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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將兵也吃過了。

那好, 姜澄說:“幹活吧。”

一大早就得動起來。

一樓大堂的屍體得處理。

姜澄和李將兵把二棟臨時業委會的人都叫起來,還有一些樓裡的住戶也來幫忙,大家一起把堆在大堂的屍體都拖到花園中心廣場。

畢竟這是自己居住的地方,誰也不能放任一堆屍體在自家大堂不管。

蘇瑜和昨晚的另一個女孩也在。她們倆還各自拉來了一個女孩。

大家都忙,姜澄也沒怎麼跟她們說話,大家互相點個頭就是打招唿了。

羅師傅已經在廣場忙活了。

見到姜澄,他說:“我早上去辦公室瞧了一眼,會議室早上又鬧了一陣子,現在又沒聲了。他們就沒給再給你們打電話。反正盯著呢。”

那個會議室現在好像蠱一樣,不知道最後裡面留下來的會是什麼。

反正鎖死門絕不開啟就是了。地下室又沒有窗戶,他們出不來。

各樓的人都動起來了,昨晚掃樓殺死的喪屍屍體這會兒都拖出來統一處理。

樓棟通往花園的路上人來人往忙忙碌碌的,看起來好像一群勤勞的工蜂。莫名竟有一種生機勃勃感。

真是違和。

昨天燒的屍堆真的成了一個“堆”。

一說焚屍很多人就覺得是燒成灰燼, 其實根本不是。像青年公寓這樣沒有專業的焚化爐裝置,直接露天燒的根本燒不成“灰”,最後只能燒成“堆”。甚至在這個“堆”裡還能看到輪廓清晰的人體殘骸。

新的屍體就拖到“堆”上繼續燒。燃料還有不少,基本管夠。

來幫忙的人不少。

還有幾個人不是來幫忙的,是端著照相機來咔嚓咔嚓照相的。有大炮長鏡頭的傳統相機,也有這幾年新興的能塞進口袋裡的數碼相機。

“一輩子能遇到幾回這種事啊,趕緊記錄下來,說不定以後以後是要進入歷史書的。”他們說,“照相機就是為了這種時刻發明的。”

聽起來好像有道理。

火燒起來,熱浪撲面,大家都遠遠地圍觀。

這些拿照相機的人或遠或近地,到處找角度。

場面靜止又跳躍。

這時候有人跑過來:“隔壁也組織起來了!”

所謂隔壁,指的是從小區東門出去,街對面的那個小區,叫作吉祥嘉園。

週日下午青年公寓的居民浩浩蕩蕩地出東門往買多多超市去,一路就是從吉祥嘉園外面路過。那條街道就叫作吉祥西街。

當時吉祥嘉園很多住戶都從窗戶裡看著他們,還有人隔空喊話的。

在姜澄也不斷地去瀏覽別的樓盤的業主論壇和別的大論壇的時候,也有很多人瀏覽了青年公寓的業主論壇。

網路在這一刻有了意義,資訊流通了起來。

來青年公寓業主論壇瀏覽的外人裡,絕大多數都是隔壁吉祥嘉園的。因為他們週日下午目睹了青年公寓聲勢浩大的集體採購,非常想知道青年公寓這邊是什麼情況,紛紛湧入青年公寓的業主論壇。

從青年公寓的業主論壇裡,他們大致瞭解到了這邊發生的事。

回到自家的論壇裡,吉祥嘉園的業主們展開了熱烈的討論——

【我們也不能坐以待斃啊! 】

【家裡沒菜了。 】

【寶寶的奶粉要見底了! 】

【我們也該組織起來。 】

吉祥嘉園從一居室到四居室都有,從小孩到老人,甚至還有很多保姆,都有。人員結構基本就是個完整的社會縮影。不像青年公寓結構單一,以高學歷年輕單身群體為主。

現在,吉祥嘉園終於組織起一支隊伍,下樓清理社群內遊蕩的喪屍了。

他們能組織起來,比青年公寓難得多了。

甚至很多人都武裝好準備下樓了,家裡老人哭著喊著死拽著不讓下去:“讓別人去!讓別人去!我可就你這麼一個兒子啊!”

太難了。

但就像論壇裡說的,不能坐以待斃。尤其週日傍晚,政府新的公告變了風向,明顯開始鼓勵市民自救。

吵了一個晚上,好不容易今天終於有人帶頭下樓。一個、兩個、三個,越來越多,也總算組織起來了。

但這個小區總人口雖多,男性青壯的絕對人數卻沒有青年公寓多。

有孩子的夫妻媽媽基本上都留在了家裡,倒是一些沒孩子拖累的年輕夫妻一起拿著菜刀、擀麵杖鼓起勇氣下樓了。

有拽著獨子不許下樓冒險的老人,但也有一些家庭老一輩把年輕人摁住:“你們還年輕,好好待在這兒,我去!”

瞭解到情況,姜澄沉吟了一下,號召大家:“我們去幫忙。”

“這不是各掃門前雪的時候,他們完蛋了,我們只會面對更多的喪屍。”

“這種時候,大家其實是共同體。不止是小區和小區,城市和城市。”

“應該說,現在,人類是共同體。”

喪屍又不會乖乖待在一個地方不動。喪屍是長腿的,會走。隔壁小區的人口比例中老幼婦孺很多。想象一下如果放任不管,萬一小區完全淪陷感染,以後可能要面對抱著奶瓶在地上爬的嬰兒喪屍?

太地獄了!

恐怖片也不敢這麼拍。

兩個小區捱得太近了,青年公寓的東門幾乎要正對著吉祥嘉園的西門,是唇亡齒寒的關係。

吉祥嘉園要是淪陷,等於東門外就是一個喪屍窩,到時候喪屍動起來向周邊擴散,青年公寓第一個倒黴。

姜澄的唿籲得到了大家的響應:“說的對!”

大家現在基本上是武器不離身的。像姜澄、李將兵下樓搬運屍體,都是把斧子直接別在後腰,隨時可以掏出來。

但大家還是紛紛上樓去做了一下防護,再下樓集結。

青壯隊伍浩浩蕩蕩地奔著東門去了。

東門兩個保安知道了情況,血都熱起來了,也想跟著去。

姜澄阻止了他們:“你們可太重要了!咱們小區的安全靠你們呢!你們必須得堅守崗位啊。咱們小區可離不開你們。”

聽起來也挺讓人振奮的。兩個保安打包票:“姜小姐你放心!大門我們守著呢!”

因為缺乏組織,吉祥嘉園的大門現在都是敞開的,根本沒有像青年公寓那樣及時地關閉甚至鎖了起來。

大門口只有兩根管理車輛進出的杆子擋著,青年公寓的人紛紛從杆子地下鑽過去。年輕人們熱血上頭,嗷嗷叫著:“青年公寓來支援啦——!”

“青年公寓來幫忙啦——!”

“我們來了——!”

吉祥嘉園組織起來的人並不多,他們花園裡喪屍數量卻比青年公寓多很多。

週六晚上,太多家庭都在花園裡乘涼。不像青年公寓那樣很多年輕人在房子裡面打遊戲,非常幸運地隔離在了自己的房子裡。

吉祥嘉園的人正陷入苦戰,青年公寓的大隊伍彷彿天降神兵一樣的出現了。

這群數量龐大的年輕人嗷嗷叫著衝進來,下手沒有絲毫猶豫,見血毫不畏懼,斷手碎顱也不會暈厥嘔吐。

戰鬥力非常強大,大隊人馬一抵達立刻就扭轉了形勢。

他們只在見到小孩喪屍和嬰兒喪屍的時候才稍微面露不忍,但還是果決地揮動鉄釺、噼下斧頭,不留情地消滅了這些喪屍。

十點出頭的時候,戰鬥基本結束。

大家持著各式各樣的武器,在花園裡四處搜檢,唯恐有遺漏的。

那種嬰兒喪屍會突然從灌木叢裡爬出來,還會從地上彈跳起來撲咬人,太陰間了。

吉祥嘉園的人因為是第一次直面與喪屍的戰鬥,心理上衝擊很大。大多數人都有種脫力感,找個地方就地一坐,喘著氣看這些青年公寓的年輕人們精力十足地掃尾。

姜澄等幾個業委會的骨幹剛聚齊,有個看起來四十多歲的男人走過來詢問:“太感謝你們了!我知道你們小區已經成立了臨時業委會,你們就是業委會的人嗎?”

他把菜刀交到左手,伸出右手。

幾個人裡,宋景爍個子高,氣質精英,很搶眼。這人衝著宋景爍就來了。

宋景爍幾乎是本能地就伸出手和他握手,很顯然平時對這個動作已經有了肌肉記憶。跟他寒暄:“對,我們幾個就是青年公寓臨委會的負責人。我姓宋,你貴姓?”

男人說:“我姓黃。我是我們小區這事的組織者之一。真的太感謝你們了。我們真的想不到會有人來幫忙。”

黃姓男人眼眶都溼潤了,是真的被感動到不行。

宋景爍還想說話,姜澄湊了上來:“大哥,菜刀好使嗎?是菜刀好使還是斧子好使呀?我琢磨要不要也用菜刀呢。”

黃姓男人覺得這女孩莫名其妙,也太沒眼力勁了。

要是他的下屬裡有這麼沒眼色的人,肯定是升不了職的。

他敷衍地說:“都行。”

但眼前這個女孩比他想的還不知趣,彷彿完全沒意識到這是兩個小區的負責人正在交流。她直接伸手了:“你刀給我試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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