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說，其實這次時空震盪也不算是壞事了。”時嘉手指抵著下巴小聲嘀咕。

“轟隆”晴朗的天空突然響起一陣悶雷。

時嘉連忙立正站好，“咳咳，時空震盪的事情還是得快點兒解決。小四，你繼續監測全世界植物人甦醒的情況。”

“另外，植物人多了甦醒的機會，我們尋找軀體的方向也要改變。”

時嘉猶豫再三，艱難地做出決定，“從絕癥患者和意外死亡的人中挑選吧。”

如果說植物人可能因為時空震盪而甦醒，那麼絕癥和意外死亡的人就算受到影響，也沒有生還的可能，除非這個世界的醫療水平突然提升一個臺階。

小系統立刻更新資料，面前的光屏飛快重新整理，最上面的備選名單，迅速從1升到100，然後跳躍到1000，10000……

“宿主，一共十萬人。”

“繼續按照我的條件篩選，20歲左右，不要超過30歲，女性，身份清白，身高……”隨著一個個條件說出，光屏上的數字再次飛快減少，最後只剩下10個名單。

時嘉認真地看了10個人的條件，滿意點頭。“按順序看。”

“第一，第二名在同一個醫院，同一個病房。”時嘉和小系統走進充滿消毒水味道的病房內，病房內有兩張床，兩個光頭的女生躺在床上。

兩人的情況很不好，臉色蒼白，眼底青黑。

“22床的叫趙梓越，23床的叫錢清清，兩個都是肝癌晚期。他們剛剛做完一次化療，但效果並不好。”小系統播報。

在這個世界，醫療技術不發達，癌癥晚期會註定死亡的。時嘉能保證進入身體後，慢慢將身體修復，但該怎麼解釋？醫學奇蹟？

“唉，算了就這兩個吧。”時嘉想了想名單上的人，哪一個不是身患絕癥，哪一個活下來不面臨質疑？

小系統點點頭。

既然選定了人，那就要等兩人死亡了。她是絕對不可能搶別人的身體的。所以她決定誰先死，就上誰。咳咳，這話聽起來怪怪的。

忽然，趙梓越空洞的眼神多了一絲決絕，“清清，我想出去走走。”

旁邊同樣眼神空洞的錢清清，只是嗯了一聲。

趙梓越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將唿吸面罩掀開，將手上的針頭拔掉。麻木地抽掉尿管，使出全身的力氣撐著站起身，顫巍巍地朝房外走去……

“宿主，她去哪裡？”

“她準備去赴死。”時嘉語氣惆悵，心情復雜，有見死而不能救的煩躁，有對赴死少女的同情，以及敬佩，卻沒有即將得到身體的喜悅。

“啊，她準備死了？那太好了，宿主馬上就有身體，有了身體，宿主就可以蘊養神魂，神魂恢復後，就能幫這個世界穩定時空秩序……”小系統期待地說。

“嗯。”時嘉點點頭，跟著趙梓越出了病房，走向電梯，此時已是深夜，走廊裡靜悄悄的沒有人，趙梓越沉重的腳步聲，顯得格外響亮。

噠、噠、噠……

走廊裡似乎迴響起少女赴死的樂章。

時嘉心情沉重，耳邊小系統的聲音依舊輕快，“宿主，你怎麼好像不高興？是不滿意這個軀體嗎？”小系統審視趙梓越，嗯，身體嚴重虧損，確實不是個好選擇。

“沒有。”時嘉搖頭，跟著女生進入電梯，眼睜睜地看著她按下29樓的按鈕。

頂樓天臺沒有電梯直通。

“嗡嗡”“叮，29樓到了。”

趙梓越平靜的走出電梯，轉向旁邊的樓梯間，抬腳往上走，走到拐角處，身體一震，一股前所未有的委屈感席捲全身。

通往樓頂的樓梯上安裝了一道鐵柵欄，將整個樓梯封死了。

趙梓越雙腿顫抖，已經無力支撐身體，她整個人匍匐在地。將腦袋埋在臂彎下，忽然“嗚嗚”的哭聲傳來。

“嗚嗚”哭聲越來越大。

時嘉嘆了口氣，默默在她旁邊蹲下，伸出手輕輕地撫摸她的後背。“不哭，不哭，你在哭的話，靈魂能量就要消耗光了。”

恍惚間，趙梓越似乎聽到了誰說話，還感覺到有人輕拍她的後背。但她已經哭得不能自已。

不知過了多久，一道嘆息聲傳來，趙梓越抬起頭，入眼是一個美得不可方物的神女，她驚訝地張開嘴巴，連身上突然消失的疼痛都忽略了，“好，好漂亮。”

“謝謝。”時嘉露出笑容，看了眼地上毫無生息的人，以及靈動可愛的女孩靈魂，“還有能把你的身體給我用嗎？”

“啊？”趙梓越一驚，她是什麼意思？身體給她用？這個漂亮的姐姐怎麼這麼唐突呢！

她皺著小眉頭，眼睛一瞥，嘶，這是什麼？

“這——我，怎麼變成這樣了？”趙梓越驚恐地看著地上的身體。“我，死了？”

“是。”

“我死了？死了？”趙梓越一時間無法接受，激動地去觸控自己的身體，卻怎麼也摸不到。

過了一會兒，趙梓越終於安靜下來，“唿，我終於死了。終於不用連累爸爸媽媽了。真好。沒了我，他們就可以安心生個弟弟妹妹。弟弟妹妹一定會陪著爸爸媽媽變老的。”

趙梓越釋然了，臉上掛上笑容，靈魂漸漸變淡，“漂亮姐姐，你想要我的身體的話就拿去吧。”

“謝謝你。梓越。”時嘉伸手摸了摸她的靈魂，純凈的神魂之力落入她的眉心。

趙梓越瞪大眼睛，“漂亮姐姐，我摸得到，不對，我能感受到你耶！”

時嘉點點頭。

“哇！”趙梓越像是發現新大陸一般張開雙手抱住時嘉，時嘉沒有拒絕，前者還蹭了蹭，然而趙梓越已經死亡，靈魂無法長久停留，很快化作星點消散在空中。

時嘉笑了笑，神魂漸漸虛化飄進趙梓越的屍體中。

“咦？22床呢？23床，你看到22床了嗎？”

眼神空洞的錢清清沒有回答。

護士著急不已，急忙跑出去打電話。

一陣兵荒馬亂過後，“找到了，在頂樓樓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