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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一狗相互陪伴,分吃一份炒飯。

他很感恩。

他負責翻垃圾桶撿紙殼子,小黑則在人行道上草地裡撿礦泉水瓶子,一起丟進他的編織袋裡。

他的編織袋裡裝滿了各種各樣的寶貝。

春日裡,他從編織袋裡拿出梳子給小黑梳毛,小黑懶洋洋地眯眼翻著肚皮,舒服得滿地打滾兒。

夏日裡,一人一狗在小河邊撿垃圾玩水,他將礦泉水瓶扔到水中央,小黑跳下水撿起漂浮著的瓶子。

秋日裡,他把撿到的小孩衣服一頓裁剪,做成小黑的尺寸,讓小黑和別人的寵物狗一樣穿上新衣服。

冬日裡,他把小黑裹在自己的破爛軍大衣裡,一人一狗緊貼著彼此取暖。

這樣的陪伴,劉常山非常感恩。

但今天一整天,劉常山總是莫名心悸。

每一次心悸時,他就下意識四處找尋小黑的身影,在看到對方生龍活虎還在開心地搖尾巴後,他便鬆了一口氣。

但在晚上九點,小黑一如往常鑽到草叢裡時,劉常山的心頭陡然升起強烈的不詳預感。

半晌後,草叢裡傳來小黑的一聲淒厲的哀嚎。

果然,他的預感成真。

劉常山心臟一抖。

“小黑!”

他連忙丟下沉重累贅的編織袋,快速鑽進了草叢裡。他不懼灌木叢的尖刺樹杈,腦袋伸進其中找到了小黑。

不久前還活蹦亂跳的小黑此時正躺在地上不停抽搐,它口吐白沫,唿吸困難。

“嗚嗷……”小黑疲憊地看了眼劉常山,身體勐地痙攣,四肢打顫。

劉常山連忙檢視小黑怎麼了,他在小黑的臉上、四肢上發現了數個成對的口子。

小黑被蛇咬了!

看小黑的症狀很可能是被毒蛇咬了。

“小黑不怕,我帶你去醫院。”劉常山心急如焚,當即抱起小黑跑向寵物醫院,可此時已經接近十點了,寵物醫院都關門下班了。

劉常山只好又把小黑帶去普通醫院急診,在醫院方表示[不給狗看病後,請去寵物醫院後],劉常山崩潰了。

他大吼大叫,被兩名保安架著扔出了醫院。

“對不起小黑,對不起我救不了你。”劉常山抱著小黑靠在醫院的牆邊,反反覆復向它道歉,兩行眼淚流下,落在小黑的身上。

“汪……”小黑有氣無力地叫了一聲,它最後抬眼看了看劉常山,舔了舔他的手指,閉上了眼睛。

小黑走了。

它在劉常山的懷裡走完了生命的最後一段。

劉常山痴傻地抱著小黑,呆若木雞。

他望著天空中皎潔的月,心想:又是一個涼夜,可他卻沒了取暖的夥伴。

逐漸的,劉常山懷裡的狗狗沒了溫度,慢慢在他懷中僵硬。

劉常山痴痴地坐在冰涼的地面上,看著懷裡的老夥伴。

又過了十分鐘,他從夾襖口袋裡摸出炒粉老闆給的名片。

【渡寵】:專業寵物殯葬服務,讓您的寶貝走好最後一程。

幾天前,炒粉幹老闆遞給了他這個名片。老闆還說這家店是做寵物殯葬的,缺個保安,問他有沒有意向。

劉常山搖頭。

他怎麼可能去工作呢?

他是個拾荒的流浪漢,他並不想過多地與人交流,他只想活在自己的世界裡,和小黑一起活著便夠了。

可現在,小黑走了。

看著手裡的渡寵名片,劉常山決定,他要送小黑最後一程。

他看了眼渡寵的位置。

渡寵在下城區邊沿的永溪鎮,而劉常山一直在江城區的一附中附近活動,兩地相距十五公里。

很遠。

但劉常山打算走過去。

他小心翼翼地將小黑裹在自己的軍大衣裡,將它貼近自己的心臟。他用體溫溫暖著已經僵直了的小黑,緩慢向渡寵走去。

這十五公里,劉常山走了一整夜。

他常年流浪,一身舊疾,身體算不上好。他是憑著意志力走了十五公里,終於是將黑夜走成了白天。

劉常山靠在渡寵門前小憩,他對懷裡的小黑說道:“小黑,咱們到了。”

一個小時後,他等到了店員姜彤的到來。

……

渡寵門前。

劉常山艱難地抱著小黑站起,他因為走了太久重心不穩,步履蹣跚,姜彤連忙去攙扶他。

劉常山扶著牆自己站直了身體,對姜彤搖了搖頭:“不用扶我,我身上髒。”

姜彤看著劉常山懷裡沉睡一般的小黑狗,想起上週三時,這隻四眼鐵包金還活蹦亂跳的,尾巴跟螺旋槳似的。

可現在……它卻走了。

一個認識的鮮活生命逝去,叫姜彤心中悶悶苦苦的,很不是滋味。

姜彤心中沉甸甸的,她遲疑了下,問道:“我可以問問小黑是怎麼去世的嗎?”

劉常山聲音聽不出語氣:“被蛇咬死了。”

姜彤難過:“啊,怎麼會這樣。”

劉常山嘆了口氣:“怪我。”

姜彤將劉常山引起了渡寵裡,給他介紹著寵物殯葬流程。

“我們首先會給小黑清理一下,讓它乾乾淨淨地走。然後是小黑的告別儀式,你可以和它說說話;接下來就是要火化了,大概需要四十分鐘,最後要看你想怎麼處理小黑的骨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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