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快要記起來了(修)
淮策忍不住輕笑出聲。
他揉了揉唐昭昭毛茸茸的腦袋,低聲道:“若是不餓,便不吃了。”
唐昭昭依依不捨地看著手中的酒釀圓子,堅定道,“我不餓。”
淮策小心翼翼地維護著少女的仙女夢,他指著不遠處的細粉攤,清聲道:“要不要去嘗一口?”
嘗一口,是因為想要品嚐才去吃的。
跟餓不餓沒有關係。
唐昭昭點頭:“好!”
兩人挨著幾個攤位慢慢逛,淮策將唐昭昭眼睛瞄到的小吃都買了個遍。
唐昭昭每種小吃都只吃一兩口。
跟個小倉鼠一樣,走一路吃一路,嘴巴依舊沒停。
半個時辰後,她坐在賣粉羹的攤位的長椅上,摸著自己圓滾滾的肚子,開始懷疑人生。
不是說好不吃了嗎?
怎麼肚子又鼓起來了?
……
時辰不早了,唐昭昭吃飽喝足睡意湧上來。
二人起身往回返。
剛走了沒一會兒,唐昭昭便停了下來。
淮策也跟著停下,眸光落在少女微蹙的眉心上,“怎麼了?”
唐昭昭踢了踢自己的腳,軟聲道:“腳疼。”
二人從唐府出來,除了在梨園坐了一會兒,其餘時間都在走路。
唐昭昭向來懶,能坐下她便不站著,能躺著她便不坐著。
平日裡出門也要乘坐馬車轎子。
她從來沒有連續走過這般多的路,此刻兩隻腳開始後自後覺隱隱作痛。
唐昭昭又踢了踢另一隻腳,道:“休息一會兒, 就一會兒。”
少年沉默著走到唐昭昭面前。
在後者一臉不解的眸光下, 半蹲下來,筆直堅挺的嵴背向前彎曲。
清冷的聲音從前面傳到後面,“上來,揹你回去。”
***
月光將人的影子拉長。
唐昭昭乖乖巧巧趴在淮策的背上, 胳膊勾著他的脖子, 手裡拿著一包紅豆和一包香囊。
靜謐的夜,只能聽到紅豆撞擊在一起的噼啪聲。
唐昭昭忽然開口:“淮策, 你今夜同我一起睡覺吧。”
今夜的淮策, 總是給她一種孤獨感。
她不想讓淮策這樣孤獨。
淮策腳步微頓,隨後又若無其事向前走去, 藏在頭髮裡面的耳根卻紅了起來。
她這就想同他睡覺了。
唐昭昭說完, 才覺得自己這番話有歧義,她連忙解釋道:“我說的睡覺,不是那個睡覺, 是普通的睡覺,就是咱們先前睡過的那種覺。”
淮策聽著唐昭昭有些急切的聲音,甚至能夠想象出她此刻的表情。
他唇角不自覺勾了起來,淡聲道:“好。”
快要走到唐府的時候,唐昭昭眼前突然閃過一個畫面。
同樣是夜晚。
不過地點是在花園,明亮的燈籠掛在樹上。
螢火蟲在花叢草叢中嬉戲。
她懶懶地靠在淮策身上,軟聲撒嬌:“累了, 不想走了,你揹我。”
少年冷聲拒絕, 但還是將她背了起來。
畫面真實地可怕。
唐昭昭頭皮開始發麻。
她自認自己從來沒有這樣同淮策說過話,為什麼腦海中會突然冒出來這樣一段畫面呢?!
唐昭昭腦袋往前湊了湊, 靠在淮策耳邊,問他:“淮策,你以前背過我嗎?”
少女溫熱的唿吸噴灑在他耳邊, 有些癢。
淮策喉結動了動, 問道:“怎麼突然問這個?”
唐昭昭:“方才腦袋裡突然有了一段你揹著我走的記憶, 可我不記得你背過我。”
淮策沉默下來, 就在唐昭昭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
少年再次出聲:“背過,在你陷入幻覺的那幾日。”
***
唐府。
格桑在唐昭昭的臥房裡坐立難安。
她站在小紅花面前, 不停地來回轉圈。
小紅花瞪著眼睛, 跟著格桑的步伐, 眼珠左右轉。
看著看著, 小紅花眼睛漸漸閉了起來。
格桑等得焦急, 忍不住去同小紅花嘮嗑。
“小紅花, 咱們小姐同國師已經出去一個半時辰了,怎麼還不回來啊?”
“他們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國師該不會帶著小姐私奔了吧!”
格桑被自己這個想法嚇了一跳。
她又搖搖頭:“不會不會。”
“就算是私奔, 那也是咱們小姐帶著國師私奔。”
“況且小姐吃不得苦,若是私奔, 定會將家裡的銀票全都拿走。”
說了好半響, 她才發現,許久不在夜裡睡覺的小紅花, 早就不知何時閉上了眼睛。
她正納悶,臥房的門吱呀一聲, 被悄悄開啟了。
格桑連忙往外間走去。
淮策揹著已經睡著的唐昭昭,走了進來。
格桑已經到喉嚨的聲音連忙又收了回去。
她幫淮策將唐昭昭放在床榻上。
唐昭昭手中還攥著香囊和紅豆。
格桑將它們從唐昭昭手中拿出來。
淮策看著床榻上熟睡的女子,淡聲道:“格桑,你去歇息, 今夜本座在這裡。”
***
臥房的燈被熄滅。
淮策躺在唐昭昭的床榻上, 鼻尖都是唐昭昭身上獨有的清甜香味。
他長臂一勾, 將滾到最裡側的唐昭昭給攬到自己懷中。
唐昭昭腦袋動了動,找到最舒服姿勢枕在淮策懷中。
淮策低頭,薄唇輕輕擦在少女柔軟的紅唇上。
低聲喊她的名字。
“昭昭。”
*
淮策沒睡,抱著唐昭昭躺了片刻,悄悄起身,去了陳府。
淮策從未來過陳院使的府邸。
找了一會兒,才找到正在藥房配藥的陳院使。
少年推門進去,陳院使剛巧回頭。
看到自己藥房裡突然多出來的一個人,嚇得他險些將好不容易配置出來的藥水給扔了出去。
陳院使穩下心神,“國師,您怎麼來了?”
淮策開門見山:“昭昭今夜記起了當初陷入幻境時發生的事。”
陳院使眼睛一亮:“唐姑娘記起來了?”
淮策微微頷首:“只記起一些。”
他聲音微沉,繼續問道:“她為何突然記起那些事情?”
陳院使緩聲道:“那本就是唐姑娘自己所經歷的事, 總歸會記起來的, 不過是時日長短的事情。”
淮策:“可對她有危害?”
陳院使道:“不打緊,過不了幾日, 唐姑娘便能將那些日子發生的所有的事都記起來。”
淮策得到陳院使的保證,放心離去。
陳院使將淮策送走,轉身往藥房裡面走的時候,突然停下腳步。
老頭髮現了盲點。
今夜唐姑娘發生的事,國師怎麼會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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