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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男人樣貌雖然普通,但站姿筆挺,手上有刀傷,虎口有厚繭。

池青漫不經心地想,這可能是一位退役軍人。

車窗外,季鳴銳接過證件,隨口唸出證件上的名字:“郭……郭興昌?”

聽到這個名字,池青手指停了停。

“哎。”

“怎麼回事?”

“沒有酒駕,”郭興昌說,“就是昨晚沒睡好,一時眼花,被車尾燈晃了眼睛。”

季鳴銳沒覺得這個名字有什麼不對,他念完之後瞭解了一下情況,郭興昌認錯態度良好,也很樂於解決這個事情,於是他轉而對那位女士說:“下次給人家一個說話的機會,這不是能協調好的嗎?文明社會,大家都是講道理的人……”

說話間,郭興昌餘光看到邊上那輛警車車門開了。

然後映入眼簾的是一雙沾著雨水的軍靴,再往上看到男人手上戴著黑色手套,手裡撐著一把透明雨傘,雨傘微微往下傾斜,遮住了他的臉。

“何止是講道理,”男人聲音有點冷,“郭先生以前也是刑警,該怎麼處理應該再熟悉不過了吧。”

第135章 故人

“嘩啦——”

雨漸漸地下得更大了,雨滴匯聚在傘尖,像雨幕似的流瀉而下。

郭興昌看著那雙黑色手套,男人的手微微動了一下角度,他手中那把傘也跟著往後倒了倒,露出那雙深黑色的看起來毫無感情的眼睛。

季鳴銳的心情和郭興昌一樣驚訝:“刑警?”

池青沒提卷宗的事兒,也沒法提。

他從客觀角度複述了郭興昌身上的那幾個特徵:“……當然這幾個要素並不是最關鍵的,最關鍵的是這位郭先生車裡的擺件很有意思,而且他從我下車就在觀察我了,因為照理來說,我不應該出現在車裡。”警察出任務,車上載著一名看起來明顯不是警察的人。

這不符合規定。

聞言,季鳴銳掃過去一看,看到郭興昌車裡的擺件是一把很小的模型槍,模型槍這玩意兒不稀奇,模型槍約等於男人的浪漫,但是季鳴銳一眼就發現這把槍的型號不對,這不是市面上常見的槍支型別,很明顯是一把警用配槍。

正常人就算買模型,也不會照著警用配槍去買。

所以他以前還真是刑警?

那這就很奇怪了。

雖然今天下雨,不適合出行,但是郭興昌作為一名前刑警,警覺度遠高於常人,不至於在路上犯這麼低階的錯誤。

而且最重要的是——

他不會在犯低階錯誤的同時,沒有安撫好和另一位車主。

郭興昌本人就是幹這個的,他不會不知道該怎麼處理,淪落到讓對方報警的程度,說明他剛才慌了神,而且慌神程度遠超尋常。池青幾乎都能想象到,在一個小時前,郭興昌六神無主地駕駛著車輛。

他眼神慌措而渙散,搭在方向盤上的手不自覺收緊,眼前道路因為雨水和心不在焉的狀態變得越發難辨,最後他甚至有些靈魂出竅的感覺,彷彿在開車的那個他和真實的那個他不是同一個人,他的靈魂飄浮在空中。

池青靜靜地站在這場雨裡,他在想為什麼。

發生了什麼事,郭興昌才會亂成這樣?

池青眼前再度浮現出昨晚那幾頁檔案,心裡漸漸浮現出一個答案。

郭興昌沒想到這名從警車上下來的人一眼就將他看穿,驚訝於對方觀察力的同時,他看到男人一隻手搭在撐傘的那隻手上,維持著撐傘的姿勢,摘下一側手套。

雨勢太大,風又胡亂地從四面吹來,男人蒼白的手上沾上了點雨水,郭興昌看到對方皺了皺眉。

池青抬眼,對上郭興昌的視線隨口說了一句:“沾上水了,有紙巾嗎?”

-

雨刷在玻璃車窗上來來回回。

季鳴銳回到車裡,回程的途中說:“這個人也是夠奇怪的。”

池青手裡捏著一張紙巾,不知道在想什麼。

季鳴銳忽然道:“說起來解顧問生日是不是快到了?”

池青愣了愣。

季鳴銳:“你不知道?”

池青還真不知道。

他和解臨交換過太多“秘密”,唯獨簡單的基礎資訊忘了交換。

主要原因還是池青這個人並不喜歡過節——他除了在雨天樂意出門走走之外,其他時候都很抗拒這些聚眾活動。

“瞧我這記性,我給忘了,你自己生日都不過,”季鳴銳說,“以前高中我生日聚會,怎麼喊你你都不來,最後還是我晚上單獨去你寢室,費半天勁才從你嘴裡聽到一句‘生日快樂’。”

池青忽然說:“前面停車。”

季鳴銳透過雨刷看到前面是一個商業路口:“……你下去幹什麼?”

等車停下之後,池青下車撐開傘,關上車門前說:“散步。”

“……”

路上行人行跡匆匆,都是避雨的,只有這位大爺特意下車往雨裡跑。

季鳴銳尊重池青這個特殊癖好,把他放下車之後自己回了警局。

路口一側有一家華南市很出名的大商場,商場金黃色的logo立在廣場上,只不過恰逢雨天,客流量稀疏,但即使“稀疏”,對池青來說也已經算是“人流密集”了。

他皺著眉在門口看著三三兩兩的人群,把剛才摘下來的手套再度戴上,然後在商場門口做足準備,這才推開門走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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