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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起來就是一個巧合。
如果是別的人聽聽就過去了。
但聽到這段話的人不是別人,是趙毅。
趙毅所思所想,一直與別人不同。
“我借用了姜澄的名義,私底下找各個小區的後勤負責人幫我統計難民裡是否有公務員和公務員家屬。”
“我還讓他們統計公務員的死因。”
“結果驗證了我的猜想。”
大部分公務員死於崗位,死在單位。
你可以用各種理解來解釋這件事——譬如樓很大,人很多,空間聯通,一個變異了一咬一群,最後一起死。
也不是不能不能說得通。但這是對普通人的說辭。
比這更說得通的是姜澄的說法:定向清除。
當時趙毅就在想,定向,是怎麼做到定向的。
人總是想給自己一個答案,一個合理的、能說服自己的答案,這樣才能壓住不安。
“我就想,可以在政府大樓里加大病毒投放量,提高變異機率,甚至人為封死大樓讓大家沒處逃等等。”
“從邏輯上來說,是可以講得通的。”
“但是……”
但是,你怎麼解釋那些外出的、請假的、各種原因不在崗的公務員一個都沒活下來。
怎麼解釋?
只要你的身份屬性上帶有“公務員”的印記,就註定了要在8月29日那天死亡。
第181章
張樂思覺得不可思議:“在胡說什麼?”
她說:“那不都是巧合嗎?你才有幾個樣本,就敢下定論了?開發區離市區這麼遠,說不定人家活著的公務員都在別的地方呢。你這個結論根本就不能成立,樣本不足。”
趙毅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的。
他也不強求張樂思能理解。
張樂思現在眼睛看不見,必定有她自己的恐懼。
他們都想讓她在一樓找個空房子住,省得爬樓爬上爬下的。她都不肯。
因為眼睛看不見,其他感官變得更敏感了,不想去氣息完全陌生的環境,待在她自己的房子裡才更安心。
他翻身抱著她:“你說的對,是我胡思亂想了。”
張樂思嗤笑:“你就是漫畫看太多了。要照你說的,那得是什麼勢力有這種能力?要是外國勢力牛逼成這樣,直接滅咱們的國就得了,這麼大費周章幹嘛?圖什麼?是要佔土地?還是搶資源?還是要戰爭賠款?到底圖什麼?總得圖一樣吧?”
張樂思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
但趙毅心裡還有另一個更荒謬的猜想。
可張樂思如果連這一層都不能接受,那更荒謬的猜想就更不可能接受。
他輕輕地拍她的背心, 哄她睡覺。
這個事, 趙毅覺得只能找高宇軒。
高宇軒瞧見他:“樂思呢?”
“曬太陽呢。”趙毅回頭看了一眼。
張樂思支了個椅子曬太陽。趙毅工作的時候張樂思就曬太陽。
有她的朋友們環繞著她,不必擔心。
而且她眼睛看不見也不妨礙她幫別人看診, 超能力依然能使用。
高宇軒問:“怎麼了?”
這種事其實不適合大白天聊。但現在晚上趙毅沒時間,只能見縫插針的找時間。
他把他得到的資訊與自己的想法都告訴了高宇軒。
高宇軒在陽光下與他四目對視。
趙毅等著高宇軒消化吸收。
高宇軒沒有像張樂思那樣直接否定,而是順著趙毅的思維邏輯去繼續推演:“能做到這樣程度的,根本不可能是任何西方國家,更不可能是任何周邊國家。世界上就那麼幾個國家,各國什麼德行大家又不是不知道。所以……”
高宇軒低頭沉思, 自顧自地推演:“所以,這是超越了世上所有國家的力量。所以,是超越了這個星球的力量。所以,只能是外星文明。”
這讓別人聽了會哈哈大笑的發言,兩個人誰也沒笑。
因為並不是開玩笑,是認真的、帶著思考的、嚴肅的討論。
也只能跟高宇軒討論。
要是李將兵,可能得費力去解釋。
要是宋景爍,可能他已經在扶額哭笑不得。
只能是高宇軒,思維能同頻,想象能同步。
趙毅說:“還有另外一個可能的方向。
高宇軒抬起眼:“高緯度降維?”
趙毅:“對。”
高宇軒:“那我們是低維世界?”
趙毅:“有可能。”
高宇軒:“艹。”
趙毅長長舒了一口氣。
高宇軒掐著腰,從牙縫裡吸氣:“哎呀,哎呀……”
哎呀了半天。
趙毅問:“你不害怕?”
高宇軒掐著腰:“怕球啊?有什麼要怕的?大不了就是一死,我們多難殺啊!”
趙毅的恐懼忽然就散去了。
“也是。”他欣慰,“大不了一死。”
已經見過那麼多生死了,其實想想也真沒什麼可怕的。
之前的恐懼更多是來自“未知”。由“未知”而想象出來的恐懼才是最大的恐懼。
現在想明白大不了就是死,反而不再恐懼了。
他垂著眼的樣子被高宇軒看在眼裡。
短短幾個月時間,他們從陌生的鄰居到並肩的戰友到同好知交。
現在已經是摯友。
高宇軒一眼看破:“你還有什麼沒說的?”
趙毅抬眼看了眼遠處。
高宇軒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看到有幾個人正在圍著姜澄說話。
“有個事,我以為姜澄會說。”趙毅說,“但是姜澄沒說,所以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這樣的話,你就別跟別人說。但是,”高宇軒話鋒一轉,“我不是‘別人’。快說!”
趙毅沉默了很久,說:“那天,天是紫色的,你看到了嗎?”
“……”高宇軒問,“哪天?”
趙毅說:“10月5號。”
10月5號是什麼日子,是本來已經看見曙光卻突然又陷入黑暗的日子。
全城大爆炸,S市烈火焚城,燒成了廢墟。
高宇軒:“……是姜澄說過的那種紫色天空嗎?”
姜澄說,第一次和第二次喪屍病毒爆發,天空都呈現出紫色,她也有異樣的感覺,所以敢妄自判斷喪屍病毒又來了。
身體有異常這個說法,大家是可以接受的。
但天空的異兆,很多人內心裡其實是不信的。覺得太玄學了。聽完也沒往心裡去。
“臥槽!我沒看到!”高宇軒不敢相信,“我錯過了什麼?我居然錯過了!”
“不是,我當時在幹嘛?”
“哦哦哦!我們翻車了!車爆炸了!”
“墨狸還他媽光著屁股站起來了!當著我們面遛鳥!”
“這誰會去注意天上啊!”
那時候城市一片火海,爆炸連串。大家都受傷了,在流血。
黑貓成精化形。
樁樁件件,哪個不是奪人眼球。
雖然如此,高宇軒還是為自己錯過了見證重要時刻而懊惱,轉而遷怒趙毅:“你當時怎麼不告訴我!卑鄙!”
居然自己一個人獨享!
但是趙毅蠻無辜的。
同時發生那麼多事。他總不能過去扯著高宇軒說“快看天空變紫了!”吧。
等他們忙活完找新車、給墨狸造裙甲遮羞,拎著墨狸的胳膊、耳朵前前後後研究的時候,趙毅轉頭再看,天空已經恢復了正常的陰天。
趙毅解釋:“主要是,我以為姜澄會說的。”
但姜澄在當時沒說,路上也沒說。
緊跟著趙毅知道張樂思出事了,哪還有腦子去想天上什麼顏色。
姜澄回來之後也沒說。
趙毅覺得可能是因為當時事情太多了,以後會說吧。
一轉眼,現在已經是十月底了。
姜澄明顯是不打算說了。
而所有人在當時都跟高宇軒一樣,只關注了眼前,沒注意過天空。
只有他和姜澄兩個人知道,異兆再現。
“所以你憋到現在終於憋不住屁了想起來還有我了是吧。”高宇軒怨念,“餘生我將稱你為大老鱉。”
高宇軒叉著腰,眯著眼磨著牙,遠遠地看著姜澄。
墨狸過去了。
墨狸走到姜澄身後張開胳膊就想把自己搭到姜澄肩膀上。
姜澄反手一巴掌拍在他腦門。
墨狸委屈。
墨狸老老實實站在一邊。
宋景爍親自去庫房給墨狸挑的衣服。
雖然也不是什麼名牌,但搭配得當,加上身材無敵,好看極了。
而且,女高中生們管墨狸叫“墨狸”,管宋景爍叫“宋叔叔”。
要知道,青春才是最寶貴的。
高宇軒說:“我要是姜澄,我也不說。你就想想第一次發生了什麼,第二次發生了什麼。然後第三次呢?”
第一次,人類歷史上頭一次有人變成了喪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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