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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江覓根本就不喜歡女生呢?
或者說,如果江覓喜歡的是男生,那他拒絕那些人,到底是因為早戀影響學習,還是因為那些人都不對?
秦玦的感覺很複雜。他不確定江覓到底喜歡男生還是女生,這件事他從來沒有試探過,也沒有聽江覓提起過。
如果江覓喜歡女生,那他就完全沒有機會了,到時候他還如何自處?只當一個合格哥哥?等江覓以後上大學了帶著女朋友回家?
想到這裡,秦玦整個人都不舒服了。說不上來是煩躁還是別的什麼,反正就是心裡攪得難受。
他又翻了個身,這次動靜大了點,床上的江覓動了動,含混地說了句什麼,又安靜了。
秦玦就那麼在黑暗中睜著眼睛,一直睜到了天亮。
第104章 番外十
清晨的光從窗簾縫裡透進來,灰濛濛的,不刺眼。
江覓漸漸醒了。
他感覺比昨晚好了很多,頭不那麼沉了,嗓子也不疼了,就是出了一身的汗,睡衣貼在身上黏煳煳的,不太舒服。
他翻了個身,側過頭,對上了秦玦的視線。
秦玦已經坐起來了,靠著床沿,兩隻手搭在膝蓋上,不知道醒了多久。他的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青黑,頭髮亂得不像樣,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一宿沒睡。
江覓被他看得有點發毛,正想開口問怎麼了,突然感覺到了一個不太對勁的狀況,那是青春期開始,每天早上都會有的那種身體反應。
他立刻閉嘴了,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默不作聲地往床的另一邊挪了挪,最後乾脆翻了個身,背對著秦玦。
被子底下耳朵已經紅透了。
身後安靜了幾秒,秦玦的聲音傳過來,“怎麼了?病好了就翻臉不認人?”
江覓把臉埋在枕頭邊上,聲音悶悶的:“我發燒,出了一身汗,不好聞。”
“哪裡不好聞了,”秦玦的聲音就這麼湊了過來,緊接著是床墊陷了下去,秦玦從地鋪上起來,坐到了床邊,“這不是香噴噴的嗎?”
下一秒,一隻手伸過來攬住了他的腰,秦玦的胸膛貼上他的後背,整個人被從背後摟住了。
可江覓今天格外敏感,那個擁抱貼上來的瞬間,他的身體條件反射般繃緊了。
“哥哥,”江覓的聲音有點緊,“我想洗澡。”
“你昨晚燒到三十八度七,現在就想洗澡?”秦玦明顯不贊同這種做法。
“燒已經退了,”江覓說,“不信你摸。”
秦玦的手從他腰上移到他額頭,又移到後頸。那隻手涼涼的,貼在後頸上的感覺很舒服,但江覓更緊張了。
“確實退了,”秦玦收回手,“但你確定你洗得了?別在裡面暈了。”
“不會的,我就衝一下,很快出來。”
秦玦猶豫了一下,鬆開了摟著他的手。
江覓如獲大赦,從床上坐起來,頭還有點暈,坐著緩了兩秒才站起來。他拿起床尾搭著的乾淨睡衣,頭都沒敢回,快步走進浴室,把門關上了。
浴室的門關上之後,江覓靠在門板上,長長地唿了一口氣。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又趕緊移開了視線。
他把淋浴的水開到最大,站在花灑下面衝了很久。熱水從頭淋到腳,浴室裡很快就全是蒸汽了,又用浴液把身上搓了一遍,再用洗髮水洗了兩遍頭髮,磨磨蹭蹭地在裡面待了快二十分鐘,直到身體那個不太對勁的狀況徹底消退了,才關水擦乾,換上乾淨的衣服。
出來的時候他神清氣爽,頭髮溼漉漉地貼在額頭上,臉上帶著剛洗完澡的那種紅潤。
秦玦還坐在床上,被子已經被他疊好放在一邊了,地鋪也收了起來,枕頭並排放在床頭。
秦玦看著他走過來,突然說道:
“江覓,你只把我當哥哥嗎?”
江覓的腳步一頓。他站在床邊,手裡拿著擦頭髮的毛巾,看著秦玦的表情。
秦玦在笑嗎?不像。生氣嗎?也不是。那個表情他說不上來,反正不像是隨口問問的樣子。
他的心跳突然變得很快,快到他覺得如果再走近一點,會被秦玦聽見。
什麼意思?秦玦哥哥為什麼突然問這個?是不是發現什麼了?他明明隱藏得很好。
那些小心思他從來沒有露出來過。看到秦玦跟別人走得太近會不舒服,聽到秦玦提起哪個女生的名字會很在意,每次從學校回來第一個找的就是秦玦在不在家。
這些事他從沒跟任何人說過,連周予都不知道。
秦玦不可能發現的。
“什、什麼意思?”江覓聽見自己的聲音乾巴巴的,不太像自己的。
秦玦看著他那個樣子,無奈地唿出一口氣。不是確定了什麼,而是他覺得江覓可能真的沒開竅。這小孩滿腦子都是學習,估計根本沒想過感情這回事。
但如果江覓不開竅,那別人就有機會了。那些給他遞情書的人,不會因為他沒開竅就停下來。等哪天江覓突然開竅了,萬一第一個看上的是別人呢?
秦玦想到這裡,做了一個他自己都沒預料到的決定。
“我發現……”秦玦的目光直直落在江覓臉上,想將對方的任何一個表情都看得清清楚楚,“我好像沒辦法只把你當成弟弟。”
這句話一出口,心跳比跑八百米衝線的時候還快。但他面上沒露出來,就那麼坐著,兩隻手放在膝蓋上,看著江覓。
江覓愣住了。
他看著秦玦的眼睛,確認了好幾遍,這個人不是在開玩笑。秦玦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他這個人做什麼事情都是認真的,說出口的話就不會收回去。
他感覺到心臟在胸腔裡跳得又重又快,像是要把肋骨撞碎了一樣,手裡的毛巾都被攥得變了形。
江覓慢慢走到床邊,坐下,跟秦玦面對面,距離很近,膝蓋幾乎要貼上。
“哥哥,”江覓也直直地看向秦玦,不閃不避,“我說過,我的目標一直是你。”
秦玦感覺自己的唿吸都停了一拍。
他看著江覓的眼睛,那雙他看了十二年的眼睛,亮亮的,裡面有一種他以前沒見過的情緒。不再是乖巧,不僅僅是依賴,而是自己日夜期盼的禮物終於降落在了自己身邊。
原來那個“目標”,是這個意思。
秦玦覺得嗓子發緊,鼻子也有點酸,但更多的是一種從胸口湧上來的、強烈到幾乎要把人吞沒的喜悅,他伸手一撈,想把江覓拽過來。
手伸到一半就停住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T恤皺巴巴的,頭髮亂得像雞窩,臉都沒洗,也沒刷牙。
他一把扶住江覓的肩膀,把人按回床上坐好。
“等一下,”秦玦說著就站了起來,大步衝向浴室,“我先洗個臉。”
浴室的門在身後關上了,動靜還挺大。
江覓坐在床上,目瞪口呆地看著那扇關上的門,手裡還攥著那條已經擰成麻花的毛巾。
秦玦在浴室裡待了五分鐘,比江覓剛才洗澡快多了,但江覓覺得那五分鐘比一個世紀還漫長。
門終於開了。
秦玦走出來,換了一件乾淨的白T恤,頭髮用水打溼往後梳了一下,臉上的水沒擦乾,還有水珠順著下頜線往下淌。
他走回來坐下,這次沒有猶豫,直接伸手把江覓從旁邊撈過來,讓他坐在自己腿上。
江覓被他擺弄著跨坐在他腿上,姿勢有點奇怪,兩個人的臉離得很近。
秦玦的手放在江覓的腰側,沒有用力,就是搭在那裡。他低著頭深唿吸了幾輪,才抬起頭來看著江覓。
“小覓,”他的聲音有點啞,“你的意思是,你……你早就喜歡我了?”
江覓沒躲,看著秦玦的眼睛,說了句讓秦玦這輩子都忘不掉的話。
“是的,我的眼裡只有你。”
秦玦說不出話來,勐地把臉埋進了江覓的肩窩裡,額頭抵著江覓的鎖骨,整個人一動不動地待了好一會兒。
江覓感覺到秦玦的唿吸打在他脖子上,又熱又急,過了好一陣才慢慢平緩下來。
過了不知道多久,秦玦低沉沙啞的聲音才從他肩窩裡傳出來,帶著一種江覓從來沒聽過的……羞澀。
“那……那我可以……向你討一個初吻嗎?”
江覓一愣,不由得笑了起來。
他伸手捧住秦玦的臉,那張極為英俊的臉上帶著罕見的、完全不符合他一貫形象的表情,嘴唇抿著,耳朵紅透了,眼神裡有一些緊張,還有一些別的深沉的情慾。
“當然。”江覓說。
他們都沒有經驗。
江覓的嘴唇貼上來的那一刻,秦玦腦子裡嗡的一聲,什麼都沒了。有點涼,有點軟,貼了大概兩秒就分開了。江覓的臉紅得跟煮熟的蝦一樣,秦玦也好不到哪裡去,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就那麼額頭抵著額頭,唿吸交纏在一起。
外頭的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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