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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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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

  深夜的山頂溫度比先前低了一些。

  唐昭昭抬起頭,看著滿身酒氣,醉而不自知的淮策,茫然道:“什麼話?”

  她怎麼不知道自己還有話要說?

  淮策醉酒臉沒紅,眼神也異常澄明。

  聽到唐昭昭的問話,他反而紅了臉。

  少年眼眸不自然地往一旁瞥,沒再說話。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

  手掌上方的空氣逐漸扭曲撕扯起來。

  唐昭昭怔怔地盯著淮策手中的動作,在想他要做什麼。

  良久,久到淮策薄唇微微發白的時候。

  一片小小的雪花猝不及防落在唐昭昭捲翹長密的睫毛上,蓋住她的視線。

  唐昭昭下意識眨了眨眼睛,伸手去揉搓。

  觸碰到一陣冰涼後,她又看到從自己眼前閃過的一小片白。

  少女驚唿出聲:“雪花,下雪了?!”

  她抬起頭。

  二人頭頂一方天地,片片雪花像受傷的白精靈,踏破黑暗穿過夜色,紛紛揚揚散落下來。

  唐昭昭又驚又喜,伸手去接不斷飄落的雪花,激動地看著淮策,唇紅齒白:“國師,你看,下雪了!”

  淮策眼底溫和,看著面前一手抱著酒罈子,一手伸出來接雪的唐昭昭,唇角微微上揚。

  聲音如玉珠擊盤:“下雪了。”

  夏日落雪。

  唐昭昭是玩了一會兒雪,才發覺不對勁的。

  她收回手,神色也跟著凝重起來。

  “不對。”

  淮策唇角的血色還沒恢復過來,瞧著突然變了臉色的唐昭昭,問道:“哪裡不對?”

  唐昭昭:“六月飛雪,必有冤案。”

  淮策:“?”

  一口老血哽在淮策喉嚨中。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唐昭昭哪裡還記得,自己當初隨口同格桑講的一句玩笑話,一直被淮策放在心上。

  她還煞有介事道:“國師你可曾聽聞《白毛女》的故事?”

  淮策:“……”

  淮策醉意被氣醒了大半。

  他不是很想跟唐昭昭講話了。

  唐昭昭剛要跟淮策講一講《白毛女》的故事,眸光落在淮策發白的嘴唇上。

  她下意識伸手去摸淮策的唇,觸感一陣冰涼。

  唐昭昭心下一驚,“你生病了?”

  淮策伸手握住唐昭昭的手,對上後者不作假的關切眼神,怒氣又沒出息地散了。

  他道:“沒事。”

  唐昭昭還是不放心,“山頂涼,我們先下去吧。”

  淮策剛用了九成的內力聚來這場雪。

  暫時無法再施展輕功帶著唐昭昭下山。

  他又不想將此事告知唐昭昭,免得降低了他在她心中的形象。

  少年只得倔強道:“再陪本座待一會。”

  ***

  淮策不僅唇比往日冷,就連手也比往日冷了幾分。

  唐昭昭以為淮策的嘴唇是冷得發白。

  又將酒罈子開啟,直接將酒罈遞給淮策:“你要不要喝口酒暖暖身子?”

  唐昭昭的好意淮策心領了。

  淮策:“不用。”

  看著面前正事想不明白,瞎操心的姑娘,淮策想到了住持的話。

  他若是不說,唐昭昭就不會知曉。

  如果說,黑夜給了淮策勇氣和臉皮。

  那麼酒精就使這份勇氣和臉皮變成了雙倍。

  淮策清冷如玉的嗓音,震在唐昭昭的耳膜上,“昭昭。”

  唐昭昭抬眸:“嗯?”

  淮策:“你的事,本座已經知曉了。”

  “什麼?”

  唐昭昭的震驚語氣,打斷了淮策接下來的話。

  她紅唇一點一點張大。

  內心大為震撼。

  少女的不可思議的心聲在淮策腦海中瘋狂迴繞。

  ——淮策怎麼會知道的?

  ——瞞地這般嚴實,她怎麼可能會知道?

  ——難不成,是我哪一日在他床榻上睡,不小心說夢話,讓淮策給聽到了?

  ——這不可能啊!我睡姿向來很好,不打唿嚕不磨牙不踢被子更不會說夢話。

  ——那他又是如何得知,我將他當奶媽來用的呢?

  ——難不成,淮策連我給表姐擋傷害的事,也知道了?

  淮策:“……”

  他現在知道了。

  ***

  山頂的風讓唐昭昭發懵的腦袋吹得稍微清醒了一些。

  唐昭昭找回自己的聲音,艱難乾澀地開口:“你…是如何知道的?你都知道些什麼?”

  淮策心中的震撼,不亞於唐昭昭。

  他一直知道唐昭昭身上有秘密。

  從他聽不到唐昭昭心聲的時候,就知道了。

  後來不知為何,他突然又可以聽到了。

  淮策並沒有深究。

  因為能不能聽到,對於現在的他來說,其實已經不太重要了。

  能聽到如何,不能聽到又如何。

  她還是唐昭昭。

  也因此,他後來透過唐昭昭心中所想,漸漸猜到她可能預知未來。

  他依舊沒有去旁敲側擊問唐昭昭。

  每個人都有不可言說的秘密。

  他不願去強迫唐昭昭說出來。

  可現在這個不一樣。

  淮策聲音也嚴肅起來:“你和裴君音,是怎麼一回事?”

  ***

  唐昭昭都不知道,自己會這樣信任淮策。

  或許是酒精的作用。

  亦或許是她自己一個人揹著這樣令人憋屈又難受的秘密。

  一直想找個發洩口卻總也找不到。

  總之,淮策這樣乾脆的問了,她就那樣乾脆的講了。

  當然唐昭昭沒敢全盤托出。

  她只將自己突然得病,來京城治病,後來發現她的病同裴君音有關,再後來她又發現淮策能夠給她減弱疼痛這條線串聯起來,告訴了淮策。

  唐昭昭說得認真,淮策便聽得認真。

  末了,唐昭昭語罷,乖乖閉上嘴巴,垂著頭。

  山頂就這樣安靜下來了。

  只有雪花不知內情,依舊落得歡快。

  淮策望著唐昭昭毛絨絨的腦袋,眼中劃過一抹疼惜。

  他喉嚨發緊,低聲問道:“這幾年,你一直都是這樣度過的?”

  唐昭昭想了想,點點頭:“嗯,沒遇到你之前,就那樣硬生生挨著痛,遇到你之後好了很多。”

  淮策想到一個關鍵問題:“你一開始,就知道本座可以幫到你,所以才頻繁出現在本座面前?”

  唐昭昭搖頭,這麼大的秘密她都告訴淮策了,說話便更加肆無忌憚起來。

  “沒有,最開始找你真的是因為你長得好看,很久之後才發現你能幫我,甚至可以救我的命。”

   待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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