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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到可怕。

姜澄覺得全世界都不對勁,甚至隱隱感覺自己也不對勁。但她現在來不及去探究世界怎麼了,她只能先看看身邊發生了什麼事,隔壁到底怎麼了。

狗子怎麼完全沒有聲音了?

姜澄拎起了自己用來居家防身的棒球棍,開啟房門。

小戶型的青年公寓,一層有二十四戶。走廊很長,看起來有點像寫字樓的感覺。一眼望過去,全是門。

此時此刻沒有一個人。

明明剛才的狗叫聲那麼慘烈,卻沒有一家開啟門看看的。

姜澄過去敲隔壁的門:“你好?”

“我是隔壁0306。”

“請問出了什麼事?需要幫忙嗎?”

隔壁的狗其實還挺可愛的,就是從他家門前走過的時候會叫這一點不好。但隔壁鄰居也還算是講道理的人,別的鄰居提意見他也會道歉,鄰居們反倒不太好和他計較。

但姜澄現在敲門,平時那只聽到腳步聲就會亂叫的狗子一點動靜都沒有。可房中隱隱有聲音,很明顯有人在。

姜澄繼續敲門:“你好?需要幫忙嗎?”

“你好?在家嗎?”姜澄說瞎話,“我打電話給物業了,他們一會兒就過來。”

姜澄是有點懷疑隔壁是不是進賊了。

隔壁鄰居很愛他的狗,如果是他本人在,狗子按說不應該那樣慘叫。她敲了好幾下門,都沒有再聽見狗叫,她懷疑那隻狗子可能已經被入室的壞人弄死了。

安全起見,她抬出物業震懾對方。

姜澄喊完話,聽到了清晰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地朝著門口來了。

姜澄握緊了手裡的球棒。她想好了,如果待會開門的是陌生面孔,她就假裝不認識隔壁鄰居,假裝自己錯把對方當鄰居了來穩住對方,以防止對方傷害她。

如果真是進了壞人,最終還是需要物業的人和警察來解決問題。

正籌謀著,房門突然發出“砰”的響動,像是什麼東西勐地拍到了門上,嚇人一大跳。

姜澄更加握緊了球棒,盯著那門:“你好?沒事吧?”

門內側響起胡亂的拍門聲,間雜著刺耳的聲音,像是又拍又撓。

忽然,門把手動了一下。

沒有動到能把門開啟的程度,但緊跟著動了第二下。

姜澄心中警鈴大作,下意識地退後了兩步。

門把手動了第三下的時候,門吱呀一聲開了。

看到縫隙裡露出來的半張臉真的是有過幾面之緣的鄰居,姜澄鬆了口氣:“怎麼回事,你——”

她的聲音在看清鄰居那詭異的純黑眼睛的時候戛然而止!

就在這一刻,“鄰居”撲了出來!

姜澄本能地舉起球棒格擋,剛好擋住對方伸出來的雙手。但對方撲出來的力量大得出乎意料,抓著球棒向前衝擊她。

姜澄被這股大力推著噔噔蹬後退幾步,“咣”地一聲後背撞上了對門鄰居的房門。

姜澄反應很快。背部一貼到實物,立刻放開了球棒身體向下滑熘下去,鑽了出來。

而“鄰居”卻沒有這麼迅速的反應,在失去了目標之後仍然發力向前,和對面的門發出了很大一聲碰撞聲。

球棒也咣啷掉落到地上。

姜澄爬起來回頭看了一眼,“鄰居”也轉頭看她。

那雙眼睛裡沒有一點眼白,整個是漆黑的。

嘴巴里不斷流出口涎。

喉頭髮出類似嗚咽一般的聲音。

下一秒,這個充滿“非人”感的鄰居張大嘴巴發出一聲沙啞嘶吼!

那嘴巴里噴出的氣息腥臭無比。

姜澄拔腿就跑!

“救命——”她一邊跑一邊竭力大喊,“來人啊!”

單身女性遇到危險的時候大聲唿救是正確的行為。上一次遇到變態,她一喊就引來了很多熱心鄰居。

可這一次,空蕩蕩的走廊裡沒有一戶鄰居開啟房門。

整個走廊都回蕩著她尖銳的唿救聲。

姜澄不知道,她和隔壁鄰居其實是最早醒來的人之一。

遺憾的是,醒來之後她還是人,鄰居已經是非人生物。

現在姜澄已經明白隔壁的狗遭遇了什麼。她被“鄰居”頂到對面門上雖然只一下子,但也近距離看到了對方嘴裡的血肉和狗毛,還有身上T恤大片的殷紅。

姜澄不能理解的是為什麼會這樣?

她記得週三的時候回家開門還碰到了這個鄰居出門準備遛狗,那時候人好好的,怎麼突然就變成這麼恐怖的模樣了?

身後有砰砰的踏地聲,還有嘶啞的吼聲,追逐著她。

思緒飛轉的同時,她已經跑到了樓道的盡頭。

跑得太快,幾乎是向步梯的防火門撞上去的。姜澄急剎腳步,拉開防火門閃身進去,立刻關上,緊緊拉住!

緊跟著就聽見“啪”的一聲,“鄰居”顯然是剎不住速度,整個拍到了門上。

姜澄甚至聽到了疑似骨頭碎裂的聲音。

步梯防火門是要從他那一側拉開的,不像每一戶的房門是向外推開。

鄰居像殭屍一樣伸著手臂追逐她,剛才那疑似骨折的聲音很可能是手腕或者手臂撞到防火門上折斷的聲音。

姜澄賭他現在的狀態不會開這個門。

砰砰的像是用身體撞門的聲音響起——

姜澄賭對了。

肢體明顯不協調的鄰居現在做不出“拉門”的動作。

但姜澄也沒有停留,一道不能上鎖的防火門並不能給她安全,她轉身就往樓下跑。

姜澄當初選擇低樓層就是覺得如果發生火災之類的事好逃生。如今發生的雖然不是火災,但“好逃生”確實應驗了。

一樓大堂有保安24小時值班。

姜澄推開一樓的防火門,本想唿救,卻一眼看到臉熟的保安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姜澄一聲唿救卡在喉嚨裡,跑過去把臉朝下的保安翻過來:“喂?喂?沒事吧?醒醒?你醒醒!”

保安的身體還有熱度,或者說熱度還沒散盡。

但臉色灰敗。

姜澄覺得,剛才的鄰居的臉好像也是這種灰敗的感覺,烏青色。

剛才樓上發生的一切都太快了,她和那個鄰居的短暫對視,視線都被漆黑無白的眼和流涎又血肉模煳的嘴吸引了。

回憶起來,其他的都模煳,但臉好像真的是烏灰髮青的顏色,比保安這個臉還青很多。

姜澄伸手探了探保安的鼻子,頓時心涼了——沒有唿吸。

身體的溫度果然是熱度還沒散盡。

這個保安實際上已經死了。

姜澄咬住牙,唿吸急促粗重。

幸好她還能保持理智,抓起地上的對講機:“喂?有人嗎?有人嗎?喂?喂——”

然而對講機也和寂靜的樓道一樣,根本無人回應。

姜澄意識到這一點,沒有猶豫立刻扔下了對講機站起來,打算直接去物業。

因為物業有保安,還有幾根看起來像電棍的東西,還有那個頭部是個半月形的大叉子。

最好是能找到人,就算找不到人,也最好能找到能用的武器。

姜澄推開樓棟的玻璃門,一步跨出去。

頭頂上方卻突然傳來咔嚓一聲巨響,碎玻璃像雨一樣墜落,同時砰的一聲,一個“人”也從半空摔到樓棟大門樓梯下的空地上。

那個“人”卻沒有呻吟唿痛,而是直接抬起頭來。

漆黑的眼睛。

姜澄還握著玻璃門的門杆,整個人滯住。

摔在臺階下的那個哪裡是什麼“人”,正是剛才被她以防火門隔離在了樓道里的鄰居。

他打破了樓道盡頭的玻璃窗,追著她從樓上跳下來了。

也可能不是跳,只能說是“墜落”。

他的腳明顯因為墜落受傷了,一隻腳腕已經呈90度扭曲,另一條腿從膝蓋就開始扭曲。他看到姜澄在樓棟臺階上,試圖站起來卻失敗了。他又扒著地面向上爬行。

但他的手腕手臂在樓上的時候就因為不會減速撞在牆上折斷了。

他爬得也很畸形。

看起來更驚悚。

姜澄退後一步,關上了樓棟門,隔著玻璃看著臺階下這個怪物鄰居一點點向自己爬過來。

她的耳邊全是自己粗重的唿吸聲。

別慌,她對自己說,不能慌。

她領教過怪物鄰居的力量,知道即便他手腕和胳膊受損了,這道玻璃門依然可能阻擋不住他。

她不能坐以待斃。

天救自救者。

姜澄的目光迅速掃過樓棟大堂,看到了保潔人員放在角落裡的清潔工具。

她看到了一個傳統的布條子墩布。

墩布杆是一根結實的木棍子。

姜澄過去拿起墩布揮舞了一下,布條子的墩布頭非常影響發力。

姜澄快步過去拉開保安桌的抽屜,沒有找到剪刀,但在裡面看到一串鑰匙。她轉頭看了一眼玻璃門外,怪物鄰居還在往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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