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從過去獲得力量
“海琳娜,你對我拔刀?”
萊婭看著眼前變得漠然的好友,痛心道:“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你還知道你是誰,知道我是誰嗎?”
海琳娜語氣冰冷,“不管是誰,只要想傷害聖蛇,我都不會手軟。”
萊婭深吸口氣,手緩緩放在腰間刀上。
見到她的動作,海琳娜刀尖上挑,對準了她的咽喉,只差毫釐,就能刺穿她的喉嚨。
萊婭身後的哨兵紛紛拿出武器對準海琳娜和她身旁的嚮導。
霎時,氣氛變得劍拔弩張起來。
格芬斯輕嗤一聲,輕嘲道:“萊婭,你向來都是聰明的,怎麼現在也變得這麼不理智了。”
就這麼幾個哨兵,只要他稍微動動手指頭就能碾碎他們的精神圖景。
萊婭繃著臉冷視他,“你對海琳娜做了什麼?”
這根本不是她原來所認識的海琳娜。
格芬斯聽到這話,眼神沉默一瞬,隨即,他走到海琳娜身邊,握住她持刀的手緩緩壓下。
海琳娜看了他一眼,往後退了步。
“萊婭,我們好好談談?”格芬斯語氣軟和下來,“我也不想蛇家分裂.”
“分裂?”萊婭指著湖中心的黃金樹道:“只要這東西存在,蛇家必將毀滅!”
萊婭的話彷彿在平靜的湖面激起漣漪,周圍其他的哨兵都臉色不虞的看著格芬斯。
格芬斯神色漸漸冷淡下來,“聖城可以有黃金樹,我們為什麼不能有?何況,這是我們自己找來的,又不是去搶的他們的。”
萊婭罵道:“你腦子裡裝的是屎嗎?你以為聖城會不知道這裡有黃金樹?不知道有他們的同族?”
“你以為伊維是地上隨便撿就有的嗎?!”萊婭被氣得太過,胸口劇烈起伏著,“汙染區裡的那些東西,它們已經被異種汙染,根本就不是你怎麼敢將它們放在身邊。”
格芬斯道:“看來你也清楚,聖城不是在意它們的死活,既然這樣,我們就更不用擔心。”
萊婭幾乎要被他的話氣笑了,“你瘋了嗎?還是沒聽懂我的話?”
格芬斯將手放在她肩上,“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放心,我能控制得住。”
萊婭見他油鹽不進,一把揮開他的手,“這事沒得商量,這顆樹必須毀掉,要麼,我去跟聖城那邊說,把那孩子交給聖城,或許他們還有辦法幫他。”
說著,她看了眼站在那一動不動,如同木偶般的海琳娜,轉身便要離去。
格芬斯放出自己的精神體擋住了萊婭的去路,毒蛇吐著信子,那雙冰冷的豎瞳緊緊盯著她的動作。
“我看是你瘋了才對。”格芬斯在萊婭身後道:“聖城屢次拒了我們蛇家的侍奉請求,如果不是這樣,我根本不需要自己找伊維救海琳娜。”
萊婭眉頭一皺,微微偏頭道:“你什麼意思?”
格芬斯:“你不是想知道海琳娜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嗎?”
萊婭冷哼一聲,“不管如何,海琳娜都不是你犯下過錯的藉口,我認識的海琳娜,絕不會同意你做這樣的事。”
格芬斯聲音忽然拔高,“別說的你好像比我更瞭解她!我是她的嚮導,我們精神相連,沒人比我們更瞭解彼此。”
“是嗎?”萊婭嘴角勾起抹嘲諷的弧度,直接拆穿格芬斯真正的目的,“海琳娜跟我說過很多次,無論如何都不要碰汙染區深處的那些東西,不要跟它們接觸,交流,遇見了最好跑,她常年進出汙染區,一向謹慎,是最有經驗的帶隊隊長,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些是什麼。”
俞夏看著兩邊的爭執,目光久久的放在萊婭身上,無論是長相,還是性格,她都能從她身上看到一點阿萊克斯的影子。
尤其是她微微勾起一邊嘴角,眼帶譏諷的模樣,阿萊克斯簡直和她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看來萊婭是阿萊克斯的母親沒錯了。
“我倒忘了問你,海琳娜為什麼會受那麼重的傷?”萊婭轉過身去,質問格芬斯。
格芬斯:“她是在汙染區受的傷,高階異種攻擊了她。”
萊婭:“一般的高階異種不會讓她傷到這種地步,而且,她本可以不用來這裡的。”
萊婭指著金光閃閃的黃金樹道:“格芬斯,她是為了你才深入腹地,是你想得到黃金樹。”
她說完,周圍頓時安靜了幾息。
格芬斯冷著臉緩緩道:“我就問你,是否要和我們一同侍奉這顆黃金樹?”
“嘶嘶.”他的精神體高高豎起身體,看著萊婭的眼神愈發變得陰冷。
海琳娜也再次拿刀指向萊婭。
俞夏心也不由跟著提了起來,她從阿萊克斯他們那多少知道點蛇家內部的爭端,難道就是這次,凱瑟克里曼的父母和阿萊克斯的母親反目?
她轉頭和波利亞道:“萊婭說的,和我們剛才看到的完全相反。”
要不是聽到萊婭所說,她還以為是格芬斯為了海琳娜才把黃金蛇囚困起來,是她想的太簡單了。
波利亞握了握她的手,語氣安撫,“因為你瞭解的太少,我們再看看。”
“嘖,把事情搞得這麼複雜做什麼?”
一道漫不經心的聲音打破萊婭他們之間逐漸凝固的氛圍。
俞夏一聽這聲音就知道是西維。
她的視線跟隨著從哨兵群中走出的身影。
西維站在了萊婭身前,給了萊婭一個眼神,便面向著格芬斯道:“我倒是對黃金樹挺感興趣的,一直想去聖城看看沒機會,沒想到在這裡看見了。”
格芬斯打量了眼西維,精神體往旁邊收了收,“你可以跟我們一塊侍奉聖蛇,它會給予你和聖城同樣的淨化和能量恩賜。”
西維笑了笑,“聽上去挺誘人的。”
他轉頭去看萊婭,“我覺得不錯,萊婭,我們就在這裡侍奉黃金樹好了,正好我們也需要淨化淨化身上的汙染了,這幾天睡覺老做噩夢。”
萊婭:“西維,你.”
西維對她輕輕眨了下眼睛,示意她配合自己。
俞夏見到他這副模樣,就知道他肯定憋著什麼壞。
萊婭無可奈何的嘆了口氣,看了眼似乎已經失去自我意識的海琳娜,只能暫時應下。
格芬斯目光掃過萊婭和西維,對他們的識趣還算滿意,但還是警告他們道:“現在我們是一艘船上的,你們只有和我們侍奉聖蛇這一條路。”
他的聲音隨著俞夏眼前的畫面逐漸淡去。
畫面沒有完全消失,而是定格那顆黃金樹上。
俞夏想要繼續去看後面發生的事,心急的去晃波利亞的手,“Adar。”
波利亞微微笑道:“不看看這棵黃金樹?”
俞夏聽罷,看向黃金樹。
黃金樹目前的體型還算幼小,仔細看的話,還泛著淡淡紅光,黃金蛇懶懶的盤在樹上,視線望著萊婭他們的方向。
然而在俞夏盯著它看時,它的目光緩緩轉向了她。
俞夏和它對視上,心口跳了跳。
它在看自己?
不會吧?現在她在隕星的記憶中,透過隕星和黃金蛇的視角去看過去這段記憶,是不可能産生實質性的交集的。
蛇還在看她。
俞夏被它的眼神盯得不舒服,卻還是莫名被它吸引。
“真奇怪。”她輕聲呢喃,“Adar,我覺得好像能觸碰它。”
不由的,她想起方才去看隕星時,他對她的方向伸出了手。
當時,她不覺得隕星是看見了他們。
但眼下這條黃金蛇給她的感覺,好似有條看不見的線連在了他們中間。
波利亞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安多,黃金血脈擁有和過去溝通的能力,正如先祖的意識會在我們的精神圖景中引領我們。”
俞夏詫異的轉頭看他。
在這片黑暗無邊的空間中,波利亞的聲音顯得空靈悠遠,彷彿從恆古傳來,“安多,你還記得小的時候,腦中出現過的關於你的母親和其他黃金族人的畫面?”
“記得。”俞夏頓了頓,略傷感道:“只是我一想起這些,怎麼都看不清母親的臉,也看不清其他黃金族人的臉。”
波利亞撫著她的臉,柔聲道:“我們可以從過去獲得力量,見到想見的人。”
俞夏心中一動,見到想見的人
她轉頭望向黑暗中散發金黃光芒的黃金樹,蛇還在看著她,那雙總是睥睨他人的眼眸,多了一絲疑惑和興味。
它的視線始終是鎖定在她身上,它能看見她。
俞夏被它這樣注視著,心底深處似有什麼東西被它勾動。
腦中反覆響起波利亞剛才的話,黃金血脈擁有和過去溝通的能力,所以她能見到媽媽嗎?
波利亞在俞夏身後環住她,貼著她的臉頰輕輕蹭動,“安多,告訴我,你想要怎樣的世界?”
俞夏微微啟唇,眼神有些茫然,Adar這話是什麼意思?
波利亞環緊了些她,貼著她的耳畔道:“不用著急告訴我,你先去感受屬於我們黃金一族真正的力量。”
他的目光和俞夏一塊望向不遠處的黃金樹,道:“黃金就是我們通往過去的媒介和錨點,安多,去試試。”
說完,他鬆開了她。
“嘶嘶.”
黃金蛇感受到俞夏的氣息,愈發興奮起來。
俞夏心中也湧起某種悸動和渴求來,好似有什麼東西要從她的身體中破芽而出。
“別怕。”波利亞握住她右手緩緩抬起,“你可以做到的。”
二人的精神力纏繞融合,化成一根細細的金絲朝著黃金蛇蔓延而去,黃金蛇吐了吐信子,額間也蔓延出一根金絲朝著他們而來。
俞夏眼前逐漸變得朦朧,只有金光閃動,某種奇異的力量在吸引著她,讓她想要去追逐。
但她腦中有股念頭在拉扯著她,讓她想要收手。
波利亞握緊她的手腕,讓她堅定和過去連結,“我在這裡,安多,Adar會永遠陪伴著你。”
俞夏感覺心中莫名難受,她勾了勾手指,想要收起那根金絲,但波利亞身上有股非常強大的力量和執念,他渴望回到過去,渴望和她在一起。
和Adar在一起,這也是她所希望的,但為什麼要回到過去?
兩根金絲越來越近,俞夏問出了心底的疑惑,“Adar,你很想回到過去,為什麼?”
她看不清波利亞的這股執念,但能感覺到波利亞並不僅僅是想看到過去的人或事,而是想要待在過去什麼地方。
波利亞一隻手環著她的腰,一隻手握著她的手腕,毫不吝嗇的將能量往她身上傾瀉而去,他在她的臉側輕輕一吻,望著那顆作為錨點的黃金樹道:
“因為我已沒有未來。”
俞夏眼瞳勐地一顫,什麼意思?
“別害怕安多,這裡已沒有未來,這個世界不會再更好了,我會給我們找個屬於我們的世界。”
波利亞聲音柔和淡然,並不覺得這話對於俞夏來說有多驚人。
“Adar!”俞夏內心開始慌亂起來,她空出的那隻手抓住波利亞環著她要的手腕,“你想做什麼?”
波利亞:“安多,我已經預見這個世界的未來,你揹負了太多了,你可以去看看,然後放下這裡的一切,去選擇真正屬於你的世界,你本該被他們仰望。”
他話音一落,俞夏手裡的金絲就和蛇連結在了一起。
連結的那一瞬間,俞夏眼前炸開耀目的金光,隨後便是一陣天旋地轉。
她慌忙的想要去抓住什麼,波利亞的衣角從她手裡如流水般劃過,刺目光芒中,俞夏看見波利亞的身影融入這片光芒中,隨後,她感覺到冰涼的水流從四面八方湧來。
她往水底沉去,水面之上的金黃光芒離她越來越遠。
俞夏盯著這道光芒,伸出手去——
有什麼跳入了水中,打碎了這道光芒,片刻,俞夏伸出的手被人握住。
她的視線和意識逐漸回籠,聚焦在眼前的.哨兵身上。
她感受到了他身上的哨兵氣息。
散碎的光芒被水流攪動著,水中昏暗一片,她一時也看不太清這個哨兵的臉。
哨兵攬抱住她,帶著她往水上游去。
“譁——”
俞夏被這個哨兵救上岸,她正想撥開遮住眼睛的頭髮,臉就被一隻手捏住,嘴被捏得嘟起。隨後,兩片微涼的唇瓣貼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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