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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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鳴銳在內心吐槽完,便迫不及待離開這裡:“走吧……這天都已經黑了。”
池青到家後天剛好黑透,從面前墜下一個人這件事沒有給他帶去任何影響,他照常洗完澡後,從冰箱裡拿了塊牛排出來,拿著刀仔仔細細對著血紅色的牛排比劃。
銀色小刀刀尖沒入猩紅的肉裡。
他忽然想起一個多小時前,解臨在太平間裡向他靠近的那一瞬間。
然後他耳邊又迴旋著想起解臨說的那句話:
——你的秘密裡似乎有我。
那場被忽然墜樓的屍體中斷的秘密談話,兩人誰都沒有再主動提起。池青並不知道他猜到了多少,解臨猜到的可能不止他今天在車上說的這些,畢竟這個人直覺敏銳得可怕。
次日一早,池青睜開眼就收到解臨的簡訊:早,今天我要去趟永安派出所,幫我問一下我助理他是想在家休息還是跟我一起去。
“……”
池青毫不猶豫敲下“不去”兩個字,安靜一宿的樓棟裡忽然爆發出一聲失真地尖叫:【啊啊啊點開熱搜發現我塌房了!】
雖然池青在演藝圈混得沒什麼水花,但是他很瞭解一件事:沒有人能夠在一個塌房的追星女孩邊上睡著。
她一個人,就能敵得過全世界。
池青動了動手指,把“不”字刪除。
永安派出所。
季鳴銳一大早就接到報警電話,電話那頭的人聲稱自己想自殺。
於是池青跟在解臨身後進門的時候,他在一大堆聲音裡勉強聽見了季鳴銳的一句:“你的人生才剛剛開始,24歲,小兄弟,正是花一樣的年紀。”
季鳴銳歪著頭把電話擱在脖間,用耳朵緊貼著,飛速開啟百度網頁,搜尋:大器晚成的人有哪些。
季鳴銳:“我給你講講姜子牙的故事,你先別衝動啊,千萬不能因為一點挫折就想不開,還有那個誰……”
池青:“……”
池青被季鳴銳奇特的工作狀態震懾,一時間忘了周圍那些吵雜的聲音,等他回過神來,滿派出所的聲音源源不斷往他耳朵裡灌。
他剛不耐煩地垂下眼,手就被身邊的人摁著手腕從上衣口袋裡拽了出來。
解臨一點點扯下他手上那隻手套,然後將掌心覆了上去。
池青:“?”
解臨拿出之前池青說過的藉口,牽著他說:“人多,怕你被人擠死。”
“……”
解臨像是知道他嫌吵一樣,替他避開了派出所那些擁擠的人群,也避開所有繁雜的聲音。
他今天來是來找武志斌談點事的,結果斌哥恰好有事不在,於是只能帶著池助理坐在永安派出所裡喝茶。
季鳴銳口乾舌燥地結束通話電話,勐喝一口水:“你們怎麼來了?”
解臨說:“來巡視你工作,自殺那個不自殺了?”
季鳴銳:“算……是吧,他最後說樓太高摔下去不太好看。”
池青:“……”
解臨倒是很感興趣,他對很多事情都很容易產生興趣:“你們每天經常能接到這類電話?”
“也有其他類的,”季鳴銳說,“失戀啦,噼腿啊,前兩天還有報警說強姦的。”
蘇曉蘭剛好抱著資料夾經過,接過話道:“結果趕去現場,報警那位女主人哭著說鄰居的狗強姦他們家的狗。”
話說到這裡時,電話又“叮鈴鈴”地響了。
季鳴銳驚覺自己剛才沒上廁所,於是接起電話後順勢將電話塞給池青,並作嘴型道“幫我接一下,馬上回來”。
池青冷著臉將電話貼近耳邊,對面一個急促的男聲說:“喂?警察嗎。”
那個急促的男聲說完之後喘了兩口粗氣,鼻息噴灑在聽筒上。
池青張口就是三個字:“說重點。”
對面:“……”
“哪有你這樣的,”解臨聽不下去,只得替助理幹活,他拉著池青的手,連手帶話筒拉到自己耳邊,使聽筒中途變道,有模有樣地說:“喂,您好,這裡是永安派出所。”
臺詞確實是沒什麼問題,但是語調一聽就不是正經人。
解臨說話時的強調哪怕刻意讓自己聽上去字正腔圓一點,也還是帶著一股散漫味兒:“您先別急,慢慢說。”
男聲現在極度慌亂,沒心思管那些,他壓低聲音說:“……我懷疑有人要殺我。”
“我懷疑我家有鬼”、“我懷疑我已故的小學同學其實沒死”、“我懷疑”……
這類報案派出所民警平時也接到過不少,甚至半夜去“鬧鬼”的老大爺家給他更換燈泡螺絲,試圖用物理科學的方法告訴他:燈泡之所以會閃是因為螺絲鬆了。
這種以我懷疑為句式開頭的,十個裡有九個都是想太多。
然而電話對面的男人聲音發著抖:“真的,這位警察同志,有人要殺我。”
季鳴銳回來之後通話已經結束了:“怎麼回事?”
解臨:“他說懷疑有人要殺他,他現在正往派出所趕,估計還有十幾分鍾就到了。”
二十分鐘後,一個渾身上下裹得嚴嚴實實的矮個子男人走進派出所,男人裹得彷彿是因為整形失敗而來派出所維權的,直到他坐下,這才一層一層地把包裹在頭上的圍巾拿下來。
“你裹成這樣幹什麼?”季鳴銳坐在他對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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