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窮病,也是一種病
思及此,蕭明煬那顆認祖之心又蠢蠢欲動了:“昭昭,你看,我像不像咱爹失散多年的兒子?”
唐昭昭:“……”
唐昭昭:“齊王殿下,我爹有兒子了。”
蕭明煬扇柄在手掌敲了一下,一本正經道:“這便對了!令兄今年貴庚?”
唐昭昭隨口回道:“二十。”
蕭明煬面容嚴肅:“本王今年也二十歲!”
唐昭昭:“……”
她可是看過小說的人,白紙黑字上面寫的明明白白,蕭明煬今年十八歲。
他擱這坑誰呢?
唐昭昭假裝驚唿:“喔!民女方才記錯了,我哥哥今年二十有二!”
蕭明煬:“……”
一時不知誰在坑誰。
他厚著臉皮開口:“本王細細一算,方才本王也記錯了,本王今年也二十有二。”
唐昭昭笑不露齒。
行,您說幾歲就幾歲。
蕭明煬繼續方才的話題,他低下頭,用扇子擋著臉,神神叨叨,用氣聲說道:“你可聽聞狸貓換太子這一傳聞?”
唐昭昭很配合地點點頭:“聽過。”
下一瞬,面前男子又開口了:“實不相瞞,其實,你爹如今的兒子本是齊王殿下,而我,才應該是你哥哥。”
唐昭昭:“……”
這就有點胡扯了。
蕭明煬煞有介事道:“當年一陣兵荒馬亂刀光劍影霹靂乓啷,月黑風高夜,孩子抱錯時。”
“一陣啼哭聲中,我倆就陰差陽錯,換了身份。”
“自此,我與咱爹,南北相隔,再無相見。”
唐昭昭無語凝噎。
她不理解。
一個在江南水鄉出生,一個在深宮六院中出生。
是有多大的機率,才讓兩個相距千里的嬰兒抱錯。
且蕭明煬出生的時候,唐燁都會跑了。
蕭明煬其實想說的,不是他同唐國富南北相隔,而是他與唐家的銀子南北相隔吧。
唐昭昭看著面前跟二傻子似的蕭明煬,語重心長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齊王殿下,你應該知道,窮病,也是一種病。”
將日子過成這般模樣的王爺,全大炎王朝,也找不出第二個。
唐昭昭見蕭明煬一副懷疑人生的模樣,也不打攪他,轉頭去找淮策。
*
淮策什麼都不缺。
雲慶人不怎麼聰明,是他全部下屬裡面最無用的一個。
許是他已經也察覺出這一點,怕有朝一日被趕出國師府。
便在生活上,將一切打點的很妥帖。
筆墨紙硯國師府裡一應俱全。
淮策本想什麼都不拿,臨走之際,還是停下腳步,隨意從架子上取下一隻上等狼毫,走向櫃檯。
少年一襲月白錦衣,筆挺地站在櫃檯前,聽到身後的動靜,他從容轉身。
唐昭昭正小跑著奔向他,月白色衣裙向後飛舞。
她身後是大片大片的亮堂堂的陽光,眼眸半彎,笑容很甜。
淮策突然有種想將她接入懷中的衝動,他手指微動,將手背到身後。
唐昭昭在距離淮策還有一步之遙的時候站定,她仰著頭,期待得看向淮策:“選好了嗎?選了什麼?”
淮策頷首,將狼毫舉起來。
唐昭昭剛準備掏出大把銀子去付款時,險些被淮策手中的一隻狼毫驚得閃了腰。
她張著嘴,半響才找到自己的聲音:“您就只選了一隻毛筆嗎?其餘的東西,您一件都沒瞧上嗎?”
想給淮策花點錢,怎麼這麼難?
淮策淡聲如玉,回答的很直接:“沒有。”
不經意間瞥到櫃檯後的博古架上的一方硯臺,淮策視線凝住,“可否看一下那方硯臺?”
跟著跑過來的蕭明煬順著淮策的視線看過去。
便看到博古架上正中央擺放著的墨色硯臺。
蕭明煬震驚,不是吧?
不會真的讓他猜中,淮策看上了古董硯臺,要唐昭昭買回去?!
櫃檯裡除了帳房先生在撥弄算盤,裡面還坐著一個穿著藏青色長袍的老者,是紫林齋的老闆。
老者正坐在太師椅上看書,聽到淮策的聲音,他緩緩抬頭。
清明的一雙眼睛看著淮策。
淮策身上有一種很乾淨的書卷氣息,卻不似文人那般柔弱。
舉手投足皆是雍容文雅,年紀看著不大,但給人一種成熟穩重之意。
是閤眼緣的人。
老者從太師椅上起身,將書放在椅子上,慢悠悠走到博古架前,將那方硯臺拿下來,放到櫃檯上。
淮策拿起硯臺看。
硯臺是歙石質地,布著一層羅紋。
上面雕工精美,刻著一圈松竹。
老者見淮策愛不釋手,開口道:“此歙硯乃祖上傳下之物。據悉是當初家主所贈,祖上念其情,一直將此物流傳下來。”
“奈何老朽膝下無子,便想將這些賣與有緣之人。”
“尊客可是相中了?”
淮策將歙硯放在櫃檯上,薄唇微啟:“開價。”
***
唐昭昭心滿意足地給淮策花了一大筆銀子,將歙硯給他買回來。
順帶將蕭明煬的帳也給結了。
一行人剛出紫林齋,便碰上拿著燒餅回來的格桑和雲慶。
格桑笑嘻嘻道:“奴婢就猜小姐會來紫林齋,買了燒餅便往這走。”
唐昭昭很愛她同格桑的心有靈犀,接過手中的燒餅,同格桑比了個心:“愛你哦!”
格桑是後來才從唐昭昭那裡知道比心的意思,她接受了唐昭昭的對她的愛,嘿嘿笑著。
她目光落在唐昭昭的廣袖流仙裙上:“這是小姐新買的衣裙嗎?”
這條裙子就是唐昭昭近期的心頭肉,“怎麼樣,好看吧!”
“好看。”格桑對裙子不是很感興趣,“奴婢不再您身邊,誰幫您系的帶子啊?”
她印象中,成衣鋪裡,是沒有女夥計的。
唐昭昭差點被口水嗆住,她忙道:“就…恰巧碰到一個好心腸的姐姐,她幫我係的。”
話音剛落,唐昭昭便感受到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唐昭昭不敢抬頭,生怕格桑再問出一些她難以回答的問題,忙拉著她先行離開了。
*
晉王府的馬車還在春喜居附近停著,唐昭昭同格桑往回走。
燒餅還是溫熱的,將手中的糖人遞給格桑,抱著燒餅開始吃。
格桑看著金燦燦的糖人,歪了下頭:“小姐,這是畫的是誰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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