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52頁
他沒想跟著曹家才開後宮。他就是從劉宏旺那個事的時候強烈的感受到他和業主身份的不對等不平等。
他一直為這不平等感到忿忿。
他真的有好多情緒想表達。
但姜澄兩根手指在空氣中劃拉了一下,截斷了他的傾訴。
姜澄對他的自尊自卑,原生家庭,童年創傷,成年坎坷,心路歷程等等這些東西毫無興趣。
多說一個字都是浪費她的時間。
“你,你,你,你還有你。”姜澄的手指一個個指過去。
一共三個保安,兩個保潔。
姜澄宣佈:“你們被解僱了。”
只是解僱。
那幾個人,尤其是沒有超能力的三個,肩膀都鬆下來了,有種死裡逃生後脫力的感覺。
沒有人敢向姜澄求情。
劉宏旺的事業主們漸漸淡忘,物業的人凡是當時在場親見的人,根本忘不了。
這時候終於懂了電視劇裡經常出現的“感謝不殺之恩”是什麼意思。
姜澄點了幾個不參加這次營救行動的人:“你們盯著他們收拾東西離開。”
大家都點頭應道:“好。交給我們。”
曹家才噴血抽搐,終於死去。
沒人在意他,當保潔說出“他說姑娘任他們先挑”的證詞時,姜澄的正義性升到了頂點。
如果政府還在,當然應該把行惡的人交給政府。
但政府到現在都沒有出現啊。在沒有政府和暴力機關的特殊形勢下,群眾執行樸素的正義是完全正當的。
但大家的目光都忍不住飄向另外一邊。
還有兩個人呢。大家都看到了,還有兩個業主跟曹家才是一夥的。
有人好奇他們是怎麼想的,為什麼會跟曹家才走到一起去。
王浩天的想法其實很簡單,他本人不是領導型的人才,所以他得跟對了領導才能喝到更多的肉湯。
偏偏青年公寓的領導權就被姜澄一個女人牢牢把持。
男性群體中出現了一個女人對男人們會有什麼影響呢?
開會的時候你不能抽菸。
你也不能說帶生殖器的髒話。
你更不能開黃腔。
這還不是最難受的。
更難受的是,像聶奎章那樣的人,為小區出了那麼大的力,居然就因為對個女生開個黃腔摸了一把揩個油,就被處罰了。
沒有天理!聶奎章殺了多少喪屍,那女生才殺幾個?
相當多男性的底層邏輯裡都包含“當我功勞足夠大的時候,女人也該是獎勵的一部分”這一條。
王浩天覺得,如果臨委會是個全男組織,這根本就不是個事。
大家甚至會把這當成預設規則。
對聶奎章的懲罰在王浩天眼裡像是抽在全體男性身上的一鞭子。
雖然出面的是李將兵宋景爍,可王浩天知道,那鞭子其實是握在姜澄的手裡的。
如果臨委會沒有姜澄,何恬那個事就是笑罵兩句就過去了。
王浩天從最開始就想讓姜澄下去。
他甚至當著宋景爍的面挑撥男女兩性的對立關係,想用激將法刺激宋景爍去爭權。
奈何宋景爍根本不吃這一套,反而譏諷他。
王浩天和他的共犯現在很害怕。
物業那幾個人被驅逐了,那他們倆呢?怎麼處置還不一樣。
難道是……想殺了他們嗎?
姜澄是覺得他們作為業主背叛了她,比幾個物業人員更罪不可恕嗎?
王浩天嚇得發抖。
但他不知道他的思維邏輯和姜澄的思維邏輯相去遠矣。
姜澄彷彿沒有看到他們兩個似的,說:“出發吧。”
領頭邁開步子走出了東門。
大家看看癱在地上起不來的人,紛紛捏著鼻子繞開他,跟上姜澄。
東門外,只有第一輛車是正對著東門,只有第一輛車上的人看到了東門裡發生的所有的事,全過程。
他們的臉全都貼到玻璃上來了!
就想再看清楚點。
怎麼回事?小黑貓怎麼? !
趙毅上車就找高宇軒:“宇軒!”
他過去把臉伸了過去。
高宇軒二話不說,噼手給他一個大耳刮子!
啪的一聲真響亮,嚇了大家一跳。
“疼……”趙毅捂著臉,幸福,“不是做夢。”
大家:“……”
姜澄失笑。
小區裡,留下的人嘀咕:“姜澄還要留著他們倆啊?”
別人說:“那怎麼著啊?他們倆也是業主啊。”
姜澄甚至不是趕走那幾個物業的人,她是解僱了他們。
但姜澄怎麼解僱業主?
業主在這裡買了房子,就有權在這裡居住。
有人咕噥:“其實……”
大家都明白他想說什麼。
電視上到現在都沒有任何資訊,政府沒有一點動靜。
可能這次真的完了。
但是青年公寓的人並不絕望沮喪,甚至精神狀態非常好。
因為他們的精神是有支撐的。
政府可能不在了,執法機構可能不在了。但在青年公寓,法治社會下認為是正確的事依然正確,認為應該的事依然應該。
譬如業主花錢買了房子,就有有權利在這裡生活,沒有人可以趕走他們。
姜澄在維持整套社會框架體系。
她和曹家才是不同的。
曹家才根本不懂社會體系怎麼執行。曹家才是想登基,當土皇帝,一言九鼎,大開後宮,酒池肉林。
宋景爍在車上也在想這個問題。
他看了一眼坐在身邊的姜澄。從車窗吹進來的風吹動著她的額髮,拂動間有靜謐的美好。
姜澄從來不想當土皇帝。
將擁有產權的業主趕走,姜澄當然能做得到。
但如果那樣做了,姜澄就不再是一個領導人,而是一個霸權者,獨裁者。
霸權和獨裁用起來當然很爽。
但世上有光就有影,有善就有惡,所有的事情都有兩面性,從來都沒有絕對的好。
霸權和獨裁的終極狀態甚至不是少數人獲利多數人受損。
它的終極發展形態是一人獲利所有人受損。
在霸權和獨裁之下,法律框架道德體系都將灰飛煙滅。最終會是一人贏,其他人全輸。
那根本不是姜澄想要的。
姜澄一直在做的都是在已經既定的條件下,傾盡人力、物力,達成一個最好的局面。
不完美,但在既定條件下已經是最好。
這是什麼思維呢?姜澄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呢?
宋景爍在車窗的微風裡找到了答案——
經營者。
是的,沒錯。
姜澄是一個典型的經營者,一個成功的經營者。
所以,宋景爍這樣的打工精英無法抗拒地聚攏在她身邊。
第129章
當初在有大量空房的情況下, 姜澄強制買多多郭軍等人和物業工作人員兩人一間,
宋景爍開玩笑說她是天生資本家。
現在回想起來, 可不就是經營者的行為嗎?
一個好的經營者是會把殘次品銷燬也不會讓員工帶回家當福利的。
這聽起來似乎冷漠無情又浪費。
但卻能有效地維持品控,不會出現殘次品率突然暴漲的情況。
王浩天想要的“跟對領導”就是現在宋景爍擁有的狀態。
因為跟對了領導,所以一切行事都很舒服很通暢。不必多想,跟著她幹就行。
這是最好的打工狀態。
宋景爍又看了一眼姜澄,再看一眼在姜澄腿上唿唿大睡的墨狸:“這麼快就睡著了。”
“是呀。”姜澄撫摸著墨狸漆黑的皮毛。
最大化消耗能量相當大。
其實從攻擊的實用性來說,完全可以不必最大化也可以對曹家才一擊斃命。但今天姜澄鐵了心要給墨狸亮相。
既然是亮相就要好看一點。
沒什麼比最大化更能讓人印象深刻了。
大家看起來接受良好。
高宇軒的屁股底下跟有什麼扎他似的,反正不能踏實坐著,左扭右扭的。
看宋景爍話音落下,他趁機插進來:“姜澄,墨狸怎麼就能變身了?”
車裡人都不聊天了,高宇軒是問出了大家想知道的問題。
姜澄說:“我也不知道, 但我猜是和喪屍病毒有關。你看我們都有超能力, 可能這個就是小動物的超能力。”
“總之, 現在對我們來說, 是好事。”
對,是好事就行了。
宋景爍其實能想到,墨狸能變身必然是有一段時間了,姜澄一定是在等個時機給墨狸過明路。
今天的這個時機太好了。曹家才真是送上門的墊腳石。
曹家才越是惡劣, 登場的墨狸就越具有正義性。
越不會有人擔憂這是不是怪物,會不會對我們也造成傷害。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