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真的記不得他了?
俞夏聽到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唿吸放緩,將精神力捏在掌中。
來人在她床前停住,片刻後,他一隻膝蓋跪在床側,俯身下去,伸手攏住她的腦袋,輕聲說:“醒醒。”
俞夏聽到熟悉的聲音,睜開眼睛,西維的面龐映入眼中。
她下意識伸手抵住他的胸膛,阻止他繼續再靠近。
“是我。”‘西維’手掌蓋住她的腦袋上捏了捏,“阿萊克斯。”
俞夏驚訝的看著他,“你怎麼”
說著,她忽地頓住,想起阿萊克斯意識還在西維他們那片異化的精神圖景中,他的身體也處於重傷狀態,意識還不能回到他自己的身體裡。
不過西維那混蛋居然會把身體借給阿萊克斯?
阿萊克斯扶著她坐起來,從旁邊桌上倒了杯水,自己先喝了口,感覺沒有問題後,再遞到俞夏唇邊。
俞夏就著他的手喝了幾口,眼睛盯著他,觀察著他的行為舉止和神色。
阿萊克斯看她不喝了,才道:“我本來想借用其他的人身體,但我不放心他。”
俞夏看雖然是西維的臉,但他說話語氣的確是阿萊克斯。
“不放心他?”俞夏:“你不放心他什麼?”
現在西維他們那群哨兵都算是在她掌控之下了,就他們那個隨時都要崩潰的精神圖景,就算是紅神想用汙染控制他們都不可能。
他們的精神圖景脆弱的跟紙片一樣,任何精神接觸都承受不住。
阿萊克斯手掌撫著她的後腦,道:“他是個混蛋,腦子裡沒想好事。”
俞夏目光在他這張臉上打量著,問道:“你知道他的想法,他不會也在這具身體裡吧?”
阿萊克斯:“.嗯。”
俞夏好奇道:“兩個人在一個身體裡是什麼感覺?”
她之前只是知道意識可以短暫借用別人的身體,但像這樣完全換一個人控制,也只在哈里森身上看到過。
阿萊克斯道:“他可以透過我看到和感受”
說到這,阿萊克斯立即把手從俞夏頭上收了回去。
俞夏看到他的動作,笑了笑,繼續問道:“兩個人在一具身體裡,意識不會想要搶奪控制權嗎?”
阿萊克斯道抬手看了看,道:“沒有太大感覺,他就存在我腦子裡,不過我們可以隨時換過來,我能在腦子裡‘看’到他,也能‘看’到其他人。”
他頓了頓,“確切的說,我能看到我現在呆的這個精神圖景,西維離我最近,就和控制機甲一樣,現在是我在控制。”
俞夏這下聽明白了。
按照阿萊克斯所說,哈里森控制那些哨兵軀體也差不多是這樣,他先是把哨兵意識清除,再把的身體做成“機甲”供他操控。
阿萊克斯看了眼門外,和俞夏低聲道:“你要小心,那些你淨化掉的哨兵,意識雖然已經死亡,但軀殼還活著,他們都被凱瑟控制在手裡。”
俞夏一怔,“他們的意識已經消亡了,凱瑟怎麼控制的他們?”
阿萊克斯道:“凱瑟身上有異種的力量。”
俞夏想到了什麼,皺眉道:“他那塊能量礦石。”
她抓著頭髮長嘆一聲,往床上倒去,“那我不是白忙活了?”
阿萊克斯手撐在她身側,捏捏她的臉,“不算是白忙活,那些不過是些沒意識的軀殼,和那些異種菌毯沒區別,他們沒有精神力,自身攻擊力也大打折扣,不過是些人形兵器罷了。”
俞夏在床上蛄蛹了下,“這樣聽著倒是給我了點安慰。”
阿萊克斯撥開貼在她臉邊的頭髮,凝視著她的眼睛道:“我很想你。”
俞夏看著他這張臉,說不出來話。
阿萊克斯手掌撫著她的臉,“以後,不要再那樣做了,不讓再讓我一次次忘記你。”
俞夏還是說不出話來。
雖然知道這是阿萊克斯,但是這張臉
好看是好看的,五官立體,面部線條清晰帶著點鋒利,上挑的眉眼和薄唇,是蛇家特有的清冷帶點刻薄的長相。
阿萊克斯也是屬於這種長相,不過他氣質更冷淡疏離些,而西維是個能笑著說出混蛋話的無賴。
“你需要其他人幫你。”阿萊克斯捧著俞夏的臉,俯身和她額頭相貼,“雖然我還不清楚你具體在做什麼,但我知道那些混蛋都想要你,我不會讓他們得逞。”
二人鼻尖幾乎要貼在一起,阿萊克斯說話的氣息噴灑在俞夏唇上。
阿萊克斯嗅著俞夏的氣息,感受到她真切的存在,深吸口氣,情不自禁就要吻下去。
俞夏道:“阿萊克斯。”
“嗯?”阿萊克斯頓住,“怎麼了?”
俞夏:“我覺得你現在需要照一下鏡子。”
阿萊克斯聽到這話反應了一下,隨後臉一黑,立馬坐起身體來。
該死,差點忘了。
“怎麼不親了?”西維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你行不行啊小夥子,年紀輕輕的,不行換我來。”
阿萊克斯眉頭抽了下,揉著額頭道:“.滾。”
俞夏看到阿萊克斯揹著她,無力又頹然的模樣,笑著從身後抱住他。
“不要轉過來。”她說著,去握阿萊克斯的手,“現在是你在感受。”
阿萊克斯握了握她的手,無奈道:“他也能感受到。”
西維聲音再次響起,“給個臨終關懷行不行?”
“滾遠點。”
阿萊克斯聽到他的聲音就受不了,立馬站起身來,和俞夏拉開距離。
俞夏看他那渾身刺撓的表情,就猜到西維大概在他腦中作祟,心道還是快點讓阿萊克斯回到他自己身體裡的好。
這時,她的右手手腕傳來間歇性的輕微震動。
俞夏低頭看去,一個銀白聯絡器在她手腕上顯現出來。
這個聯絡器竟然有隱身形態,也沒有被凱瑟搜走。
聯絡器還在震動,俞夏看到上面彈出的有些陌生通訊碼,頓了片刻,選擇接通。
“你在哪?”維克刻意壓低的聲音傳出。
“怎麼樣,她醒了嗎?”
凱瑟從龍息大廳匆匆趕回來,問守在門口的哨兵守衛道。
“醒了一會。”‘西維’面無表情道:“她想出去,被我們攔住了,現在又睡了。”
“睡了?”
凱瑟快步進到房間,腳步輕緩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他走到伊維床前,看到她嬌小的身影依舊陷在柔軟的被褥中。
她側睡著,抱著被子,睡姿不像他出去前那樣安穩平靜。
“看來,還是讓你消耗太多了。”凱瑟在她床邊坐下,手掌輕撫著她的發,梳理著她睡得有些凌亂的髮絲。
他拿起她胸前佩戴的能量礦石看了看,上面的光芒有些暗淡了。
“我會好好補償你的。”凱瑟在她臉上一吻,貼著她的耳畔說。
盯著她的睡顔看了會,凱瑟起身離去。
凱瑟的氣息走遠後,俞夏緩緩睜開眼睛,抓著寶石松了口氣。
凱瑟走了沒多久,一道暴躁的氣息又靠近了俞夏的房間。
“滾開。”
克里曼看著攔在門口的哨兵守衛,伸手一推。
兩個哨兵守衛被推開後,‘西維’又擋在了他的面前。
克里曼看到老熟人,直接拔出腰間一把短刀放在他的頸間,“怎麼,變成凱瑟的狗,連原來的主子都不認識了?”
‘西維’一動不動,像是一個沒有任何反應的傀儡。
克里曼見他這個狀態,刀尖在他脖頸動脈處移動,“凱瑟讓你只聽他一個人的?”
‘西維’眼皮都沒有眨一下。
克里曼眉眼間凝聚著暴躁,“凱瑟給你的命令是什麼?”
“不允許任何人接近她,包括克里曼。”‘西維’語氣機械,毫無情緒波動。
刀鋒一閃,‘西維’的側臉被劃了一刀,血順著他的臉頰落入頸間,血珠滴答答的滴落在地。
‘西維’還是不為所動,木樁一樣站在原地,不允許克里曼進去。
克里曼冷笑一聲,“看來凱瑟真把你變成一條聽話的狗了,還以為你有多大本事,果然只是一條敗家之犬。”
“給我捅死他。”西維在阿萊克斯腦中道:“居然敢劃破我帥氣的臉!”
阿萊克斯在腦中回他道:“現在捅不動。”
西維:“嘖,你還真能忍,他可是一刀把你給捅死了。”
阿萊克斯:“不急,你的身體太弱了。”
西維:“還嫌棄上了?有本事別用。”
阿萊克斯眼珠動了動,忽道:“也是,我沒有這具身體,還可以用其他的,我怎麼沒有想到,謝了,我會記得你為我出了一份報仇的力。”
說著,阿萊克斯就準備對克里曼動手。
“別別別!”西維:“我服了,你能不能天天跟她說我是混蛋,咱倆到底誰更混蛋?”
阿萊克斯:“你。”
“不滾開,就要了你的狗命。”克里曼轉了轉手裡的刀,眼中散發著殺戮之色。
阿萊克斯對西維道:“看來,你要和我們說再見了。”
西維:“.這狗東西,殺心越來越重了。”
“是誰在外面?”
就在克里曼想要動手時,一道清軟的聲音從房間深處傳來。
阿萊克斯不動聲色蹙了下眉,有點想要對克里曼動手了。
俞夏走到門口,輕輕開啟了條門縫,和克里曼的視線轉了個正著。
克里曼見到她,手中轉動的刀一頓,而後他收了回去,用力推開‘西維’。
“哐!”,沉重的石門被他推的撞出一聲悶響。
俞夏像是被他嚇到了般,往後退了幾步。
克里曼大步上前,一把抓住了她的衣領。
“你,你要做什麼?”俞夏臉色一白。
“呵”克里曼盯著她的臉,眼中閃動著某種暴烈的快意光芒,“終於逮到你了。”
俞夏被他拎著幾乎雙腳離地,她抓住他的手腕,被衣服勒得很不舒服,邊咳邊掙扎道:“放開我!”
有哨兵守衛想要上前阻止,克里曼把俞夏一放,旋身拔出長刀揮去,在哨兵格擋閃動時,他將沉重的石門“轟”地關上。
外面的聲音被隔絕,房間一時陷入死一樣的寂靜。
克里曼緩緩轉過身來,去看那個正在往角落縮去的女孩。
門外。
阿萊克斯手撐在門上,捏緊了拳頭。
“這你都不進去?”西維在他腦中道:“就那小子要吃人的模樣,她會被他給生吞了。”
阿萊克斯臉色微沉,“我相信她。”
俞夏剛剛和他商量過了,說把克里曼放進去。
當初她還是一個B級普通向導時,就能將凱瑟和克里曼騙得團團轉,現在她也能做到。
“老大。”旁邊一個哨兵對‘西維’道:“我們要進去嗎?”
他推了推門,沒能推動,這門也不知道是什麼做的,又高又重,也不知道剛剛那小伊維是怎麼開啟的。
“去找凱瑟。”阿萊克斯對他道。
“是。”哨兵轉身快步離去。
阿萊克斯貼在門上,仔細聽著裡面的動靜。
“怎麼?”
克里曼一步步朝著俞夏走去,“不記得我是誰了?”
俞夏縮在牆角,看他接近,拿起一個燭臺放在身前防身,“別,別過來。”
克里曼面無表情道:“別裝了。”
俞夏咬著唇,眼中淚光閃動,“你是誰?你想對我做什麼?”
克里曼腳步頓住,目光在她臉上快速打量,眼中閃過猶疑。
“還裝。”克里曼想到自己在她那吃過的虧,道:“你以為你這幅模樣還能騙我?”
俞夏握緊燭臺,“我什麼時候騙過你?我根本不認識你。”
克里曼冷冷一笑,走到她面前,對著她伸出手去。
俞夏拿著燭臺往前一揮,“走開!”
燭臺上還點著蠟燭,克里曼看著上面的蠟液滴在她虎口和手背,紅了一片。
他皺了皺眉,一把搶過她手中燭臺扔到地上,而後抓住她的手腕往自己面前一拽。
俞夏被她提著手腕,只能拿腳去踹他,但那點力氣,如同蚍蜉撼樹。
克里曼低頭一看,她連鞋都沒穿,踹了他幾腳,把自己給踹疼了,仰頭可憐兮兮的看著他,臉上露出似哀求的神色。
他眉頭緊皺,眼中疑慮更深了。
從頭到尾,她都沒有使用半點精神力,精神體也沒有放出來。
真的記不得他了?
克里曼拽著她的手稍微鬆了鬆勁。
他目光落到她戴著的能量礦石上,上面的能量氣息淡了許多。
想到凱瑟做了什麼,克里曼抓著俞夏的力道又鬆了些,“真的記不得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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