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32頁
“我們這邊全是拖家帶口的,上有老下有小。”
這麼多人如果被關起來,周望知道,馬上就有人數四倍到五倍的家屬要來鬧了。
這時候青年公寓的人再一次體會到了青年公寓的特殊性和幸運點。
他們也感受到了中年人的猶豫不決和瞻前顧後,讓人覺得不痛快。
姜澄就沒有一點猶豫,她每一個決定都堪稱當機立斷。
傷員中忽然響起一個嘶啞的聲音,說:“居家隔離。”
所有人都聞聲看去。
提出這個建議的不是別人,正是老黃。他咬著牙,給出了建議:“每個人都回家,鎖在單獨的房間裡,由自己的家人看管。我們也必須成立臨時管理隊伍,有人負責聯絡,有人負責巡邏,做好登記,保持溝通渠道暢通,一旦發生變異,巡邏隊上門處理。”
他頭腦清晰,思維敏捷,一看就是很有組織管理經驗的人。應該是個有點級別的領導吧,看得出來是有能力的。
他如果沒受傷,以他的能力,大概吉祥嘉園管事的人是他,輪不到周望。
他直直地盯著姜澄。
他現在已經完全看明白了,這麼多的大小夥子……他們都在聽這個小姑娘的指示。
原來這個小姑娘才是青年公寓真正的話事人。
第27章
大家也都看向姜澄。
很多人都能提建議,但決策伴隨的是承擔責任和麵對失敗後隨之而來的指責,那些能做決策的人總是能從人群中脫穎而出。
周望也跟著大家看向姜澄。
姜澄和宋景爍飛快地碰了下眼神, 讀懂了彼此的意思。
“可以。”姜澄回答。
周望也鬆了一口氣。
“我們小區的人協助你們。”姜澄補充。
傷員裡有人咬牙:“這是我們小區自己的事!”
如果不是青年公寓這些人,他們這會兒都已經回家了。明明他們是小區裡最勇敢又熱心的人,只有他們敢下樓打喪屍,為什麼好人沒有好報。
青年公寓的年輕人們可不受這個氣,立刻懟回去:“我們不來幫忙,就你們這點人都不知道掛了幾個了。”
“還劃分地盤了?”姜澄說,“兩個小區就隔一條几米寬的小路,你們小區連大門都敞開著。你回家把你老婆孩子咬了全家變喪屍能保證不往我們小區跑?”
“病毒可不管你是哪個小區的。喪屍逮著人就咬。大哥,你回家把你老婆孩子咬成了喪屍,跑到我們小區來,可沒有人會手軟。”
這話也不只是說給吉祥嘉園的人聽的,同樣是說給青年公寓的人聽的。在這種傳染力度下,沒有什麼自掃門前雪。
“你們人太少了,我們小區的人幫忙盯著,確保每一個人都登記好,回自己家裡隔離。”
“老周。”老黃說,“就這樣吧。我叫我兒子下來幫忙登記。”
他從短褲兜裡掏出手機給自己兒子打電話。
趁這個功夫,青年公寓的人收繳了所有傷員的武器。
一個半大小子拿著筆和本飛快地跑來:“爸!爸——!”
老黃此時已經完全冷靜, 他簡潔地把情況跟兒子講了,說:“你幫忙登記。”
小黃看起來像初中生,精瘦精瘦的少年,臉色慘白,眼睛有了淚光,強忍著不哭。
是他全程幫老黃在業主論壇裡聯絡其他業主的。他本來也想跟著下樓打喪屍的,爸爸和媽媽都不讓,所以只有爸爸一個人下樓了。
為什麼會這樣呢,爸爸本來不是該像個英雄一樣凱旋的嗎?
兩個小區人本來有點緊張的氣氛因為這對父子軟化了下來。青年公寓的年輕人們也在心裡嘆氣,不再想跟吉祥嘉園的傷員嗆聲了。
又覺得還是單身爽利,死了就死了。青年公寓死了那麼多人了,都直接燒了,沒人廢話。
這邊上有老下有小拖家帶口的,讓人眼睛酸澀。
老黃沒說什麼,拍了拍兒子的肩膀。
小黃抹了抹眼睛,左右看看,選擇了花壇邊,把本子放上去,蹲在地上開始登記。
在青年公寓的幫助下,按樓棟分,一棟樓登記完,由這棟樓沒有受傷的人帶隊,一群青年公寓的人押送這一棟的傷員回樓。
到他們自己家,不光是跟家屬說明情況,還敲門把這一戶的鄰居都喊出來,一起講了。
家屬的天都塌了。
鄰居們也惴惴不安。
青年公寓的人說:“鎖起來,必須鎖起來。變異了就通知你們小區的負責人,具體聯絡方式看你們自己的業主論壇。到時候他們過來處理。”
“別不聽。”青年公寓的人警告,“咬了就可能感染變異,不隔離好,一家人全跑不了。”
又告訴鄰居們:“你們得盯著點,有情況及時聯絡。”
“門挨著門,陽臺連著陽臺,要不盯好了,到時候一整層遭殃。”
在這個過程中,還發生了意外情況。
也不算意外,在現在來說幾乎就是常態了。就是同層的人主動匯報某戶不對勁。
過去敲門,貼在門上一聽,果然不對勁,是那種嘶嘶的喘氣聲還有沙啞的喉音。
“完蛋。”青年公寓的人已經很有經驗了,“大概是一家子整整齊齊了。”
先問清楚這戶大概幾個人,然後年輕人們碰頭一合計,用之前姜澄用過的辦法,在門把手上製造噪音,吸引喪屍自己開門。
結果裡面的喪屍鼓搗了好久,一直髮出嘶吼聲,就是打不開。
隔壁鄰居一直開著門縫探頭看,看明白了他們想幹什麼:“呃……我們小區的門鎖,它這個是得這樣,這樣擰這個才能開……”
他還給青年公寓的人看了他家的鎖。
鎖是不一樣的,不是那種一壓門把手就能開的,是有一個需要擰一下的東西。
青年公寓的人:“……不早說。”
最後還是暴力破門了。
這家裡是一家四口,年輕夫妻,一個幼兒園小朋友,幫忙帶孫輩的奶奶。
其中三個都是二代喪屍,身手靈活。
好在青年公寓的人經驗已經很豐富,年輕人們甚至琢磨出了陣型:防護做得好的人盾在正前方吸引喪屍,主力輸出在側翼。緊貼門兩側也必須有人站位,以防在出現在青年公寓出現的那種“前面喪屍防住了,後面喪屍沒防護住”的情況。
總之,年輕人們打喪屍已經很熟練老道,合理站位,默契配合,在很短的時間裡就把這一家人都解決了。
吉祥嘉園的人看得目瞪口呆。
這裡面,爸爸媽媽和奶奶都是二代喪屍。
原始喪屍是小朋友。
搞完之後大家心裡都沒有什麼消滅喪屍的成就感,都有點悶悶地不想說話。
準備走呢,那鄰居有點著急:“你們就走了?這些屍體怎麼辦?不能就這麼擺在我家門口啊。”
大家集體翻了個白眼。
“你們小區的屍體你們自己處理啊。”
“我們是來幫忙的,不是來當僕人的。”吉祥嘉園的庭院裡,周望又拉了兩個人,三個人算是這邊的主要組織者,一起聽青年公寓的人講他們昨天一天積累的處理經驗。
包括隔離、焚屍、掃樓等等。
青年公寓的年輕人們快人一步,現在這些經驗都很寶貴。
這些要都做了,才能把一個小區徹底清理乾淨,讓小區恢復到大家可以自由下樓活動的程度。
否則,都只能戰戰兢兢地躲在家裡,那就被困死了。
吉祥嘉園的就是因為有些人家裡已經沒有食物了,才終於有人帶頭組織了起來。
姜澄講掃樓的時候,有個中年人隨口補充:“還有地下車庫。”
姜澄微怔。
對了,還有地下車庫!她怎麼竟然把地下車庫漏了。
姜澄飛快看了宋景爍一眼,但宋景爍好像沒有吃驚、乍然想起的模樣,很平靜。
姜澄把情緒都藏住,繼續給吉祥嘉園的人講他們已經做了的事和其中的經驗教訓。
其實姜澄覺得周望不太行。
她在這個中年男人的眼裡看到太多的猶猶豫豫了。但其他兩個人甚至還不如他。周望起碼在剛才還肯主動站出來。
這些中年人做事渾身上下都黏黏煳煳拖拖拉拉瞻前顧後,還總是很油滑地想回避責任。
但職場辦公室那套東西擱在眼前是會要命的。
比起來,宋景爍李將兵青年公寓的這些人,給人一種爽利的舒適感。
總之,姜澄把該交待的都交待完了。
“一定要小心。”她說,“稍微一疏忽,感染了就是命。”
中年人們嘆氣:“是啊。”
話音才落,周望的手機響了,是陌生電話。
周望接起來,幾秒之後,臉色變了:“知道了,我們這就去處理,你別讓他出來,你和家裡人也要小心。”
周望摺疊起電話,大家都看著他。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