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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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做藥人的沒有有錢人,但就是那些落魄的基因優選者,依然會看不起李將兵這樣的亞人。
但“宋景爍”又說:“不找了。”
他說:“找不到就是沒緣分。”
他說話的時候,盯著遠處牆上巨大的企業標識。
有醫藥集團的標識,但在更上面的位置,是一個家族標識。
【姜】
是古字型。
“宋景爍”相當博學,他認識。
他的眼神幽邃起來。
“喲。”姜澄嘴角勾起,“不愧是他。”
姜叔點頭:“在虛擬世界裡的‘人設’指的只是系統賦予他們的身份。”
但在這個大型互動協識矩陣裡,每個人與別人互動展現的是自己的頭腦和性格。
“世界”裡的聰明人在現實裡也絕不可能是傻子,“世界”裡靦腆內向的人在現實裡也不會是豪邁奔放的人。
所以“趙毅”和“高宇軒”在現實裡依然一見如故。
所以“李將兵”和“蘇瑜”依然互相喜歡。
“宋景爍”問了問他們兩個人的學業,鼓勵“趙毅”:“去吧,好好找,別錯過了。”
趙毅也是基因優選者。
高宇軒是自然人。自然人就是一對男女未經基因配對選擇,因為發生性關係而生下的孩子。
在首都星圈,外地來的自然人都是底層打工人,做最低端的工作。但在邊區,自然人特別多。
姜氏財團的醫藥研發中心所擁有的這顆星球就在邊區,因為是在邊區,才能找到找麼多廉價的試藥人。
最開始的選址規劃就很清晰。
但高宇軒顯然是那種中了基因彩票的自然人。
他的頭腦聰明是能看得出來的。
試藥人大多經濟拮据甚至很窮。
像“趙毅”這樣的大概是試藥人裡最好的了——大學生。
可能眼前經濟上差一點,但未來還是有前途的。至少比這裡的其他人有前途。
不管“張樂思”真人是什麼樣,都應該不至於嫌棄“趙毅”。
除非……
雖然“宋景爍”態度非常親切舒適,但“趙毅”和“高宇軒”還是有點拘謹。
畢竟一個是真正的大人,另兩個都還是學生。
分開後,兩個人才鬆了口氣。
“高宇軒”說:“完蛋了,姜澄搞不好是個老阿姨。”
“趙毅”:“啊?”
姜澄:“……”
“高宇軒”說:“你看景爍是個大叔,姜澄跟他那麼默契談得來,肯定是個老阿姨。待會要是看見她,我得叫她姜姨。”
“高宇軒”以拳擊掌:“我就說,姜澄能把我管的死死的,她就像我媽媽。”
“……”姜澄在辦公室裡看著監控屏,磨牙,“臭小子。”
邏輯上其實是沒什麼錯誤的。
錯在資訊不對稱。姜澄從出生就接受定向培養,她就是為了成為財團管理人培養的。
所以跟中年企業家非常合拍。
姜澄翻看著“宋景爍”的生平事蹟。
看得出來他是個很優秀的人才。
姜澄微笑:“你說,我要是給他兩個選擇,他會選哪個?”
這時候,有人從“趙毅”和“高宇軒”的眼前跑過去:“機器人,機器人等一等。”
“宋景爍”也看到那個人了。
他和“趙毅”都沒說話。 “高宇軒”本來是要打招唿的,被“趙毅”攔了。
那個人喊住了機器人:“帶我去做記憶阻斷。”
他跟著機器人走了。
“怎麼又攔我?”高宇軒說,“那不是周哥嗎?幹嘛不打招唿。”
“趙毅”想告訴他真相。
但所謂的“真相”只不過是在虛擬世界裡發生的虛假而已。
那麼愛情呢?
“趙毅”忽然害怕起來。
愛情總是真的吧。
看“將兵”和“蘇瑜”,他們的相互喜歡就是真的。
第201章
高宇軒說:“剛才在將兵那兒你也攔我,你知道我要說什麼?”
趙毅回神:“知道,你想給他們錢。”
高宇軒高興:“嘿, 還是你瞭解我。”
人大幾歲,人情世故就通很多。趙毅說:“別當面給,等回頭離開這兒了,轉帳給他就行。”
他們已經加了個人智腦的聯絡方式,公民帳號是全功能帳號,涵蓋一切,直接給這個帳號打錢就可以。
高宇軒答應:“好。”
他說:“我本來是想攢錢買個新的智腦。不過不著急了,等下個假期再去打工就行了。”
趙毅說:“到時候我們倆一起轉帳。”
姜澄把“周望”的資料調出來。
在那120個小時裡, 姜叔把所有重要人員的底都摸清了。
姜澄蹙眉:“北魚三礦星?”
蘇瑜就是在北魚三礦星遭受的輻射事故。
姜澄檢索了一下, 還不止蘇瑜一個。
四萬參與者裡與北魚三礦星關聯的接近三千人。
“周望”是失職的監理。
“徐總”、“於總監”和他們的員工都是為同事們奔波籌錢的礦工。很顯然“徐總”和“於總監”是在困難時從普通人裡脫穎而出的領導者。
小豆丁們是礦工們的孩子。
就連“小黃”都是礦工。
“趙毅”和“高宇軒”遇到了“小黃”。
真想到不,“小黃”比“高宇軒”年紀還大一點, 但他很早就不上學了, 已經在工作掙錢了。
談及虛擬世界,他說:“你們沒去做記憶阻斷啊,我也沒去。”
他說:“挺好的,讓我有一對爸爸媽媽可以懷念。”
“世界”裡的老黃和黃媽媽都是非常好的家長。
“小黃”不願意忘掉他們。
“我是自然人,我很小的時候爸爸媽媽就死在礦下了。”他說,“我不記得他們了, 我是在礦星長大的。”
自然人小孩失去父母會很悲慘,會成為真正的孤兒。
尤其是礦星這種邊緣地區, 政府福利根本覆蓋不到。
不像在繁華的星區,如果一個基因優選生出來的孩子被撫養人棄養,政府就會接手統一撫養,而且待遇標準通常不差。到底能有多好,取決於該星區的財政水平。
像在首都星圈那種核心地帶, 撫養機構財政撥款非常充足。你能看到那裡的孩子即便沒有撫養人也能健康成長。
你會深深地、真誠地讚歎“文明”兩個字。
所以生活在首都星圈或者繁華星區的人常常意識不到,在這些經濟發達星區之外的其他星區,那些真正的底層老百姓過的是什麼樣的生活。
他們天真的以為,整個國家都是這麼“文明”的。
而“小黃”,從小是在真正的底層長大的。
他本人也是個像“世界”裡那樣話少的人,對別人總是很警惕。
童年創傷多到根本不知道那叫創傷。
對他來說那就是人生,而已。
他還問他們:“你們看到周叔了嗎?”
“小黃”和“周望”在“世界”裡情同父子。
“高宇軒”剛才已經聽“趙毅”講了“周望”乾的事了。高中生目瞪口呆:“怎麼這樣?”
他以為“周哥”是好人呢。
現在聽“小黃”問起“周望”,“趙毅”猶豫了一下,“高宇軒”已經嘴巴很快地說了:“你要找他呀?你要和他相認嗎?”
他想勸“小黃”還是不要了。 “世界”裡不是好人的,在現實裡也大概不是好人。
“小黃”卻淡淡地說:“不是,我想勸他早點走。很多人想揍他的。”
“高宇軒”:“啊?”
“小黃”告訴他:“他是礦難的責任人之一,他翫忽職守,但只是受到被開除的處罰。”
“小黃”一醒過來就明白“周望”是誰了。
但他和“周望”在“世界”裡的時候相依為命來著,羈絆很深。他想提醒他一聲,讓他早點離開,以免被揍。
也算是全了他們兩個人的情分了。
“他去做了啊。”得知“周望”去做阻斷了,“小黃”淡淡說,“那好,我就更不用做了。”
一個人忘記,另一個放下。
“世界”裡的感情和羈絆到此為止,
姜澄看完檢索結果,問:“為什麼這麼多北魚三礦星的人?”
小豆丁們、中學生們幾乎都是孤兒。或者父母是“蘇瑜”那種狀態,就吊著一口氣了。
更糟的是,礦星的孩子全都是自然人,政府對自然人沒有任何福利。
這個國家的階層固化到了難以想象的程度,底層和中上層實現了物理隔離。
首都星圈和繁華星區的人一輩子都看不到底層的窮困,礦星的孩子一輩子都攢不出一張去首都星圈的船票錢。
姜叔回答:“首先當然是因為北魚三離這裡很近。然後是因為曠工們至今沒有拿到賠償,他們需要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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