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麻薯的後續
“阿欠”盧杏兒捂著嘴,揉揉眼睛,“嬤嬤,老夫人還沒有吃過我親手做的點心呢,你把這些送給她嚐嚐。”
盧嬤嬤聞言身體一僵,正想說說什麼,盧杏兒已經被丫鬟攙扶著回去睡覺了。
她嘆了口氣回頭一看,院子裡只剩她自己一人,紅柳和時嘉已經到隔壁的屋子去讀書了。
紅柳詫異地看著時嘉從竹籃裡拿出一套筆墨紙硯。
“紅柳姑娘,從今天開始我想學字。”時嘉笑著說。
紅柳沉默了一下,點點頭,“好。”
“多謝紅柳姑娘,以後姑娘若是想要學做什麼菜餚,都可以與我說。”時嘉笑道。
“開始吧。”昨天已經見識過時嘉的學習能力,紅柳自以為已經能坦然接受了,但沒想到對方第一次寫字,竟然能把字寫得這樣工整!
“你以前學過?”
“沒有!”時嘉臉不改色,“我手上有力,毛筆很輕。”
紅柳:手上有力和毛筆很輕有什麼關係嗎?難不成她以為只要手有力就能把字寫好?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些武夫不全是書法大家?
但別管時嘉的解釋合不合理,她表現出來的就是這樣的。
這副身體沒有寫過字,不過她昨天恢復了一些記憶,雖然只有零星的關於書寫的,多少也是有些基礎的。
於是乎,看到時嘉從生疏到熟練地寫字,紅柳只花了一個時辰。她嚥了口唾沫,“李娘子,或許你不應該是個廚師?”而是……
時嘉笑了笑,“多謝紅柳姑娘誇獎,我要回去準備晚膳了,明日再來。”她看向旁邊的幾本菜譜,“紅柳姑娘,我能把這幾本菜譜帶回去嗎?”
“可以。”
紅柳眼神復雜地目送時嘉離開後,轉身來到盧杏兒房間,後者已經醒了好一會兒了,此時正在吃時嘉準備的下午點,紅棗麻薯和銀耳蓮子羹。
她吃得腮幫子鼓鼓的,臉上一會兒露出歡喜,一會兒皺眉,一會兒還嘆了一口氣。
看得旁邊的盧嬤嬤一臉莫名,“少夫人,可是不喜歡?”
盧杏兒搖頭,一臉哀怨地看向盧嬤嬤,“嬤嬤,你是不是騙我了!”
“啊?”盧嬤嬤一頭霧水,騙她?什麼時候?她怎麼不知道?
“我做的麻薯!”盧杏兒杏眸圓瞪,腮幫子鼓鼓,煞是可愛。
盧嬤嬤:“!”
“咳咳,沒有,少夫人做的麻薯很好吃!”盧嬤嬤堅決不承認,而且是事實上做得確實挺好吃的。
“哪有,明明又爛又黏牙,餡料都沒有拌均勻,包得醜不拉幾的。”盧杏兒下意識地看向點心盤上最後一個裹著厚厚黃豆粉圓乎乎可可愛愛的麻薯糰子。
她臉上忽然泛起紅暈,眼淚汪汪地看向盧嬤嬤,急切地問,“嬤嬤,你有沒把麻薯送給老夫人?”
盧嬤嬤下意識點點頭。
“完了完了!”盧杏兒只覺晴天霹靂。她的乖巧可愛兒媳人設要不保!
“少夫人,您別擔心,老婦人知道您親手做點心,只有開心的份,哪會怪罪您。”這不安慰還好,一安慰,盧杏兒只覺羞窘不已。
她瞪向盧嬤嬤,“嬤嬤你怎麼不攔著我。”
盧嬤嬤只覺冤枉,但有什麼辦法,自己的小姐,只能自己安慰了。
而這件事的另外一位當事人是怎麼想呢?
“這就是杏兒那丫頭親自做的?”王夫人用筷子夾起一個不太圓潤,直白來說有些坑坑窪窪的一團,蹙了蹙眉。
“送點心過來的盧嬤嬤是這樣說的。”王嬤嬤笑道,“盧嬤嬤說少夫人第一個便想到送給您嚐嚐呢。”
王夫人點頭,皺了皺眉,最後還是將坑坑窪窪的一團放入口中。最先入口的是味道極淡的炒黃豆粉,緊接著黏牙餈粑讓她的整個口腔都充斥著一股膠水的感覺。
王夫人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過了好一會兒,才適應這種膠水黏牙的感覺。她正想吐出口中的麻薯,忽然一股香甜的味道纏上她的味蕾。
她下意識地咀嚼起來,黏煳煳的麻薯從牙齒上脫落,咕咚一聲,不經意間滑進了喉嚨。
王夫人嚇了一跳,下意識捂住喉嚨。
“夫人?”王嬤嬤緊張地詢問,方才夫人的表情可算不上好!二少夫人這可是第一次做吃的,萬一吃出什麼問題,就罪過了。
王夫人聽到王嬤嬤的聲音,身體一僵,裝作什麼也沒有發生一般放下手,道,“杏丫頭做的這吃食倒是新鮮。”
她語氣平淡,眼中卻染著笑意,又伸手拿了一個麻薯,放入口中,眉頭又皺了起來,隨後舒展,緊接著又皺了起來,眨眼的功夫表演了數次變臉。
看得王嬤嬤一臉迷茫。
“就是這麻薯的麵皮有些厚了。”王夫人看著小碟子裡剩下的幾個麻薯,略有些遺憾地說,“你也嚐嚐吧。”
王嬤嬤一聽連忙做出一番感激涕零之態。
王夫人擺擺手,“你我不必這般生疏。你一會兒去庫房取套首飾送給杏丫頭,順便和她說一說,這點心之事。”
“是。”
盧杏兒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兩手不安地絞著手帕,忐忑地問,“母親她沒有生氣?”
王嬤嬤搖頭,“少夫人如此有孝心,老夫人怎麼會生您的氣呢?”
“額,那就好。”盧杏兒深吸一口氣,語氣勉強地說,“多謝嬤嬤了,嬤嬤你親自送一下王嬤嬤。”
“是!”
“唿”王嬤嬤走後,盧杏兒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紅柳連忙上前給她順氣,安慰道,“少夫人您放心,今兒李廚娘沒有給老夫人送點心呢。”
“幸好沒有!”盧杏兒捂臉,下一秒她一把抓住紅柳的胳膊,盯著紅柳的眼睛道,“下回你一定要攔住我!”
紅柳愣了愣,點點頭,“好。”
“丟死人了,丟死人了。”盧杏兒又捂住自己的臉,一副天塌了的模樣。
紅柳張了張嘴,很想說少夫人您做得事情一點兒都不丟人,反而有孝心。
但想到自己的身份,便什麼都沒有說,只是默默地給盧杏兒捏腿,安靜地陪她消化這復雜的情緒。
晚膳時分。
“二嫂,我聽說你今天下廚了?做了什麼好吃的?”萬安壽一回來便聽盧杏兒下廚的訊息,興致勃勃地問。
好不容易忘記這茬的盧杏兒怒目圓瞪,“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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