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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章涉岸篇【43】【這是你的第一種
【請你在三個畫面中選擇要參與的遊戲。】
……
水果機懸掛著花花綠綠的小燈,螢幕快速切換,最後逐漸定格,呈現出三幅畫面:第一幅是一個女人坐在箱子裡,朝著畫面伸出鮮紅的手;第二幅是一排造型迥異的汽車,道路上滿是減速帶、香蕉、充氣揹包等奇怪道具;第三幅是一群火柴人傳遞著一顆鮮紅的蘋果。
旁邊的紅色拉桿可以改變光的位置,下面是一個綠色按鈕寫著“確認”。
每輪遊戲開始前,參與者可以提前知道三種遊戲,在裡面選擇一個。所有的遊戲按照參與者的常識構建,這讓蘇明安判斷出,另一批參與者的文明形式應該和翟星差不多。
考慮片刻,蘇明安選擇了第三個遊戲。第一個看上去類似箱女的推理遊戲,存在較大運氣成分。第二個有點像QQ飛車,他完全沒玩過,對飆車遊戲一竅不通。
……
【選擇完畢,你的第一輪遊戲開始。】
……
“唰!”
蘇明安睜開雙眼,被眼前景象一驚。
入眼是一部足有一棟樓高的巨大書籍,厚重高大,呈敞開狀態,傳來一股油墨的氣息,米白色的紙頁對著一列排開的二十張椅子。自己坐在最右側的椅子上,另外十九張椅子,分別坐了十九個人。
巨大書籍的書嵴處,坐著一個身著紅藍長裙的少女,厚重的長裙下翹著二郎腿,露出一雙厚底鬆糕鞋。注意到人們來了,少女癟了癟嘴。
“我看看……第283192組參賽者,歡迎來到關卡,037號·故事接龍。”少女露出微笑,“我是本關卡的主持人,叄號。”
“你說我們是第283192組參賽者?”一個白領女人困惑道,“這不是第一輪遊戲嗎?我們應該是第1組啊。”
“你們是第一次來,我不是第一次當主持人啊!”少女用力合上茶蓋,輕哼一聲,“好了,都別說話了,我開始宣佈遊戲規則。”
少女拉下了旁邊的搖桿,一瞬間,禮花四濺。
……
【參與者(蘇明安),你的第一輪遊戲為:037號·故事接龍。】
【遊戲型別:合作制遊戲。】
【遊戲人數:20人】
【遊戲介紹:參與者們需合作創造出一個邏輯嚴密的故事。每人的發言時間為三十秒至六十秒,期間需以不低於正常狀態的語速聊滿,不得出現明顯停頓和刪改。每人共發言三輪。】
【遊戲勝利規則:三輪結束後,若故事結構完整、邏輯通順,則全員透過。】
……
聽完規則,人們鬆了口氣,居然是合作制遊戲,而且聽起來不難,至少不是槍戰刀戰這種血腥的,也不是推理遊戲那種門檻高的。人人都會編故事。
“給你們……十分鐘進行討論。討論結束後,遊戲立刻開始。注意了,如果最後判定失敗,你們全都不透過。”叄號翹著二郎腿。
“不透過會怎樣?”一個少年好奇問道。
少女露出一個邪惡的笑:
“會死掉!”
留下一句恐怖的話,少女撐起一柄傘,躺了下來,很快就睡著了。
一個皮膚黝黑的南亞少年開口:“二十人編出一個完整的邏輯嚴密的故事……有點難度。三四個人很簡單,人數一多就很困難。後面的人不知道前面的人的用意,輪次一多,就容易忘記前面的故事。一旦出現邏輯沖突,就很難填補。”
一個像是程式設計師的龍國男人提議:“我有一個辦法,規則裡沒說不給我們使用現成的故事!我們用現成的故事,一人接一句不就行了!什麼夸父追日、小紅帽、烏鴉喝水……都行!”
他們看了眼叄號,叄號躺著,猶如一條死魚,什麼也沒說。
眼看人們開始討論採取哪個故事,各國玩家都極力推崇自己文化的故事,恨不得把自己家的文化展現在全世界注視下。突然,蘇明安開口:
“不對,是陷阱。”
所有人頓時停止了討論,一齊看向他。
這一刻,他們才發現角落裡坐著的這個人長著一張怎樣的臉。
“——我超!燈!”
熟悉的驚唿此起彼伏,有幾個人咆哮尖叫,聲音幾乎震破天空。其中,一個眼圈青灰的龍國男人像加了很久的班,穿著格子衫,看到蘇明安猶如看到親爹,連忙一蹦一跳:“媽媽!爸爸!你們看到了嗎,我上電視了!我上電視了!!!”
蘇明安視若無睹,繼續道:“規則裡確實沒有說不可以使用現成的故事,但規則裡有一個詞彙——‘創造’。任何可能摳字眼的情況都必須規避。”
他的話語頓時如同潑了一桶冷水,讓自以為找到了漏洞的人們冷靜下來。
“沒錯,第一玩家在這一場,我們一定要謹慎,不然就成千古罪人了。”一個高鼻樑、薄嘴唇的歐洲男人說。
“那他自己重來不就行了,反正不怕失敗。他現在也不過是一個普通人,和我們的力量沒什麼區別。”一個刺耳的聲音響起,是一個身形佝僂而立之年的男人,臉頰晦暗,神情含著難以掩飾的嫉妒。這世上總有許多人以為自己是世界的主角,蘇明安的出現讓他們感到無與倫比的嫉妒。
“你說什麼屁話呢!把你的一肚子酸水收收!”程式設計師一拍椅子。
“規則裡沒有說不行,那就是可以。”佝僂男人冷笑。
他說完,頓時臉頰發熱,洋洋得意,自以為在全世界之下反駁到了蘇明安。
蘇明安不疾不徐:“是嗎?”
他的手指敲打著桌面:
“每人發言時間三十秒,以人類平均正常語速,可以說多少個字?”
人們面面相覷,沒反應過來蘇明安怎麼突然跳轉了話題,故事型別和發言速度有什麼關係?
“68個字左右。”蘇明安道,“根據各人情況放寬一些,就是60字到80字。”
他望著懵然的十九人,語聲平靜:“以70字計算,二十人,一輪要說1400個字,三輪要說4200個字。整整四篇考場作文的長度。二十人、每人說三次、總共六十段發言拼接成的故事,如果用現成的框架,會出現什麼情況?”
“有什麼情況?”男人說,“又不是沒長耳朵,我們聽到了前面的故事,很容易說下去……”
突然,他捂住嘴,臉色漲紅,突然反應過來了什麼。
還有人沒反應過來,滿臉茫然地望著蘇明安。
空氣一時安靜,而蘇明安敲打著的指節停下,他雙手合縫,微微後靠,靠向椅背。
“【凡是規則中提到的,都必須視為一定發生。凡是規則中沒禁止的,都必須視為可能發生。】”蘇明安道,“規則裡沒有任何一個字提到了:【下一個人能明確聽到之前所有的故事內容】。”
人們反應過來,臉色蒼白。
他們犯了慣性思維的錯誤,下意識設定了前提條件,理所應當以為故事接龍應該是所有人聚在一起,第一個人說故事,然後輪到第二個人……一直接龍下去。期間所有人都能聽到其他人的發言。
然而,規則裡並沒有說,他們會坐在一起!
皮膚黝黑的南亞少年反應很快,臉色一變:“萬一每個人只知道自己的那一小部分,比如第一個人說‘從前有座山’,第二十個人可能根本不知道這個故事的全貌,他發言時,很可能接不上中間十八個人鋪開的複雜情節!尤其當故事不是線性發展,而是有伏筆、有轉折的時候……”
沒錯。
《哈姆雷特》的情節很連貫,但如果每個人只負責說其中三句話,並且間隔很久,他們能確保自己說的那句,正好契合前面十幾人構建起的復仇進度、人物心態和陰謀細節嗎?只要有一處明顯的邏輯斷裂或矛盾,“邏輯嚴密”這個要求就被打破了,單憑這一點就能讓所有人失敗。
現場頓時安靜下來,一股寒意爬上眾人嵴背。這陷阱設定得確實陰險——先用“合作制”降低警惕,再以慣性思維降低人們警惕。看似讓大家輕鬆過關,實則暗藏殺機。
部分人不由得敬畏地望向蘇明安,之前隔著螢幕還不覺得,如今親自接觸,發現第一玩家確實不是浪得虛名。如果沒有蘇明安提到這個,恐怕他們真得全軍覆沒了。
事實上,這是蘇明安被坑了太多次得出的經驗——絕對不能忽視系統規則的每一個字眼。誰能想到舊日之世少了個“一模一樣”的詞彙,就能弄出“一萬條世界線,每條世界線只有一個真玩家”這樣的逆天大活。誰能想到“廢墟世界”一個模煳的名詞,沒有明確的文明名,竟暗示著“翟星”一詞。
“那……那我們該怎麼辦?”歐洲男人看向蘇明安,語氣不自覺帶上了請教意味,“現場臨時構思一個能讓二十人都參與且不出錯的故事,難度太高了。時間有限,我們甚至來不及討論。”
“我們需要一個簡單且擴充套件性極強的設定。”蘇明安說。
“比如?”一個金髮碧眼的白人女子焦急地流下汗水。
是什麼樣的故事背景,能讓所有人在聽不到其他人的故事時,依然保證自己邏輯嚴謹?什麼樣的故事允許分塊獨立敘事,最後卻能連成一個完整的故事?
人們紛紛困惑地望著蘇明安。
蘇明安雙手合縫,給出答案:
“——無限闖關。”
人們睜大眼睛。
“對了!沒錯!”程式設計師聽懂了,頓時一拍大腿,連連叫好。
如果是一個無限闖關的故事,只需要前幾個人說清楚背景,後面的人就能以完全獨立的形式,一人以極其簡潔的口吻講述一個關卡的劇情!最後,再由最後一人進行故事的收尾即可!中間的五十多次接龍,視作五十多個關卡,完全可以做到相互獨立!
而且,就算這二十人中有人文化水平比較低,講不出邏輯合理的故事也沒關係,因為每個人的段落都是獨立的。就算有些段落很混亂,後面的段落也不會受到影響。即使只說“主角擊敗惡龍成為英雄”的通俗關卡,也完全不會出錯!
只要開頭和收尾做好,這完完全全可以是一個完整的故事。
蘇明安解釋道:“傳統的闖關故事要考慮到主角的成長,我們可以做一點變動。比如,我們構建一個‘金黃森林’的設定。金黃的森林裡收藏著所有世界的書頁,我們的主角是一點陣圖書管理員,他提著一盞燈進入了這片森林,在無數條小徑分叉的道路中一次次走入不同的道路,收集每個道路的書頁,並在最後將所有的書頁拼成了一本完整的故事書。”
“基調就定為‘主角在無數分支中尋找唯一的真相’。前三個人僅僅負責講述這個設定。從第四個人開始,後續的每一個人,都不必接著前一個人繼續寫,而是講述主角在任意一個平行世界的任意場景,五花八門,邏輯自洽,相互不沖突。”
眾人聽得眼睛亮起,這個辦法巧妙地規避了線性敘事的弱點,難度驟降。
他們看向蘇明安的眼神複雜,欽佩、感慨、後怕。如果不是他點破陷阱,他們很可能已經興高采烈地跳進了坑裡。
一個小女孩忍不住想:“怪不得媽媽說過,跟在蘇明安後面,任何事情都很輕鬆……”
“叮鈴鈴——”
鈴聲響起,主持人打了個哈欠,示意第一輪發言開始。
蘇明安已經定下了基調:這是一位提燈者在無數條小徑分叉的金黃色樹林裡尋找道路的故事。
因為是小徑分叉的花園,不同的可能性一齊存在。每走一次就會輪迴到最初,提燈者每一次走過的路都是真的,所以每個玩家即使邏輯互相沖突也合理。因為他們每個人敘述的,僅是提燈者每一次的經歷。
第一位參與者是程式設計師男人,他深吸一口氣,開始了他的三十秒:“在某一片空域裡,藏著一片小徑分叉的黃金森林。我是一點陣圖書管理員,今天,我提著一盞燈進入了森林,這是一個關於選擇與追尋的故事……”
果不其然,他說話時,除了第二人,其他十八人完全聽不到他在說什麼。蘇明安的猜測是正確的,這是一個陷阱。幸好,他們避開了。
第二位參與者是一位嚴肅的中年女性,知性而成熟,她的敘述迅捷而流暢:“我走進了森林,億萬條小徑如血管般分叉蔓延。我每次只能選擇一條小徑前行,走到盡頭或迷失時,便會帶著當次行走的記憶,回到最初的岔路口,開始下一次輪迴……”
第三人是金髮碧眼的白人女子,她的神情有些空白,說話結結巴巴,還好她只需要重複蘇明安說過的設定:“我的每一次行走都是真實的,我,我要尋找的,是一條能讓我走出輪迴、統合所有經歷的……唯一的‘黃金道路’……”
輪到第四人,是一個小女孩。最困難的“定基調”的部分已經結束,她只需要天馬行空地想象:“我隨便走了一條路。我看到了嗷嗚咆哮的大熊,它好兇,我拿著木棍擊敗了它,很多小動物感謝我。我帶著他們找到了庇護的洞穴,然後,我們生活在了一起。”
從她開始,所有的敘述者要記住的唯有一條:無論自己講述的內容有多麼扯淡,一定要給出一個完整的結尾。這樣“提燈者”才會在下個人的講述中重頭再來,重新選擇森林裡的道路。
輪到第五人,是一個皮膚黝黑的南亞少年,他大大咧咧說:“我選擇了一條坑坑窪窪的路,裡面蹲著一頭勐虎,它自稱守護者,我放下提燈與它激烈搏鬥,最後,我勝了,走完了這條路。”
第六人,是一個神情滄桑的中年男人:“我選擇了一條溫暖的路,走進一片花海,陽光和煦,微風香甜。我看到了他們——所有我曾失去的面孔。我的父母在野餐,我的友人在嬉戲,沒有災難,沒有悲傷,所有人都對我溫暖微笑。但我明白,我該離別。我告別了他們,繼續前行。”
人們依次說著各自的想象,“提燈者”在他們的言語中隨著走向不同的道路,迎來了不同的未來。
“我選擇了一條荒草萋萋的小路,進入了一座城堡,城堡裡的人們如同精緻的人偶。我接受了王冠,變成了一條盤踞城堡的巨龍。我能感知每個人偶的思維,隨意修改他們的記憶與情感。最後,我的王冠爆裂,我死去了。”
“我選擇了一條寬敞的大路,見到了一棵銀色巨樹,它可以實現我的願望。我說:‘我請求讓這片森林的所有生靈免於被吞噬、被操控、被殺戮。’最後,我成為了那棵樹。”
“我選擇了一條窄窄的路,走到了一座被黑霧籠罩的村莊。村民們說我是自古以來第一個從外面進來的人。我用燈光碟機散黑霧,保護了他們,他們感激我,奉我為神明。”
“我選擇了一條有寒風的路,我遇到了一位敵人,他十分強大,我竭盡全力戰鬥,最後同敵人一起燃燒殆盡。人們歌頌我的姓名,為我流下眼淚,而我的腳步將在黃金森林裡重生。”
人們依次說著故事,接續著“提燈者”的一次次人生。他邁步、行走、戰鬥、死去。他的每一段人生旅途都精彩紛呈。
“提燈者”幸福生活到了最後、“提燈者”與敵人同歸於盡、“提燈者”成為孤獨的流亡者、“提燈者”帶著全世界陷入美夢、“提燈者”成為了惡龍吞噬了所有人、“提燈者”被同伴背叛殺死、“提燈者”成為了操縱所有人的神明、“提燈者”成為了惡龍的一部分……
沙啞的、稚嫩的、蒼老的、青蔥的……由老人、中年人、年輕人與孩子不同的口吻講述這位主角的傳說。不同國度、不同性別、不同年齡的玩家們依次想象他的征程、他的故事、他的未來、他漫長而流離的旅程。
直到三輪過去,蘇明安是最後一人。
他靜立片刻,彷彿聽到了“提燈者”無數個輪迴的回聲——決絕地焚儘自我、毅然地孤帆遠行、孤獨地化為主宰、勇敢地刺破虛妄、平和地迴歸故鄉……
他彷彿聽到筆落到紙上,發出的沙沙聲。
作為最後的總結者,他的發言時間有三分鐘,他需要承接所有的邏輯,作一個乾脆利落的收尾。
此時,所有人不再需要接龍,他們恢復了聽力,一齊看向蘇明安。目光有信賴、佩服、狂熱、敬畏……他們相信他一定能給“提燈者”這場顛沛流離的路一個漂亮的結局。
蘇明安思索結束,緩緩開口。
他的嗓音清朗而柔和,像是“提燈者”本人活過來一般,向著所有人娓娓道來:
“提燈者站在所有小徑的起點之前,所有書頁環繞飛舞,合成了一部完整的書。所有的森林、鮮花、輪迴、書頁、乃至提燈者都匯入書中……”
“這一刻,提燈者終於明白了,黃金道路從來不是一條等待被發現的現成路徑。”
彷彿,這一瞬間,他成為了故事裡的那位“提燈者”。
舉起燈籠,向著自己腳下。
光,從他腳下流淌出來——源於“提燈者”所有輪迴的共鳴,如同熔化的黃金,向四面八方蔓延……將所有現存的小徑,都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邊。
“每一條小徑,無論曾走向幸福、毀滅、孤獨、幻夢、主宰、犧牲、背叛、虛無、成神還是死亡——它們原來就是黃金道路的一部分,原來它們都是真實的。”
“原來,他不是要選出唯一正確的一條,而是要讓之前走過的所有路……”
“——成為‘真實’。
當他話音落地,六十張書頁從二十位參與者的身體裡飛出,向著他們正前方的巨大空白書籍飛去,如同乳燕歸巢。
隨著書頁的匯入,足足一棟樓高大的巨型書籍逐漸浮現出了墨字,這是他們二十人接力寫出的故事,從他們接龍的第一段,墨字不斷快速浮現,直到最後一段,整本書都寫滿了他們口述的“提燈者”的經歷。密密麻麻,字跡工整。
當所有的墨字寫完,“嘭”地一聲,巨大的書籍緩緩合攏,露出空白的封面。
典籍的封面上,光芒凝聚成字,金光匯聚成書名:
……
——《提燈者的旅行》
……
書成。
題定。
森林並未消失,小徑依然分叉。
提燈者的身影漸漸淡去,融入書籍的扉頁光影之中。
……
【檢測到《提燈者的旅行》架構完整、邏輯合理、首尾相銜。】
【恭喜!二十位參與者,合作透過!】
【第一輪遊戲結束。】
【將在兩分鐘後為你們發起迴歸傳送。】
……
看到“透過”這個詞,眾人頓時如釋重負,許多人額上已見汗珠。他們齊齊看向蘇明安,像是看見了一隻大熊貓:
“太牛了!”
“多虧了第一玩家!”
“好厲害,這樣就通關了。”
“我從來沒覺得世界遊戲這麼簡單過……這就是大神帶飛的感覺嗎!什麼都不用做,聽指揮就躺贏了!”
一陣掌聲響起,小女孩帶頭鼓掌,其餘人愣了愣,立刻加入了鼓掌之中。
“啪啪啪啪啪——”掌聲如雷鳴,如雨墜,人們熱烈而感激地看著他。
原本每一步都需要竭盡全力的故事接龍,在蘇明安的安排下,除了最後負責收尾的蘇明安,其他人都無比輕鬆,甚至胡言亂語也無所謂,因為故事的框架無比穩固,就算口嗨“主人公擺爛躺平”的故事也是合理的。
十幾個人圍繞著蘇明安鼓掌,這架勢即使是蘇明安也有些扛不住,他抬起頭,看向雙馬尾少女。
“叄號。”蘇明安說。
少女懶散地垂下目光。
叄號垂下雙腿,鬆糕鞋一晃一晃:“我家老闆在最終的‘魔王城堡’等待你——贏下去吧,第一‘玩家’。”
“你家老闆是‘遊戲’之主。”蘇明安聽出了叄號的重音,自己也以重音回應。
第一玩家,與遊戲之主。看似前者的概念隸屬於後者,畢竟“玩家”被“遊戲”決定。然而,當前者足夠強、走得足夠深入,甚至走到後者面前……“玩家”可以支配“遊戲”。
“見你家老闆真難。”蘇明安道。
“你偏要選擇最難的道路,你可以不必正面對上耀光母神。”叄號道,“加入我們清醒者,包你成為第一繼承人,呂神和布丁都遠遠比不上你,你將成為我家老闆最眷顧的人。”
“……那還是算了,我不喜歡這個用詞。”蘇明安立刻擺手。
他到現在都不是清醒者,就說明這麼多次輪迴,他沒有哪怕一次成為了清醒者。這是他絕對不能加入的領域。
眼看蘇明安和叄號在這裡“仙家對話”,其他參與者們聽得一頭霧水,他們總感覺自己誤入了英雄決戰前的放狠話現場。畢竟電影裡的超級英雄打架前都要放兩句狠話。
這個什麼遊戲之主,聽起來好牛的樣子。這就是蘇明安要對付的敵人嗎?
“上帝啊……我感覺我正在見證歷史!”白人男子心潮澎湃。
“我的老兄,你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見證歷史!”程式設計師男人大笑道。
“沒錯!蘇明安本身,就是一場行走的歷史!”
“唰!”
下一刻,時間一到,所有人被傳送了回去。
水果機前,第二輪遊戲開始滾動。
蘇明安望著閃爍的燈光。
“白狼、司鵲……羅瓦莎就像一個沙盒,如今我跳出來以俯瞰的視角回顧,發現有很多色彩不甚真實,就像一幅色彩斑斕的油畫。夢境之主將羅瓦莎選為最後的戰場,難道是因為最熟悉嗎……”蘇明安思索著。
“叮鈴叮鈴~”水果機的燈光逐漸定格。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