卻又覺得自己矯情,明明當初同意嫁給葉一民,一方面是被爸爸逼得,另一方面是她想給腹中的孽種找個接盤俠,今時今日,知道他瞞著她不少事,卻莫名的憤怒,這是為什麼?
葉一民不喜歡她,如果不是礙於她爸的臉面,他或許看都不會看她一眼,更談不上和她結婚。但她直至現在都沒想通,就葉一民的脾性,為什麼會同意她爸爸強塞給他一個妻子?雖說葉一民有過妻兒,可任誰都否認不了,葉一民方方面面的條件一點都不差,想再娶不難。
而葉一民卻不知和她爸爸是怎麼認識的,竟然被她爸爸隨隨便便兩句話一說,便答應娶她做妻子。新婚夜,為免葉一民日後對她腹中的孽種心生懷疑,她趁著他多喝了點酒,製造了一出兩人在一起過的假象,讓他坐實了“接盤俠”的名頭。
但話又說回來,如果當初能流掉那個孽種,她是不會選擇嫁給葉一民的,畢竟……她有喜歡的人,哪怕那個人娶了別人,哪怕那個人對她沒有一絲半點感覺,她依然喜歡他,甚至深愛著他。
然而現實偏偏不讓她好過,一個是她喜歡、深愛的男人,一個是她的同學兼好友,他們彼此相愛,結為夫妻,這讓她嫉妒得幾乎發狂,於是,在那倆人新婚之日,她心裡難受得要命,獨自跑離婚宴現場,想找個沒人打擾的地方好好發洩下心裡的情緒,誰知,就在這一天,就在她跑離婚宴現場一個小時後,她……她失去了女孩子最寶貴的東西,如若不是秦楓和蘇芹及時趕到那片小樹林,或許……他們再看到的……就是她的屍體。
秦楓喜歡她,即便表白被她拒絕,即便他有說過不再給她造成困擾,卻還是默默地關注著她。
否則,他不會發現她從施南和白薇的婚宴現場跑走,不會找到那片小樹林。
看到她被人欺負了,他雙眼赤紅,話都沒說一句,便握著拳頭和人打在一起。
蘇芹邊幫她整理衣服,邊緊張不安地看著秦楓,生怕秦楓有個好歹。
“秦楓!”
沒等她從傷痛中回過神,耳邊陡然響起蘇芹尖利,驚恐的痛唿聲。
蘇芹喜歡秦楓,這事兒白薇和她都知道。
慢慢的,她將視線挪向秦楓,看到得是秦楓躺在血泊中。
他臉色蒼白,直直地看著她,眼神柔得幾乎能滴出水,斷斷續續說:“……佩佩……對不起……是我沒保護好你……”他向她伸出手,氣若游絲:“別哭……”哭了麼?她哭了麼?雙頰溼漉漉的,是淚水,可是這淚水是為誰流的?
是為秦楓嗎?
是為他流的嗎?
她不知道,她只知她忽然間像是瘋了一樣,衝著秦楓嘶聲喊:“誰讓你自作多情?誰又讓你保護啦?”沒再看秦楓,也沒去看蘇芹是何表情,她跑了,跑出那片小樹林,跑得很快很快……一個多月後,她發現腹中結下孽胎,那一刻,驚得她渾身直冒冷汗。
秦楓死在了那片小樹林,蘇芹在秦家人安葬秦楓後,和她還有白薇斷了聯絡。
值得慶幸的是,她在小樹林裡的遭遇,並未被蘇芹傳出。
但腹中多出一坨肉,隨著月份推移,是騙不了人的。
於是,她找到爸爸哭訴,希望爸爸能幫幫她。媽媽在她讀初級中學的時候就已病逝,家裡的長輩,她只能依靠疼愛她的爸爸。
就這麼著,爸爸在得知因為她的身體原因,無法留點那個孽胎後,沒過多久,便將她嫁給了葉一民。
至於葉一民知不知道她是帶著身子嫁給他的,這一點,她相信爸爸不會把她的事兒告知對方,也正因為這點,她才在新婚夜耍了點小手段。
婚後,葉一民鮮少和她同睡一個屋,即便有時候迫於孩子們眼裡的疑惑,兩人不得不睡一個屋,卻是一個睡床,一個打地鋪。
十多年夫妻,他們之間的關係,其實僅比陌生人強一點。
他有事從不會和她多說,更不會過問她的事,對此,她沒多大感覺。
反正她喜歡的人又不是他,隨便他愛怎樣。
然,今天,就在今天,就在此時此刻,她卻無比憤怒,覺得他不該事事瞞著她,覺得他不該將她視作陌生人。
因為不管怎麼說,她都是他名義上的妻子,理應受到他尊重……
深愛的那個人已經死去多年,不會再出現在她眼前,現如今,她有的只是埋在心底對那個人的愛,和葉一民妻子的身份,要是有一天葉一民和他的妻兒相認,等著她的怕是隻有離婚。真到那時,蓉蓉和喬喬,還有楠楠又該如何是好?他們和葉一民沒有血緣關係,留在葉家勢必尷尬、不自在。
喬佩如實想著,卻絲毫沒想到葉雯雯這個女兒,沒想到葉雯雯和葉一民其實也沒有絲毫血緣關係,沒想到葉一民如果和她離婚後,葉雯雯會面臨怎樣的境地。
“哥,葉一民在京市有家,和他曾經的妻兒在京市生活過不短時間……而葉一民沒有告訴過我這些,就連爸爸也不曾對我說起過這些,哥,葉一民騙了我,他騙得我好苦!”
聽到她語氣中的痛傷,喬安忠心裡也不好受,他嘴角動了動,正準備勸妹妹兩句,卻聽喬佩陡然間語氣轉冷,說:“李守誠知道的事也太多了,哥,他在你身邊嗎?如果在,你讓他接電話。”
“在呢,守誠就在我書房坐著,你等等,我這就讓他接電話。”
喬安忠說著,起身將話筒遞向李守誠,說:“佩佩有話問你。”
“喂,佩佩啊,我是你守誠表哥,你有什麼要問的儘管問,只要我知道,都會一五一十告訴你。”李守誠笑呵呵地說著,絲毫沒覺得自己在和一個有身份的夫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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