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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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知道,手掌一接觸昏迷的小黃,突然之間腦子淤堵刺痛的那一塊砰的一聲就通了。
趙毅高宇軒爭著擠過來:“是什麼?你超能力是什麼?”
張樂思正要說,高宇軒一根手指壓過來:“你別說你別說,讓我猜!是不是治療?是不是!”
張樂思也很激動:“對!你神了!”
她說:“這孩子沒什麼大事,就是脫力了,他現在還很虛弱,胃部反酸,我估計他很長時間沒吃飯了。”
說白了,又是又累又餓,虛脫了。
她手掌一碰到小黃的臉,就知道他的身體狀況了。
高宇軒和趙毅激動得在空氣裡連連握拳,倆人還對擊一掌!
發出“啪”的好大一聲!
李將兵一看就懂了,叉腰說:“你倆是不是整明白了?整明白了回頭給我講講!我需要聽!”
李將兵非常需要知道怎麼整自己這個沒什麼用的超能力。
別人的超能力都那麼有用,他急死了。
第109章
張樂思一下子就成了焦點人物。
其實她以前也挺焦點的,大家在被困、資源匱乏的狀態下,已經意識到了一個醫生的重要性。幾乎所有人對她都是客客氣氣,哪怕不熟。
但現在,她更重要了。
姜澄問:“能用超能力對他進行治療嗎?”
張樂思說:“不需要,他既沒生病也沒受傷,他就累的餓的。他就是需要休息和吃東西。儘快給他補充能量。得吃東西。誰住得近?先給他弄點糖鹽水喝!有沒有三棟的?”
三棟離東門最近。立刻有人跑著回家去弄糖鹽水了。
天還有點熱,大家把小黃移到樹蔭下,先餵了兩口白水。
小黃睜開了眼睛,有點迷茫。
身周圍著一圈大人,想起身,被大人們阻止了:“躺下躺下,你別動。”
小黃腦子逐漸清醒,回憶起了一切,也不說話,半躺著,盯著頭頂的樹梢。
樹葉在微風下不住晃動, 陽光被打碎,一下一下地閃。間或也能看見藍天和白雲。
看起來多麼美好,在這麼美好的陽光下,為什麼世間如地獄。
是什麼使世界變成了現在這樣。
喪屍病毒到底從哪裡來。
雖然雙目無神, 但張樂思說他身體問題不大。
姜澄就更關心開發區政府的情況。
周望和董哥說:“反正一層到三層,沒看見活人。四層以上就不知道了。看起來不像有活人的樣子。”
趙毅和高宇軒問張樂思:“能治療?治病還是治傷?”
張樂思看著自己的兩隻手的手心:“我也不知道,沒試過啊。但就是感覺身體裡是有一股子嗯,該說是‘氣’還是’能量’?”
兩個專家趕緊定義:“能量!能量!”
他們堅定地相信科學。
“能量”聽起來就很科學。
“氣”聽起來有點像氣功治病和賣大力丸的江湖騙子,沒有逼格。
張樂思是能感受到身體裡的能量的,並且感知這個能量跟人的身體有某種親和力,應該是能對人體產生作用的。但目前沒有任何實驗來論證嘛不是,所以她不能直接給出結論。
她可是醫學生,也是相信科學的人。
趙毅和高宇軒對視一眼,默契地伸出拳頭,不聲不響地晃三下,然後一起停下。
趙毅剪刀,高宇軒石頭。
高宇軒贏。
趙毅認命地去找崔海洋:“有沒有刀,小刀。”
崔海洋從昨天到今天一直在刷熟練度。昨天把鋼管弄彎之後,再弄直回去都挺費勁的,累一頭汗。
今天這些金屬在他手裡已經可以輕鬆變形了,跟橡皮泥似的。
他手裡的鋼管用來給兩個帶輪轉椅做固定了,就左右看看。
大家是站在吉祥西街上,青年公寓東門的大門外面。
吉祥嘉園那邊也不住地有老人們聽說了訊息,紛紛趕過來看小黃的。
崔海洋腦袋轉一圈,看到水泥電線杆上有個金屬牌,刻印著電線杆編號的那種。他過去手摸上去,就變形成了一把小刀。
刀刃很薄,看起來很鋒利的樣子。
趙毅沒接,盯著看:“不會給我弄破傷風吧?”
剛才那個牌子看著邊緣有點鐵鏽了。
“事兒挺多。”崔海洋嗤笑。一邊笑一邊拿著小刀凝神了片刻。
趙毅覺得眼睛好像花了一下,但小刀片似乎沒什麼變化。
他納悶:“你幹什麼了?”
崔海洋肯定是幹了什麼。同為超能力者,離得這麼近,多少是有點感覺的。
崔海洋得意:“精煉提純了一下。”
趙毅秒懂:“臥槽?”
崔海洋舉起小刀片:“你看,多幹淨。你就放心用吧,絕不會破傷風。”
破傷風菌是厭氧菌,鐵鏽表面多孔容易形成適合破傷風菌生存的環境,所以被生鏽的鐵器弄傷容易感染破傷風。
崔海洋精煉提純了一下,現在這個小刀片是乾淨的純鐵。
趙毅拿著小刀片就給了自己胳膊一刀。皮膚割破,鮮紅的血唿唿地就冒出來了。
高宇軒對張樂思說:“快!”
張樂思又興奮又緊張。醫學生不會為傷口和流血緊張,她是為自己的超能力到了驗證的時刻而緊張。
連周望和姜澄都停下來看著。
張樂思的指尖貼近了趙毅的傷口,在能碰觸到汗毛的距離開始發功。
因為陽光太亮,不眯起眼看差點沒看出來。那指尖其實是有微微的白光的。
當她放開趙毅的手臂,那傷口處只有顏色稍淺的粉紅瘢痕,像是癒合得很好的模樣,也沒有增生。
周圍響起了一片“臥槽”、“臥槽”的驚歎聲。
趙毅看看自己手臂上的新愈傷痕,追問:“這是療傷,那治病呢?”
張樂思叉腰:“那怎麼試啊?”
還真能。吉祥嘉園圍觀的人裡爭先恐後地出來幾個老人:“姑娘姑娘,我有病,我有病!”
好傢伙,成了義診現場。
張樂思一個一個摸過去。
一個是高血壓。
一個說腿難受,是靜脈曲張。
一個腰疼懷疑懷疑自己椎間盤問題,結果是小關節錯位。這個甚至都不能算是病,這就是純因為老了,身體退化了。
張樂思都能摸出來,她現在單說看診這塊就是個神醫。
但她試了一下,治不了。
她那個超能力的能量只能物理療傷。
“符合邏輯。”趙毅推推眼鏡,今天不知道怎麼回事,眼睛很不舒服。
他說出了他的推論:“雖然現在起源未知,但從使用端來說,所有的超能力都是對世界和人體的外力干預。外傷也是外力作用於人體的。所以超能力治癒外傷,二者能夠實現對沖平衡。”
“但像這些,是屬於人體的自然變化和衰老,是生命通往終點的必經之路。”
“如果全都能靠超能力治癒,那豈不是說人就可以不病不老,永生不死了?”
“這樣的話,生命就失衡了。”
受過高等教育的人對他說的平衡和失衡都能夠很好地理解和領悟。
但現場的空氣就是怪怪的。
宋景爍不得不把臉扭向一邊。
趙毅:“……?”
老人們氣得直翻白眼。
大小夥子長得也不醜,怎麼這麼不會說話呢!
什麼老了死了生命終點的,啊呸呸呸,不吉利!
趙毅:“!!!”
啊啊啊啊我不是那個意思!
三棟那個跑回去拿水的人回來了。
礦泉水擰開往裡面放了糖和鹽,兌成了糖鹽水。還貼心地拿了一包麵包。
小黃把糖鹽水喝下去,又狼吞虎嚥把麵包全吃完了。顯見是餓得很了。
小黃吃完喝完,緩了緩,臉色肉眼可見地好起來了。
大家一問,果真是從昨天下午開始就沒吃過東西了。
大家七嘴八舌地追問市區和學校的情況。得知學校還有那麼多孩子倖存,有人覺醒了超能力,甚至在沒有成年人帶領的情況下奪回了校園,都很驚歎。
有幾個老太太都掉眼淚了:“爹媽要是知道得多心疼啊。”
但那也得爹媽先活著才行。
“他們說要去救高中部,我得回來去找我媽媽,我就沒去。”小黃說著,眼神黯淡下去。
人生三大悲:少年喪父,中年喪夫,晚年喪子。
大家都惻然。
“我爸媽是在我大學時候出車禍去世的。”姜澄溫聲說,“我當時覺得世界都要完了,好像自己的人生都要結束了似的。”
“但不是那樣的,你看,我在這裡生活的很好。”
“其實我們每個人,本來最終就會成為沒有父母的人。”
“接下來好好過好自己的生活就行了。”
“這才是爸爸媽媽想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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