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俞夏的入睡，折磨著西維他們的可怕童話故事總算結束。

  “救救我。”

  西維有氣無力的躺在沙灘上，朝著礁石上的俞夏伸出手去，“我本來能多活兩天的，聽完這個故事，我感覺我要快死了。”

  阿萊克斯的聲音響起：“讓他死。”

  西維痛心疾首，“沒良心的混蛋，我死了你也別想好過。”

  “比你好過就行。”

  阿萊克斯對俞夏道：“別相信他。”

  俞夏感覺到凱瑟在自己身邊躺下，他的手從她臉上撫過。

  在看到她眼睫輕輕顫動了下後，凱瑟把手收回。

  “你在想什麼呢？”凱瑟在她耳邊輕聲說，“即便你忘記我，也在下意識牴觸我嗎？”

  “為什麼你能接受阿萊克斯，卻不能接受我？甚至你對克里曼都比對我更好，你真是偏心。”

  西維舉手：“我同意。”

  俞夏：“.”

  她本不想搭理西維，卻瞥見他舉起的手已經呈半透明狀。

  西維沒有開玩笑，他確實撐不了太久了。

  俞夏滑入水中，游到西維身邊。

  西維見她過來，蹭的就坐起身來。

  一道海浪湧上沙灘又退去，俞夏坐在沙灘上，一半魚尾浸在水中，像是一條粉白色紗裙在水中飄蕩。

  西維起身走到她身邊蹲下，伸手想要觸碰她，然在靠近她時，明顯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凝滯感。

  “我都要死了還防備我？”西維看著她道。

  “不是防備你。”俞夏道：“我得分點注意力在我身上，不然凱瑟帶來的嚮導會發現我身上的異常。”

  西維隔著那層無形的隔膜拍了下她的腦袋，“怕什麼，他身邊的嚮導本事根本比不上你，你謹慎過頭了，放鬆點。”

  俞夏：“你覺得我能在這樣的環境下放鬆？”

  西維：“為什麼不能？大不了就被他們發現你是裝的。”

  俞夏：“然後呢？”

  西維：“當然是動手殺了他們。”

  “.”

  俞夏看他一臉輕鬆說出這話來，道：“殺人對你來說是家常便飯，從來不考慮任何後果對嗎？”

  西維道：“以前就是考慮的太多了，才落得這樣的下場。”

  他說著，目光在她身上打量，從她的耳鰭到身上泛著水晶般光澤的鱗片，再到那條夢幻的魚尾，突然覺得凱瑟唸的那個噁心的童話故事，也不是那麼難以接受。

  美麗的人魚公主確實令人神往。

  西維看著俞夏，緩緩開口：“我如果沒有考慮那麼多，你猜猜今天站在這裡的人會是誰？”

  俞夏道：“這種假設不成立，沒有發生過的事就是沒有發生，你失敗了，因為你當初的選擇和能力，然而你現在卻要幻想另一條你沒有成功的路，或許那條你也不一定會成功。”

  西維笑了笑，“你怎麼知道我就不能成功？”

  俞夏看著他半透明的身軀，道：“你就快要死了，西維，這是既定的事實，我也救不了了。”

    西維挑了下眉頭，“你想要救我？”

  俞夏看他露出有些驚訝的表情，道：“我不是已經救過你了，這是我能做到的極限。”

  西維：“不一樣，能救我，和想救我是兩回事，是有什麼事讓你對我這個混蛋做出改觀了嗎？”

  經歷了時光沉澱，他已經一眼能看出事物的本質，那些隱藏在各種情緒下真實的想法。

  俞夏想了下道：“你對我沒有什麼威脅了，在阿萊克斯意識能回到自己身體前，我還不想你這麼快就死了，他換一具身軀並不容易，其他哨兵都沒有你的精神力強大，他們要麼會排斥阿萊克斯，要麼會因為阿萊克斯的意識佔據身體，意識自我消亡。”

  西維盯著她道：“我說什麼來著，凱瑟身邊那些嚮導能力怎麼能比得上你？”

  他從來沒有和俞夏說這些，但她自己就察覺出來了。

  阿萊克斯不是想換身體就身體的，就如她說，目前只有他的身軀和精神力能容納得下阿萊克斯。

  這件事，連阿萊克斯自己都沒弄明白，為了俞夏，他大概會忍耐換身體帶來的不良反應。

  “你一定要說實話嗎？”西維嘆了聲，“害得我還期待了一下下。”

  俞夏微微笑了下，“你在期待什麼？”

  西維道：“明蛇不說廢話，期待你說喜歡我一點了。”

  俞夏甩了下尾巴，“那我也不說假話，你還是別期待了。”

  西維搖頭無奈一笑，這個時候，他竟然有點羨慕凱瑟和克里曼，哪怕她是在騙他們，短暫的美好又怎麼不是美好呢？

  “那你靠近我是想要做什麼？”他說，“就只是告訴我，你對我沒任何想法？”

  俞夏道：“把手伸出來。”

  西維對她伸出一隻手。

  一朵黃金花瓣落到他的掌心。

  “這能幫你多撐一會。”俞夏說：“想要意識維持久一點，就不要和阿萊克斯換回身體。”

  西維感受到掌心傳來的溫度和力量，收攏掌心，“那我不是吃虧了？”

  俞夏道：“那你可以選擇把花瓣還給我，早點死。”

  西維握緊掌心，沒想到有一天他聽到這種實話，也會覺得無比刺耳。

  “好歹他現在用的是我的身體，你天天看到的是我的臉，就沒有哪怕一點點不一樣的感覺？”

  俞夏看著他那雙綠眼睛道：“你的眼睛和阿萊克斯很像。”

  正在默默聽他們說話的阿萊克斯眼眸動了動。

  西維挑眉道：“所以，你看著我的眼睛時，會想到他?”

  俞夏道：“我看到的，一直是阿萊克斯，我透過你這雙眼睛，看到的是他的靈魂，我是說，你的身體，現在你的靈魂就在我面前，我不會把他認成你，也不會把你認成他，哪怕他用的是你的身體。”

  “軀殼只是軀殼，人的靈魂永遠都是獨一無二的。”

  凱瑟陪著俞夏睡了一下午。

  等她醒來，又陪著她吃了晚飯。

  “克里曼呢？”俞夏漫不經心的用叉子叉著盤子裡的食物，問面前的凱瑟。

  “你很擔心他？”凱瑟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嗯。”俞夏：“他每次回來，身上好像都帶著傷。”

  此時，剛走到門口的克里曼腳步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