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第二天天明，姜彤和沈白鹿一起工作了18個小時。期間，姜彤又聽到了兩三次小動物們的遺言，只是這幾次她都沒能救下任何生命。

每次挖出小動物後，她都試圖讓沈白鹿看看它們是否還能救活，但每次都得到了沈白鹿否定的答案。

此時已經開始降下暴雨，“嘩啦啦啦”的。災害現場水流如注，地面彷彿變成了小溪一般，湧動著喧譁湍急的水流。救援人員們涉水前行，搜救難度大幅增加，並且還要隨時擔心著山體滑坡、暴雨崩塌、泥石流的問題。

救援隊的小隊長勒令姜彤和沈白鹿回家休息，並沒收了兩人的搜救工具：“你們倆回去休息，睡夠8個小時再來，有人會和你們換班。”

姜彤不願意走，“隊長，我還可以——”

個子還沒她高的小隊長怒瞪著她，氣勢洶洶：“我們的任務是救人不假，但你要是累壞了，不就是給我們救援添麻煩了嗎？醫療人員還要分出精神救你！”

“身體是革命的本錢，你倆速速回去休息，沒得商量。”

******

因為下著暴雨，天空中烏雲密佈，天色極陰極暗，如世界末日裡描繪的天啟場景。

姜彤和沈白鹿換下工作服，在雨幕之中穿梭著，泥濘的道路兩側都是被淋溼成黑色的廢墟，如一座座可怕的史前巨獸一般，似乎要將人吞吃入腹，掉入黑漆漆的無底洞之中。

雨太大，兩人走得很慢，以防受傷。

整個世界除了暴雨“啪啪”的落地聲，算是鴉雀無聲了，將麻木的兩人與世界抽離開。

正當她們要走到停在空地上的汽車前時，姜彤卻耳尖得聽到了一句怒喝：“有一隻搜救犬犧牲了！”

搜救犬！

姜彤如同被觸發被動了一般，當即馬不停蹄地跑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大雨傾盆裡，她一腳深一腳淺，鞋子襪子都溼透了也沒空去管，她的眼中只剩下一個目標——跑到搜救犬的旁邊去。

沈白鹿在她身後追著，也不攔她，“姜彤，你小心腳下。”

這一番關心當然沒能落實。

姜彤踩到一顆石子，右腳腕一崴，砰地跪摔在了泥濘的地面上，她雙手的手掌同時按在地面上撐住了身體，但手掌卻因此被扎滿了細碎的石子。

“阿嘶——”她倒吸了一口冷氣，搓去紮在手心的顆顆石粒，而後起身一瘸一拐地向著搜救犬的方向前行了。

這一次，她沒拒絕沈白鹿的攙扶，兩人勻速走到了搜救犬所在的位置。

一座無情冷漠的廢墟前，一位穿著黑色救援服的男子抱著躺在地上的史賓格，他一米八幾的大個子抽咽著，雙眼通紅，哭得像個孩子。

“黑虎！！”

“黑虎，你睜眼看看我啊黑虎……”

“我的老戰友，你、你怎麼就不再等我一下呢？”

捲毛的史賓格身上裹滿了泥漿，嘴角溢位一絲鮮血。它最後費力地抬眼看了一眼自己的訓導員，它的眼中滿是愛意與欣慰，而後，它疲憊地閉上了眼睛，再沒了生機。

“我朋友是獸醫！讓我朋友看看黑虎吧！”姜彤膽怯而期待地看向沈白鹿，忍不住出聲道，“沈白鹿，你看看小狗有救嗎？”

周偉鵬眼中閃現一絲破碎的欣喜，一臉希冀地看向沈白鹿，沈白鹿蹲在地上檢視了下黑虎的狀態，半晌後，他沉默地搖了搖頭。

周偉鵬眼中的光芒散去，他雙肩顫抖，再次悲傷地嗚咽著：“黑虎……咱們今年年底就要一起退役了啊，糖糖都給你準備好狗窩了啊。”

“我的老戰友……你醒一醒啊。”

“黑虎，你不想和我一起過退休生活嗎？我會每天給你做好吃的，帶你去狗公園的啊。”

姜彤這才知道，黑虎為了救一個大爺，鑽進了廢墟的下面，可它剛一鑽進去，那廢墟便在周偉鵬眼前坍塌了。可更讓人難過的是，黑虎年底就要退役了，而它的訓導員周偉鵬已經申請了領養它。

姜彤抹去湧出的淚水，摸了摸黑虎的腦袋，輕聲問道：“黑虎，你有什麼話想和你的老戰友說嗎？”

接下來，她聽到周偉鵬懷中的黑虎說出了一句：“汪汪汪！！！”

[我的老戰友，可惜我沒機會去你家過退休生活了。]

[我很喜歡糖糖給我準備的狗窩，狗玩具，狗零食了，可惜我沒機會享受了。]

[戰友我要走了……]

[祝願我的戰友你能一直勇往直前，一帆風順，希望我們的友誼能地久天長……]

作者有話要說：

注1來自https://www.sohu.com/a/583377045_121345197

注2來自https://baijiahao.baidu.com/s?id=1756644218503300823&wfr=spider&for=pc

第69章 頒獎儀式

楚城地震的搜尋工作持續進行了大半個月，後經省民政廳、公安廳和楚城政府部門按相關程式規定核准，楚城地震已造成371人遇難，其中已確認身份366人，無名屍體5具，失蹤29人。（注1）

社會各界紛紛向楚城捐了款，鼎力支援楚城的災後重建工作。

其中，渡寵向楚城本地的紅十字基金會捐款了100萬，李瀟瀟以個人名義向慈善機構捐款了100萬，孫蕾所在的新派傳媒捐款了500萬。

9月7日晚上，姜彤和沈白鹿正式結束了搜救工作，兩人在搜救的十天裡一共救出了九位倖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