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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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臨身穿一襲黑色大衣,看起來和平日沒什麼不同,彷彿接的只是一通再普通不過的電話,他往面前的咖啡里加了兩塊糖,然後把咖啡杯往另一側推:“你的拿鐵。”
季鳴銳滿腦子都是案子,他從昨晚深夜忙到現在,畢竟兇手很有可能選擇在今天殺人,所以他精神高度緊張,冷不丁聽到一句“拿鐵”,震驚道:“……你們還有閒心思喝咖啡?!”
解臨沒有否認,多解釋了一句:“因為某個有潔癖的坐在旁邊坐得快睡著了,給他叫杯咖啡提提神。”
季鳴銳無言以對,五體投地:“……”
真不愧是他兄弟。
這麼危急的時刻,還能無聊到睡著。
池青坐在解臨邊上,看起來的確像快要睡著的樣子,不過最主要的情緒還是不耐煩。
他們所在的咖啡廳正對著任琴上班的甜品店,透過玻璃窗往對面看,能清楚看到任琴現在在做什麼。他們現在劃分成三組行動,任琴還得跟往常一樣,就像毫不知情一樣繼續上班、下班;解臨和池青在附近盯梢,以免她發生點什麼意外;而季鳴銳則連夜趕回警局從警局調動人手徹查安家。
池青不是很樂意坐在人來人往的咖啡廳裡,而且看這個情況,他可能還得坐到任琴結束工作。
如果進任琴家的真的是兇手,那麼按照兇手的習慣,任琴白天大機率不會有什麼意外,他都是等到入了夜,等對方沉睡過去才會進門。
只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萬一他們的推測有誤,萬一兇手因為什麼事兒改變作案習慣,這都說不準。
池青喝了幾口拿鐵,他今天依舊戴著手套,坐在咖啡廳裡非常引入矚目,從透明玻璃窗邊經過的人第一眼注意到他的臉,第二眼就是手。
咖啡店裡服務生端著盤子在客人周圍來去,服務生彎下腰給他們上第二杯咖啡的時候池青剛好抿完一口,正要把咖啡杯放下,服務員急著送下一桌,沒有注意到他的動作,胳膊肘無意間碰到池青那杯咖啡——
池青看著被打溼的手套:“……”
“不好意思,”服務生慌亂地放下餐盤,從邊上抽過紙巾作勢要幫他擦,“我剛才沒注意,我幫您擦擦吧。”
對潔癖來說,你幫他擦只會讓事態變得更嚴重。
“……放下,”池青看著他說,“紙巾留下,人離我遠點。”
服務生沒聽懂意思:“?”
最後解臨接過他手裡那包紙巾,打圓場道:“沒事兒,我來就行,你別靠他太近,他不適應。”
服務生只能在心裡暗戳戳地想這人戴著手套喝咖啡就夠奇怪的了,沒想到還真是個奇怪的人。
池青摘掉一隻手套,擦乾淨手之後,不太適應地把手晾在空氣裡,因為有這種不太適應的情緒在,連帶著剛才那點疲乏的睏意都跑沒了。
唯一能讓他感到稍微自在一些的,就是身邊坐著的這個人還算熟悉。
“擦一擦,”解臨看了幾眼他的手說,“不夠的話我再去問他們要幾張溼紙巾。”
池青擦完手,邊上一直空著的位置上坐了一個人,那個陌生女人端著餐盤、將餐盤放下,餐盤擺放的位置離他很近。
池青擦手的動作微頓,手指不自知地變僵。
他下意識想把手往上衣口袋裡插,中途發現他今天穿的這件衣服壓根就沒有口袋:“……”
人倒黴起來,喝杯咖啡都塞牙。
池青最後沒辦法,打算把手往袖子裡縮——這實在是一個很微小的細節,解臨卻注意到了,他忽然抬手,掌心搭在他試圖縮回去的手上,牽著他的手一路往餐桌下面走。
池青:“你幹什麼。”
解臨把他的手妥妥帖帖塞進自己那件看起來就售價不菲的大衣口袋裡,說:“我衣服有口袋,借你用。”
“……”
池青愣了愣,忘了把手抽回來。
他手指觸在略沾上男人體溫的布料上,整隻手被他藏得嚴嚴實實,就連手腕都沒露出來。
與此同時,任琴還在店裡工作。
她剛招待完幾名客人,眼看著分針一輪一輪地轉過去,心裡越來越慌,她害怕下班,更害怕的是假設這次她沒有遇上樓上兩名顧問、像先前兩位受害人一樣毫不知情地下了班回家洗澡睡覺的話……
她就真的像池青在電梯裡警告過她的那樣,這一覺睡下去,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任琴經過昨晚的歷練,今天心理素質明顯比昨天好很多。
人在真正的危機面前,往往能展現出意想不到的強韌,她一上午都沒出什麼岔子,對每一位前來的客人微笑,就連同事也沒發現她其實很緊張,誇讚道:“你今天狀態恢復了啊,挺好的,可別再像昨天那樣魂不守舍了。”
任琴笑了笑,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餘光時不時地就偷偷往街對面的咖啡店瞥。
咖啡店內。
季鳴銳很快把三名符合條件特徵的中介檔案發了過來。
季鳴銳:“那兩名休息的,目前電話打不通,人也不在住所裡,要聯絡上他們恐怕還需要一些時間,檔案我發過來了,你們先看看,看看有沒有可疑的。”
池青不方便劃拉手機,解臨便將頁面放大之後擺在中間。
三個檔案,三張扔進人群裡下一秒就很難撈出來的普通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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