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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人們聚在一起,在安全的綠區裡跑步、健身、打牌、打球,給自己找了很多事情做。

很有效地化解了焦躁和戾氣。

等著政府地救援和補給。

相對這些能夠掌控的,姜澄更關注她掌控不了的事——墨狸。

墨狸已經完全恢復了。他的眼睛幽綠漆亮,沒有一絲萎靡。

墨狸自己也是這樣認為的。

姜澄每天堅持以心電感應和墨狸溝通,希冀以每天練習的方式增強溝通的傳達清晰度。

遺憾的是並不能。

姜澄經過觀察和思考後認為,問題不是出在心電感應這種溝通方式上,而是出在墨狸身上。

也就是說,不管發生了什麼不可思議的變異,墨狸終究還是一隻貓。

他的智商大約相當於人類幼童,這樣麼一想就說得通了,跟他溝通就像跟一個思維和語言都還沒發育好的小孩溝通,當然很難做到清晰明確。

大多數資訊都簡短、直接。

墨狸做不到表達複雜思想或情感。

姜澄微微感到失望。

她其實也不能確定自己期盼什麼,但還是感到失望。

“你要是更聰明些就好了。”她揉著墨狸的腦袋,自言自語。

即便沒有特意地集中精神去使用心電感應,依然也有些微的電流將隱約的意思傳達到了墨狸的大腦裡。

墨狸有些困惑地看看姜澄,用頭去蹭她的掌心。

她不開心。

墨狸的認知裡,對她翻肚皮和用頭蹭是能讓她開心的方式,於是他這麼做了。

他這麼做的想法也微微地被姜澄接收到。

她啞然失笑。

“好的,好的,謝謝你。”

她將他抱在懷裡。

“睡覺吧,晚安。”

青年公寓的業主們這個夜晚都和前幾個夜晚一樣,或者熬夜打遊戲,或者記掛著遠方的親人,或者因為眼前的暫時安穩踏實睡覺。

沒有人知道隔壁的吉祥嘉園發生了什麼。

但是第二天週六蘇瑜帶著另一個女孩來敲姜澄的門。那個時間姜澄剛洗完澡。

會所因為游泳池儲存垃圾異味太大,健身室的各種器材已經按照商量好的,搬出來分別擱置在各個樓棟的大堂。

跑步機每棟樓一臺還多富餘了一臺。其他的器械隨機分配了。這樣健身的人基本上在自己的樓棟大堂就可以使用了。要是本樓沒有的,也可以去別的樓棟串門用。

姜澄健身回來一身汗剛洗完澡,就聽見了蘇瑜敲門。

開啟門一看,蘇瑜還帶了另一個女孩,那個女孩養了只狗經常遛,姜澄對她有印象,她叫何恬。

“何恬被人耍流氓了。”蘇瑜臉色凝重。

這個事發生在週五晚上。

何恬胃不舒服,於是按照論壇裡給的名單,聯絡了她本樓棟的一個人,想要點胃藥。

“他電話裡叫我去他家拿,我去了他說他得找,喊我進屋。”何恬說,“也是我傻,我想著他是個負責的,應該人不錯,我就真進去了。”

現在能在臨委會里當負責人當骨幹的,都是多少有點擔當有點能力和號召力的人。

這些天大家一起殺喪屍、搶購物資、一起參與小區組織的各種事情,每個人都展現出好的一面,勇敢的一面,服從組織紀律的一面。

給了人一種美好的錯覺。

但當一個年輕女孩和其中的一個男人單獨在一個面積不算大的封閉空間裡的時候,那些集體感、團結感,年輕特有的勇敢、熱血和激情都如煙消散。

在那個房子裡那個時刻,這兩個人就是男人和女人,僅此而已。

“噁心!”何恬現在想起來還有種想嘔的感覺。

噁心!

那種噁心不只是因為肢體接觸,身體上被猥褻。也因為精神上的一種幻滅。

這些天以來,讓人能振作精神的美好被打碎。

“真他媽噁心!”

陽光開朗的女孩都忍不住罵了髒話,還下意識地用手搓了搓胳膊。

不知道是噁心得起雞皮疙瘩,還是那個地方被碰過。

蘇瑜都已經聽她講過一次了,第二次聽依然可以強烈共情她的噁心。

但她轉眸,看到姜澄凝目傾聽,很認真,很耐心。

但只是傾聽,蘇瑜從她的眼睛和神情中都看不出來一絲共情。

蘇瑜微微怔住。

“好。我瞭解了。”姜澄說,“現在藥拿到了嗎?”

蘇瑜:“我昨天晚上就給她了。”

姜澄問何恬:“身體好點了嗎?”

何恬點頭:“已經沒事了。”

事情發生在昨晚,何恬打了那個人一耳光,怒斥了他,沒拿藥就跑了。

回到自己家在女業主群裡說了這個事。

大家聽了都很憤怒。女孩子們對這種事最容易共情,一個女孩遇到,就意味著所有的女孩都會遇到。

蘇瑜當即給她把藥送過去了。

兩個人又一起和群裡別的女孩討論了半天,覺得不能就這麼不管,得找姜澄。

為什麼找姜澄。當然因為姜澄是臨委會公認的話事人。

但同時,也因為從昨天晚上開始,對女孩們來說臨委會所有的男性成員都突然變得不可信任了。

何恬找的那個人還是樓長呢。跟李將兵、宋景爍一樣。

這個時候大家都覺得,臨委會還能有姜澄和蘇瑜太好了。

“你們先回去。”姜澄說,“我來處理這個事。”

蘇瑜和何恬都點頭,離開了0306。

她倆上樓去了蘇瑜的家裡,以前本來是不認識的同小區鄰居而已,經過這一週,她們兩個已經是很熟稔的朋友。

“你怎麼了?”何恬問。

她總覺得蘇瑜有點不對勁。

結果蘇瑜說:“你覺不覺得姜澄……有點不對勁?”

何恬:“啊?”

蘇瑜臉騰地熱起來,忙擺手:“我瞎說的,我最近有點胡思亂想。”

真是的,怎麼能說出來呢。

但是蘇瑜真的覺得姜澄好像變了。

人的第一印象很重要。姜澄給蘇瑜留下的“第一印象”其實還不是她站在人群中央說服大家去做什麼,而是上週日晚上他們清理樓棟裡喪屍,一個青年意外受傷,不肯認命而是以“誰過來我咬誰”不讓別人近身的時候,姜澄看她的那一眼。

當時的蘇瑜其實非常緊張害怕。因為所有人都在對面,只有她一個人在那人的背後。

但是姜澄的那一眼帶著鼓勵和信任,讓她湧出了勇氣。

然後姜澄私下點醒她,要小心女孩子們被邊緣化,建議女孩子們儘量多參與臨委會組織的事。

那個晚上姜澄在蘇瑜的心裡樹立起了一個形象。

全小區的人都知道二棟的大塊頭李將兵是姜澄的忠心擁躉,對姜澄如影隨形。姜澄的指示能被有效的執行,李將兵絕對有功勞。

私底下有人笑過說李將兵暗戀姜澄。

蘇瑜知道不是。蘇瑜不知道李將兵和姜澄之間發生了什麼,但一定是發生過什麼。

她特別能理解李將兵。

但最近幾天,她隱約地感覺,這個姜澄跟她心目中地那個姜澄似乎有了微妙的變化或者偏差。

是她一開始的印象就不對嗎?

蘇瑜並不知道姜澄已經掙脫“姜澄”。

女孩子的敏銳第六感讓她能感受到卻無法理解,因此陷入了困惑中。

第51章

姜澄先給李將兵打了個電話:“將兵,在哪呢?”

“嗯,有點事兒, 跟我一起去找一下景爍。”

“好,樓下見。”

姜澄掛了電話又給宋景爍打過去。

“怎麼了?”宋景爍問。

他們倆之前天天早上可以在會所健身房碰頭。健身器材都搬到各樓大堂之後這兩天早上就沒見著了。都是上午才見。

臨委會每天臨近中午的時候大家會碰個頭,主要督促一下小區裡衛生、維修等幾件事的運轉。

那時候就是大傢伙一起了,不是單獨碰面。

姜澄簡單講了一下,說:“我和將兵現在過去找你,商量一下怎麼處理。”

宋景爍:“好。”

又囑咐:“商量好了再說。”

是怕她過於氣憤忍不住直接發作嗎?

姜澄掛了電話,出門前習慣性地抬眼看了看鏡子。破碎的鏡子只能照出半張臉。

怎麼可能呢。

這種事甚至激發不了她半點情緒。

在樓下跟李將兵會和。他正在大堂健身,一身汗味。

他看見姜澄下來, 站起來擦擦汗:“啥事啊?”

大堂還有別人在健身, 姜澄說:“出去說。”

在路上她也給李將兵簡述了一下。

李將兵罵道:“傻逼嘛不是。”

姜澄觀察著。

李將兵雖然罵了那個人,但他純就是認為這個人這個事很傻逼,所以他就這麼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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