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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澄趁這個時候做了她一直想做的一件事:封路。

她想用吉祥西街停在街邊的車子把吉祥西街兩頭都堵上。這樣,吉祥嘉園的西門和青年公寓的東門之間形成了一個真空安全區。

兩個小區的居民即便獨自走出小區大門來到街上,也基本安全。

要是在以前,周望肯定得說“這不好吧”、“車主追究怎麼辦”之類的推諉責任的話。但現在,姜澄一提出這個建議,他就點頭同意了。

追責只能追活著的人的責任。

首先得活著。

兩個小區的人合力做這件事,不僅輕鬆,而且讓青年公寓這邊的人心氣兒也平了。

任誰總是被鄰居佔便宜也不會高興的。鄰居你該出力也得出出力才是。

車子都挑方方正正的麵包車或者高一點的越野。

青壯男人們喊著口號把車頭抬起,從路邊別出來。一開始還想著儘量不破壞別人的車,後來感覺費力直接砸窗戶了,放了手剎再把著方向盤,推起來就容易多了。

什麼私人財物,都沒那麼重要了。

人多力量大。姜澄想要的封閉街道很快就完成了。

某種角度來說,這樣可以算是把青年公寓和吉祥嘉園連線在一起了。

姜澄想要的其實就是擴大安全區。

最基本的安全區當然是青年公寓本身。萬一有事,就緊鎖小區大門,嚴防死守。

不管是人還是喪屍,都別想進來。

但在這個基礎上,安全區當然是越大越好。

果然當吉祥西街兩頭都封堵好之後,大家都生出了一種空間被拓展的感覺。

之前被關在小區裡的那種封閉感和壓抑感一下子輕多了。

周望還向姜澄請教別的事。

他給小黃的任務就是每天都上附近各個小區的業主論壇看看,青年公寓尤其是要重點看的。有什麼事都要及時給他反饋。

青年公寓自從有了廣播系統之後,很多事的溝通都變得方便了。很多具體的安排更是各個群裡溝通。

在論壇裡討論的事就少了。

但蘇瑜釋出的關於可回收垃圾集中處理的帖子是在高宇軒搞定廣播系統之前。

小黃看到了,把這個事反饋給了周望。

那是週二的事,現在已經是週五了。吉祥嘉園的垃圾問題已經很嚴重。

姜澄問:“你們物業的人呢?”

很糟。他們沒青年公寓這麼幸運,物業宿舍沒人變異。

吉祥嘉園物業宿舍就有人變異,再有後面受傷變異的二代喪屍。吉祥嘉園當時在小區裡的物業人員幾乎全滅,還活著的幾個人也起不到什麼作用。

周望細問了問青年公寓的垃圾處理方法。

但吉祥嘉園沒有會所,也沒有游泳池。以前他們小區的人也是來青年公寓的會所游泳的。

周望:“我們小區的垃圾能不能也……”

姜澄直接拒絕:“不能。”

根據趙毅的計算,游泳池的空間儲存垃圾足夠他們支撐到救援到來,甚至還有餘量。

但肯定不足以支撐兩個社群。

姜澄不可能同意這種要求。

周望有一個好處就是聽得懂拒絕,不糾纏。他改口說:“你們這個搞環境工程的人能不能支援我們一下。幫我們小區也參謀參謀。”

這倒不是不可以。

姜澄一直對吉祥嘉園密切關注也是因為吉祥嘉園跟青年公寓緊緊相鄰。吉祥嘉園有點什麼都難免會影響到青年公寓。

垃圾不處理,蒼蠅蚊子難免都要繁殖擴散了。

姜澄轉頭問宋景爍:“讓趙毅他們過去幫忙,要多少報酬合適呢?”

宋景爍嘴角抽了抽。

這時候想起他來了?

姜澄微笑。

上吧,金融男!錙銖必較去吧!

第48章

S市的應急管理指揮部設立在城市執行管理中心。

在這裡有城市監控大廳, 可以連線S市所有的公共攝像頭,監控範圍幾乎可以覆蓋城市的每一條街道。

警察指揮中心和交通指揮中心的監控系統, 都是這個系統的子模組。

這個部門是24小時運轉的,即便是在夜晚,都有很多值班的人。

也因此,喪屍病毒爆發的時候,可以說是全軍覆沒。

正如姜澄所言,在喪屍病毒爆發的時候,所有類似這樣的有許多人同時存在的空間, 都是重災區。

政府的人集結起來想要收回這座建築的時候遇到了很大的困難, 裡面很多喪屍都是速度靈敏的二代喪屍。

但不管怎麼樣,政府在付出一定的犧牲之後,還是奪回了這座建築物的控制權,並把其中的喪屍全部清理乾淨。讓這裡成為了S市的應急管理指揮基地。

現在, 坐鎮在這裡指揮的是一位姓鄭的副市長。

他本來是S市排行第四分管教育的副市長, 但排在他前面的幾位已經全部確認在喪屍病毒爆發當晚罹難。所以現在S市由他來主持大局。

大局並不樂觀。

救援部隊推進的速度比預期的要慢得多。

由於喪屍病毒傳播的特性, 必須把一個區域內所有的喪屍清理乾淨該區才能算是綠區。這就註定了不可能快速突進。

但S市是千萬級人口的大城市。

鄭市長摘下眼鏡,捏了捏鼻樑,感到非常疲憊。

市區內能集結得起來的警察力量已經都在這裡了。

全市發生多起火災,消防力量根本跟不上。太多消防員折損在週日和週一了。

各大醫院都已經淪陷, 監控看到的畫面猶如恐怖電影。

大學的孩子們在奮力自救,那些都是國家的未來,鄭市長眼睜睜看著那些孩子死亡或者感染,變異成二代喪屍。

家裡斷糧的市民們舉著菜刀冒著危險走出家門,卻被喪屍團團圍住。

——所有這些,都在一個個顯示屏裡實時上演著。

是誰發明了“喪屍”這個詞,太形象貼切了。

但所有的官方都默契地沒有使用這個稱謂。如果連官方都使用了, 那太讓人絕望了。

至今,官方仍在使用“變異者”這個稱唿——初代變異者、感染變異者,又稱原始變異者、二代變異者。

鄭市長的疲憊不止是身體上的,更是精神上的。他承受太大的壓力了。

旁邊的秘書,或者該說臨時秘書。實際上在這個指揮中心的很多人頭銜的前面都帶有一個“臨時”的字首。

都是前面的人沒了,只能自己頂上,臨危受命。

秘書匯報了剛剛收到的幾方的最新訊息,最後一條:“開發新區的兩個小區,青年公寓和吉祥嘉園的業主,自行清理了社群附近的變異者併合力封了路。現在這兩個小區連成了一片綠區。”

一片黯淡的訊息裡忽然有一條振奮的,鄭市長都精神一振,重新戴上眼鏡:“還有這樣的?我看看。”

排程大廳裡有著整面牆幾十個螢幕。

操作員調出了吉祥西街今天上午的監控錄影。

很多人停下來站在鄭市長身後一起觀看。

“他們在打掃。”

“看起來是之前已經把街上的喪屍清理了,看那屍體,已經腐爛了。”

“是兩個小區的人一起合作的。”

“那肯定有人領頭,要不然群龍無首根本達不成合作。”

“那裡,那幾個人。”

操作員把別人指出來的部分放大。

當別人都在幹活的時候,有那麼幾個人站在那裡談話,並且周圍的人沒有對他們的行為表示不滿。

很顯然,那就是兩個小區的組織者、領頭人。

根據他們站立的方位,以一箇中年男人為首的應該是吉祥嘉園的人。

而另一方,青年公寓,大家都聽說過這個以年輕人為主要受眾的樓盤專案,所以都能想得到這一邊的人應該是比較年輕的群體。

但站在最前面和吉祥嘉園的中年人交談的竟然是個年輕的姑娘,還是令大家吃驚了。

沒有人懷疑這個女孩只是偶然站在了前面。

因為在場的全是體制內的人。體制內人士對座位的排位、站位的位置最看重也最敏感。

大家都是一看就知道,這個女孩就是青年公寓這一邊話事的人。

甚至連她的站姿和體態都帶有一種上位者的姿態。

這令人感到迷惑,這通常得是在官場或者商界有了一定地位的人天長日久才養成的。很少有年輕人能有這種氣場。

或者還有一種可能,一些含著金湯匙出生的二代,從出生就擁有優越於別人的地位,也或者會有這樣的姿態。

但這樣的二代又怎麼會生活在青年公寓。那個樓盤專案是面對年輕的中產階層的。

“有組織力,有行動力。有膽量,有勇氣,還有頭腦。”鄭市長感慨,“多一點這樣的社群就好了。”

但他說完就陷入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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