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終章涉岸篇【94】“愛麗絲跳完了最
“叮咚!”
【你完成了人設的塑造,突破了A級創生者/翻書人!】
……
【進階S級的任務要求:】
【1.完成最後一個大節奏高潮——【擊潰穹頂之戰·耀光母神】。】
【2.收集卡牌數達到五張(目前擁有:蘇卿、蘇敬棠、祈晝、徽紫)】
【3.角色結局達成五位以上(目前已達成:天裕、珀洛、娜迦莎、斯年、路)】
【4.作一個收尾。】
【(進階S級後,您將解鎖新功能“創生者模式”。)】
……
【恭喜您已突破“一級神”!】
【您獲得“神名·燈塔”、“權柄·死亡”、“形態·蒼白玉樹”!】
【您的實力已達至世界遊戲可供提升的巔峰,世界遊戲無法再為您提供進一步昇華條件。接下來的道路,請您自行探索。】
【您當前戰力:9500(常態),9999+(神明狀態)】
……
【玩家(蘇明安),歡迎回歸羅瓦莎。】
【歡迎回歸世界遊戲。】
……
蘇明安輕輕吐出一口氣。終於有一日,自己也是9999戰鬥力了。當時多麼羨慕聖啟,如今自己到了這個境界。
他一步踏出門扉,舒展身體,適應神力……
“唰!”
灼熱、火辣、刺鼻。
空氣夾雜著魔氣、毒氣……濃烈的怨憎撲面而來,帶著恐怖而猙獰的氣息。
“啪”一隻骨爪抓上他的腿腳,粘稠如實質的黑暗翻滾著,無數枯藁扭曲的魔爪無聲而迅疾地抓向他,一股浩瀚而冰冷的“永恆”之力,如同無形的潮汐,迎面拍來!
是第七席尤里蒂洛菈!
即使來不及完成陷阱,祂在離開前,依然用最後的力量,將這片區域化為了針對蘇明安的陷阱。
蘇明安瞳孔一縮,他早已料到肯定有人給他留下了陷阱。但這股怨憎之力明顯是針對了蘇明安剛剛吸收惡魔母神,精神防禦薄弱,專門對著他的靈魂進攻。
頭腦一陣刺痛,耳邊傳來惡魔母神的尖嘯,祂竟要趁此篡奪軀殼。
“交給我吧……交給我吧……!你的軀體,你的靈魂……!!!”惡魔母神瞬間反撲,毫不安分。
“安靜!”蘇明安靈魂一陣刺痛,他立刻要化為神型……
忽然,他感覺腳下有什麼東西托住了他。
不是堅實的地面,也不是能量的屏障。
一瞬間,周圍無孔不入的魔氣淡了許多,在這種青黃不接的時期,恰好填補了他短暫的不適。有了這一道緩沖,蘇明安的神力源源不斷湧出,瞬間遏制住了不安分的惡魔母神,劍刃一揮,尤里蒂洛菈的陷阱也迎刃而解。
“嘖。”這麼好的時機被破解,眼看蘇明安緩了過來,惡魔母神只能繼續縮了回去。
是誰託了他一手?蘇明安低下頭。
觸感……很奇怪。
溫熱的,卻在不停顫抖。柔軟的,卻又彷彿有骨骼的硬度。甚至能感受到……細微的搏動,像是生命的律動。
目光穿透翻湧的魔氣與永恆的暗影,看到了託舉著自己的“東西”。
——一個恐怖、猙獰、皮肉破裂的人影。
少年全身近乎嵌入地面,雙臂卻竭盡全力地向上舉起,用自己骨頭都刺出皮肉的肩膀和頭顱,死死地托住了蘇明安的雙腳!
他的樣子……已經無法用“悽慘”來形容。
皮膚大面積腐爛,露出紫黑潰爛的肌肉和森白的骨骼,血肉模煳,甚至能看到內部破碎臟器的輪廓。臉上幾乎沒有完好的部分,嘴唇早已消失,露出染血的牙齒和牙床,如同一個無聲嘶吼的骷髏。他全身都在無法控制地微微抽搐,這已然是超越人類承受極限的痛苦。
比最恐怖的怪物還要令人毛骨悚然。
“明安哥……”“怪物”張開嘴,笑了,
“你……出來了。”
“我等到……你了。”
“不用擔心尤里蒂洛菈的陷阱,我在這裡等著呢……!不會給祂……萬分之一的機會!”
蘇明安的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
他無法理解。
一個沒有特殊強化、沒有神明血脈、沒怎麼受過緻命傷的普通少年……是怎麼在腹部中彈、魔氣深度侵蝕、毒素全面爆發的情況下……還能保留一絲意識,硬生生等到自己出來。
在這最後的關頭,用這樣一副比屍體還要恐怖的軀殼?!
這已經超出了醫學、生物學,甚至常規奇蹟的範疇。
兩個人都一樣創造了不可能的奇蹟。但諷刺的地方在於——蘇明安創造的“奇蹟”足以令他拯救整個世界,保護無數生命。而汪星空創造的“奇蹟”只是狼狽不堪地,多撐了兩分鐘。
蘇明安伸手,立刻要將汪星空拉出來。
但他只拉出了半截搖搖晃晃的身軀。頭顱、脖頸、還有自腹部腐蝕殆盡的上半身……汪星空剩餘的部分,已經不見了。
原來不是汪星空“埋”了進去,而是隻剩這一部分了。
“明安哥……我把你托起來……!”
“上去吧,向上飛去!”
鮮花。
層層疊疊、無窮無盡的鮮花。
鮮紅的玫瑰、潔白的丁香、金黃的鬱金香……花朵層層疊疊,一朵一朵,盛放於骯髒黑暗的深淵,盛放於席捲著魔氣的地獄之間,盛放在蘇明安腳下。
一點,一點,一朵,一朵,托起他。
汪星空竭盡最後的力量,催動了“無限花束”技能。
這個沒有任何殺傷力、只能變花的無用技能……在上千位輔助系玩家的遠端支援下,盛開了一整片美麗的花圃領域,令蘇明安度過了剛出來的不適期。
汪星空緊咬牙關,無數鮮花盛放,將蘇明安越託越高、越託越高……
——無數鮮花托起潔白而新生的神明,汙濁而漆黑的骷髏坐在地獄裡,仰起頭。
汪星空哭了,看到蘇明安的一瞬間,他鼻頭一酸,堅持至今的所有委屈、痛苦、絕望終於找到了傾瀉的出口。他終於放聲大哭,大顆大顆的眼淚落下。可他仍然沒有忽視手頭的動作。
終於等到了,他好痛啊。
“我等到你了……我終於等到你了……”
少年哭得酣暢淋漓,他眨了眨眼睛,全身沉入汙泥,皮肉幾乎沒有了,像一具恐怖的骨骼,癱坐在地獄裡。
……
【第七席尤里蒂洛菈無功而返後,汪星空獨自一人留在泥濘裡慢慢腐爛,他忽然看見了一隻銀白色的鶯鳥。他認識這隻鶯鳥,他夢見過它。】
【“你後悔了嗎,少年?”鶯鳥問。】
【“嗯?”】
【“若你當初答應我的要求,讓我‘買’下你的潛能,你的進取心、冒險心、好奇心都會隨之消失……這些是害你至死的根源。你不會死,也不會連英雄都無法成為。”】
【“不,我成為英雄了,我朝自己開了一槍……”】
【“這樣就夠了嗎?”】
【“啊?難道我可以活下去嗎?大神……救救我吧!我不想死,你有讓我活下去的辦法嗎?我肯定第一時間把潛能賣給你!”】
【“……”】
【“大神?大神?你怎麼不說話了。”】
【“生死是我也無法逆轉之事。”】
【“好吧……”】
【“但是,我可以給你最後一個饋贈,不需要你付出任何代價。”】
【“大神你人真好……哦不,你鳥真好。大神要送我什麼?”】
【“你,想被全世界看見嗎?孤獨地死在這裡,沒有人看到,很難過吧。我贈你兩分鐘的生命,讓你等到你的明安哥帶著全世界的目光到來……你可願意?”】
……
天空的“煙火”很快就會消失,蘇明安沒有時間停留,唯一能做的唯有——
“汪星空。”蘇明安開口。
汪星空等到現在,肯定也是抱有希望,希望他的明安哥出來後能夠創造奇蹟救下他。可他的明安哥確實不能,爭分奪秒的時間裡……蘇明安必須沖向天空,劍指耀光。
他沒有希禮那麼好運,那時他的明安哥還有餘裕,可以為自己想一想。但現在,他的明安哥真的來不及救,能做到的唯有減輕他的痛苦。
他撿起了汪星空的槍,對準微笑的少年。
他本以為自己舉槍的這一瞬間,會對上汪星空悲哀而憤怒的眼神。為什麼他的明安哥不救他?為什麼他苦苦懷抱希望最後收穫的卻是死亡?
但少年的眼神卻是平靜的。
……
【“一萬個普通人的生命能換得第一玩家更進一步,值得嗎?”】
【“一千萬普通人的生命能換來整個星球的平安,值得嗎?”】
……
這就是世界的執行邏輯嗎?冰冷,高效,用數字衡量價值,用機率決定犧牲。
可他只是一個被欺騙的小孩,腦子裡想的最多的就是食堂恰飯,最後卻陰差陽錯成了全世界眼裡的大英雄。
汪星空極其緩慢地睜著眼。
視線已經一片模煳,只能看到大緻的光影輪廓。門扉的光暈,遠處深淵晃動的人影,還有明安哥漆黑的雙眼。
明安哥……對所有身邊的人都有近乎本能的照顧。哪怕明知汪星空可能是“假貨”,蘇明安也沒區別對待。該拉一把的時候拉一把,該給機會的時候給機會,甚至把傳遞資訊這麼重要的任務,交給了他這個普通人。
是真漢子。講義氣。陳宇航那傻小子能一路跟到現在,多虧了明安哥的照拂。
從那個叫玥玥的女孩,到呂樹,到路,到諾爾,到山田,到林音,到無數人……要揹負那麼多人的期待,要做出那麼艱難的選擇,要直面那麼恐怖的敵人,還要在絕境裡,一次次想辦法,把大家都帶出去。
明安哥,真辛苦啊。
不過……
明安哥。
還好,這一次,算我幫了你一次吧。
這回,我終於能算得上“配角”了吧。
汪星空在笑,皮肉腐蝕了,看不清五官,也看不清笑容裡含著多少苦澀。他努力伸出腐爛見骨的手臂,力量正在飛速流失,顫抖得越來越厲害。
天空的“視線”壓迫感越來越強,深淵的拖拽之力也在加劇。
腐爛的軀殼輕微地動了動,沒有嘴唇的窟窿微微開合了一下
“明安哥……”
“我不能成為所有人的英雄。”
“但起碼……”
這個稱唿,他叫得如此自然。
“我會成為你的英雄。”
“……保護你們的英雄。”
……
……
【“砰——!!!”】
……
“砰——!!!”
……
【在汪星空夾雜著喜悅和慌亂的眼神中,他手中的希望,一瞬被一顆子彈貫穿,而後,連著被炸開的血肉,那閃爍著輝芒的核心,一瞬破碎。】
……
在汪星空緊閉雙眼後,他的心臟,一瞬被一顆子彈貫穿,連著被炸開的血肉,少年的心臟,一瞬破碎。
……
【“啪!”】
……
“啪!”
……
【核心碎裂開來,玻璃碎塊如同水晶一般掉落在地。】
……
汪星空勐地吐出一大口鮮血,不由自主地睜大雙眼,胸前脆弱的骨骼瞬間碎裂,心臟碎塊如同水晶一般掉落在地。
……
【楊長旭舉著槍,儀容肅正,眼中帶著強烈的譴責。】
……
蘇明安舉著槍,靜默望來,眼裡唯有靜謐與哀傷。
……
【汪星空血肉模煳的手在碎塊中摸索著,抓撓著,盡力拼合著,卻怎麼也拼合不上。】
……
這一槍非常乾脆,疼痛只是一瞬間,少年終於停下了痛苦的喘息,折磨到瘋狂的痛楚終於隨之停止。
……
【“不要……不要這樣啊……”他的喉嚨裡發出隱約的抽噎聲,手卻怎麼也拼合不上。】
……
“謝謝……明安哥……”他的喉嚨裡發出嗚咽,手掌終於停止了疼痛的痙攣與顫抖,緩緩垂下。
……
【核心徹底失去了光芒,一點光亮都不復存在。】
……
鮮紅的心臟破裂而開,再也不復鮮活地跳動。
……
【汪星空縮在角落,他的手上,滿是已然無法還原的碎片。】
……
汪星空滿身汙血,他的手上,攥著一顆融化的檸檬糖。
……
【他的身體在漸漸消失,從下往上,一點一點,飄散著螢火蟲般的光點,亮晶晶的。】
……
……
【蘇明安看見逐漸消失的汪星空微微抬起頭,牽動著鮮血淋漓的肌肉組織,朝蘇明安微笑:】
【“……原來是這樣啊。”】
【“我一直那麼怕死,怕死到了一種沒用的地步,怕死讓我成為了我最討厭的人……但到了最後我才發現,我怕的不是死,而是被遺忘……如果在明安安你的眼前,在一個世界的眼前死去的話……其實也沒那麼痛苦。”】
……
蘇明安看見逐漸消失的汪星空努力牽動的腐爛的骨骼與肌肉,他再也維持不住臉上的笑容,逸散而開:
“宇……宇航……救救……宇航……他能救……”
“還有爸爸……媽媽……救救他們……”
“謝謝……你……明安哥……”
以鮮血與生命最後澆灌出的花圃,在魔氣與戰火中安靜地盛開著。鮮紅、潔白、金黃……一朵朵,一簇簇,溫柔地託著殘破的身軀。
“你……真……好。”
“明安哥……很高興……曾經認識你……”
明安哥。
我沒有白白活過一場。
我沒有在堆疊的試卷前無聲倒下。
我沒有倒在永恆的校園之中。
我曾經以為,自己的世界只有那麼點大。作業、考試、老師,就是我的一切。可現在不一樣……我走出來了。
我走出來了。我看見了曠野。我牽住了朋友的手。我站在了世界中央。
我保護了我想保護的人。決絕地縱身一躍。與陳宇航互相扶持。第一次成功傳遞資訊。在山坡上與斯年大哥聊天。見到偶像明安哥。毅然站在門扉前。聽到林音大神誇獎自己,說自己的任務結束了。站在深淵旁邊的玩家們朝自己歡唿。
以及此刻,知道“自己”能成為誰。
我看見了。我觸控了。我參與了。我選擇了。
當蘇明安望過來的這一刻,全世界都望了過來。
我成為了——【永恆】。
我不是你新的【遺憾】,我是你已然填補的【遺憾】。明溪校園的汪星空亦或全新的汪星空……若不是你,我將倒在校園裡、倒在楊長旭的槍口下、倒在成堆的作業前、倒在連天戰火裡、倒在耀光母神的抹殺之下……我不是你的遺憾。你不是那個沒能拯救任何人的空洞英雄。
曾經被沈雪剝皮,以骷髏的BOSS形態現身。如今身軀腐蝕,依舊以骷髏的形態現身。
曾經楊長旭的那一槍,打碎了在明溪校園成為【永恆】的夢想。如今楊長旭失蹤於源點之內,僅有一扇門扉之隔——曾經互殺的二人,一人門外,一人門內。殊途同歸。
我見過了廣闊的視野,明白了人生是曠野,我像條脫韁的野馬在無垠的世界裡奔跑,見到了藍天、白雲、無窮無盡的未來。
——我的雙眼仍是鮮活的顔色,從未化為玻璃珠。
——明溪校園的圍牆再高,欄杆再冷,也關不住一個少年仰望星空時,心臟砰砰跳動的聲音。
兩次槍響,一次明溪校園,一次羅瓦莎。
一次第三,一次第十一。
像是終於維持不住最後的形體,光輝從他的頭顱,一點一點飄起,拂過鮮花,拂過天空,拂過枝葉……
“我是汪星空。”
“不是汪寒……”
……
【“我一直那麼怕死,怕死到了一種沒用的地步,怕死讓我成為了我最討厭的人……”】
【“但到了最後我才發現……我怕的不是死……而是被遺忘……”】
【“如果在明安哥你的眼前,在一個世界的眼前死去的話……”】
……
深淵之外,等待著汪星空平安歸來的球球等輔助系玩家們,守在邊緣,翹首以盼,嘴裡“汪哥汪哥”喊著不停。
他們卻望見了粉狐狸拿著一塊棕色的布條,走了回來。
“這是什麼?”球球困惑道,這布條是什麼?
西甯撓了撓頭:“是什麼特殊道具嗎?”
小愛將布條遞給二人,二人慌忙接住。
“小愛,這是?”他們不明白為什麼小愛要給他們一塊布條,上面滿是汙泥和黑血,還很髒。
旁邊的輔助團玩家也湊過來看,手裡依舊一刻不停地朝著門扉那邊拋著技能,他們不知道,他們的技能釋放物件已經不在了。
“汪星空。”小愛說,“我撈不出他,只能帶出一塊布。”
二人瞪著雙眼,有些不理解。
下一刻,他們忽然聽到了,來自天空中的,一道極其憤怒與決絕的嗓音,彷彿要將一切狠狠碾碎,亦代表著無數人的希望——
……
“克里琴斯!”
“——我向你發出高塔邀約!!!!!!”
……
……
臨時醫療住所。
蒼白的病房裡,陳宇航仍在昏睡。
少年躺在潔白的被子裡,打著吊瓶,“滴滴滴”的儀器聲有規律地響著。猙獰的黑色傷疤於他的腰腹裸露,滲出絲絲魔氣。
儀器顯示的資料越來越低,醫生們看了看,紛紛搖搖頭,說他怕是撐不過這個夜晚了。
“唉,可惜了,明明是英雄……”他們搖頭可惜。
“確實救不了……”
“維奧萊特那邊也是……”
“當時繼續選擇向前、並非折返的英雄們,最後一個也沒能倖存……”
不知為何,陳宇航的睫毛輕輕動了動,就在人們以為他要醒來時,片刻後,還是沒能睜開。
他的床頭上,擺著一個小小的千紙鶴。
這是他們跟呂樹在巢的營地時,曾為死者放飛的千紙鶴。這是一種為死者祈福的習俗。紙做的鳥類會化為“千紙鶴族”,化作生命飛向高空。
成百上千只紙鶴被拋向空中。它們會飛過斷裂的鋼筋水泥,飛過焦黑的土地,飛過人群頭頂……
當時,當地人沒有告訴他們,這種習俗還有一個步驟——在放飛者死亡後,“千紙鶴族”會飛回來,告訴朋友生者已然不再。
千紙鶴在桌上停留了一會,陳宇航始終沒有醒,終於,它停夠了時間,揚起翅翼,飛出窗外,飛向高空。
昏迷不醒的陳宇航,原本滿頭大汗,卻不知不覺神情轉好,昏昏沉沉中,他感到難耐的燥熱漸漸褪去,身上不再那麼沉重難受。
他做了一個夢。
夢裡,校園的光芒灑在棕發少年亮色的髮帶上,趴了課桌太久昏昏欲睡的少年伸著懶腰,打著哈欠,懶懶散散地走出【高三(4)班】的教室,扶著欄杆向遠望去。
眼裡,滿是亮晶晶的期待,與無限的自由。
“嘿,宇航。你知道愛麗絲嗎?”少年回頭望他。
“愛麗絲?你是說那個愛麗絲夢遊仙境的愛麗絲?”陳宇航挑眉。
“是啊。”
略顯寬大的校服套在少年身上,他伸出手遮蔽陽光,眯起眼睛,偏折的金色塗抹他顫抖的眼睫。即使眼睛被陽光照得有些酸澀,依舊努力向遠望,望向操場,望向藍天,望向無窮無盡的自由……
忽然,少年望了過來。
那雙小狗般濡溼而歡快的眼裡,映照著夏日的梧桐。視線落在陳宇航身上,有一瞬間讓人浸滿了暖洋洋的陽光。
他呲開牙齒,露出了燦爛的微笑。
“愛麗絲跳完了最後一支舞。”
“曾經的少年長大了。”
……
高空。
漆黑的星雲宛如柔軟的天鵝絨,點綴著黯淡到看不清的遙遠星辰。
置身高空,彷彿整個人都變得渺小,什麼熟悉的景物也看不到,像是來到了陌生的外太空。
透過佈滿裂痕的觀察窗,滿臉油彩的“小丑”望著無垠的、深黑的、彷彿能吞噬一切的遠方。舷窗的燈光落在他瞳孔,泛著粼粼碎色。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