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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慫了?誰話多了?”陸驍立馬不樂意了,放下酒杯嚷嚷起來,“我這叫性格開朗,會來事!哪像你們倆,一個比一個悶,半天憋不出一句話。”

秦玦被陸驍揭了老底,立馬也抓住陸驍的痛處落井下石:“是是是,你性格好,性格好怎麼還被分手了?咱們仨就你單著。”

這話精準戳中陸驍的軟肋,他瞬間被噎得說不出話,嘴張了又合,半天擠不出一個字來,最後乾脆氣鼓鼓地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扭過頭生悶氣。

江覓看著陸驍的模樣,笑著伸手拿起酒瓶,慢慢給他的酒杯裡倒上酒,再端起自己的酒杯,輕輕跟他的杯子碰了碰。

陸驍心裡的氣立馬消了大半,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放下杯子的時候,眼眶都紅了,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酒勁上來了。他指著江覓,對著秦玦憤憤地說:“你看看人家江覓,性格多好!”

秦玦哼了一聲,伸手攬住江覓的肩膀,“用你說?我自己不知道?”

這頓飯吃得熱熱鬧鬧,滿屋子都是歡聲笑語。陸驍一個人就承包了三分之二的話題,從小時候的糗事,說到上學時的趣事,再到工作後的瑣事,嘴巴就沒停過。

剩下的三分之一,全靠柯念幾句精短又到位的點評填補。

秦玦偶爾插幾句嘴,反駁陸驍的調侃,大部分時間,心思全放在江覓身上,手裡的筷子就沒停過,一直給江覓夾菜。

江覓面前的白瓷碗裡,菜堆得跟小山一樣,鮮嫩的魚肉、入味的排骨、清爽的時蔬,樣樣都是他愛吃的。

他埋頭吃了半天,都趕不上秦玦夾菜的速度,碗裡的菜絲毫不見少。

江覓無奈,伸手輕輕按住秦玦還想伸過來的手,抬頭看著他,輕聲說:“你別夾了,我真的吃不下了。”

“你才吃了多少啊。”秦玦低頭看了一眼他的碗,眉頭微微蹙起,“半碗飯都沒吃完,就吃了幾口菜。”

“我喝了酒了,胃裡脹脹的,實在吃不下了。”江覓解釋道,秦玦這才停下手裡的動作,把筷子放下,自己也慢慢吃了起來,目光卻依舊時不時落在江覓身上。

江覓今晚確實喝了不少酒,大半都是被陸驍勸的。

陸驍勸酒的理由五花八門,一個接一個,讓人壓根沒法拒絕:敬你們倆終於走到一起,祝你們愛情甜甜蜜蜜;敬秦玦這個鐵樹終於開花,總算有人要了;敬柯念成功脫單,告別單身生活;最後還敬自己,雖然單身,但依舊堅強快樂。

每一個理由都說得頭頭是道,江覓實在不好推辭,只能一杯跟著一杯喝,不知不覺,就喝了快小半瓶。

但這並不是他喝這麼多酒的全部原因,還有一個藏在心底的小心思,從出門前站在衣櫃前挑衣服的時候,就已經在心裡悄悄醞釀了。

至於到底要壯什麼膽,要做什麼事,在吃完飯坐車回家的路上,他心裡已經計劃得明明白白。

飯後秦玦叫了代駕,車子平穩地行駛在夜晚的馬路上,路燈的光影透過車窗,一晃一晃地掠過兩人的臉龐。

秦玦坐在後座,江覓微微側著身,安安靜靜地靠在他的肩膀上,酒勁慢慢上來,腦袋有點昏沉。

車裡很安靜,只有發動機輕微的低鳴聲,和空調出風口緩緩送風的聲音。

許是剛才喝了酒,又聊得興起,秦玦的話也多了起來,不甘示弱地開始抖摟著陸驍的情史,報復他剛才揭自己的短。聲音帶著幾分酒後的慵懶,語速比平時慢了些,低沉又好聽,緩緩在江覓耳邊響起。

“陸驍啊,情史那叫一個豐富,小學就開始跟隔壁班的班花早戀,還傻乎乎地寫情書,結果被老師抓住了,直接在全班同學面前唸了出來,換別人早羞得抬不起頭了,他倒好,臉不紅心不跳,還跟老師頂嘴,說自己是真心的。”

“初中又跟隔壁學校的女生談跨校戀,每天放學騎著腳踏車,繞遠路去人家學校門口接放學,風雨無阻,整整騎了三個月,結果女生一句我們不合適,就把他打發了,他蔫了兩天,又跟沒事人一樣了。”

“高中更誇張,一學期換一個女朋友,寒暑假自動分手,開學再找新的,花心的很。到了大學總算收了點心,跟一個學姐談了兩年,感情還算穩定,結果學姐早一年畢業,直接出國深造了,異國戀沒堅持多久,也就分手了。”

秦玦說著說著,自己先忍不住笑了,“畢業到現在,他也談了好幾個,兩個月前剛分手,還說要封心鎖愛,我跟柯念早就看透他了,用不了半年,他指定又能談一個,閒不住。”

江覓靠在他的肩膀上,閉著眼睛,安安靜靜地聽著,嘴角一直揚著笑意。從陸驍的小學情事,聽到現在的感情經歷,一路聽下來,像聽了一部連載了二十多年的長篇故事,鮮活又有趣,也更瞭解了秦玦這些年的生活。

車子緩緩開進小區地庫,江覓還在笑,腦海裡全是陸驍的那些過往。

兩人手拉著手走進電梯,進了家門。

秦玦彎腰換了拖鞋,一路上說了太多話,早就口乾舌燥,徑直走進廚房,倒了兩杯溫水。

一杯遞到江覓手裡,另一杯自己拿在手裡,仰頭一口就幹完了。

他放下水杯,轉頭看向靠在玄關牆上慢慢喝水的江覓,目光落在他臉上,察覺到了不對勁。

江覓的臉頰紅得不正常,從顴骨一直蔓延到耳根,連脖頸都透著淡淡的粉色,眼神也比平時柔和了許多,帶著幾分酒後的朦朧。

“你今晚喝得有點多了。”秦玦快步走過去,伸出手,輕輕探了探江覓的額頭,溫度有點偏高,帶著酒後的燥熱,“是不是有點醉了?頭暈不暈?”

江覓緩緩抬眼,看向眼前的秦玦。因為酒精的緣故,他的眼睛比平時溼潤了許多,水汪汪的,像蒙了一層水霧,看著格外動人。

他想起自己出門前醞釀了許久的計劃,乾脆順著秦玦的話,半闔上眼眸,輕輕點了點頭,聲音軟軟的,“嗯,有點暈。”

秦玦立馬緊張了起來,:“那你趕緊去洗澡,我去客臥洗,洗完我馬上過來陪你。”

兩人並肩往各自的房間走,秦玦走了兩步,還是不放心,又回頭叮囑了一句:“洗澡的時候熱水別開太燙,不然容易頭暈,小心點。”

江覓擺了擺手,示意自己知道了,伸手推開主臥的門,走了進去,輕輕關上門。

他沒有立刻去浴室,而是站在衣櫃前,目光直直卻直接略過那幾套睡衣,伸手拿起了掛在一旁的一件白色襯衫,轉身走進了浴室。

開啟花灑,溫熱的水流傾瀉而下,衝散了身上的酒氣和疲憊,可江覓的心跳卻越來越快。

洗完澡,他站在浴室裡,沒有立刻出去,而是安安靜靜地聽著外面的動靜,耐心等待著。

沒過多久,就聽到主臥的門被輕輕推開,又緩緩關上,腳步聲很輕,聽那動靜,應該是已經坐在床上了。

江覓又在浴室裡等了幾秒,平復了一下過快的心跳,才伸手握住門把手,輕輕推開浴室門,走了出去。

浴室裡的熱氣跟著他一起湧出來,碰到房間裡的冷空氣,凝成了薄薄的白色霧氣,縈繞在他身邊。

他身上除了一條白色內褲,只穿了那件寬大的白色襯衫,襯衫的扣子解開了最上面兩顆,領口敞著,露出精緻的鎖骨和一小片光潔的胸口,下襬不長不短,剛好遮住大腿根部。

秦玦正坐在床上,拿著毛巾擦頭髮,毛巾隨意搭在脖子上,看到江覓從浴室走出來的那一刻,手裡的動作停在半空中,整個人僵住了,眼睛直直地看著江覓,瞳孔微微放大,滿臉的不知所措。

“寶……寶貝,”他的聲音乾澀沙啞,像是硬生生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你……你怎麼穿這個啊?怎麼不穿睡衣?”

江覓沒有說話,一步步走到床邊,緩緩爬上床,伸手從他手裡拿過毛巾,幫他擦頭髮,動作很慢,指尖緩緩穿過秦玦柔軟的髮絲,指腹還時不時輕輕按壓著秦玦的頭皮。

秦玦整個人徹底僵住,像被人點了穴道一樣,一動不動,連唿吸都忘了,渾身緊繃,心臟在胸腔裡瘋狂跳動,快要蹦出來一般。

“拿……拿錯了。”江覓慢慢放下手裡的毛巾,抬頭看向他,輕聲說道。他的聲音被酒精泡得軟綿綿的,帶著一種不自知的撒嬌意味,聽得秦玦心尖都在發顫。

秦玦緊張地嚥了咽口水,喉結上下瘋狂滾動,大腦一片空白,壓根不知道該作何反應。他慌亂地伸出手,啪的一下關掉了床頭的檯燈,房間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透進來的一點點微弱的天光,勉強能看清彼此的輪廓。

兩人並排躺在床上,秦玦的身體繃得像一根拉滿的弓弦,渾身僵硬,連唿吸都刻意放得極輕,小心翼翼的,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就做出什麼出格的、不可挽回的事。

江覓像平時一樣,自然而然地往他懷裡蹭了蹭,微微側過身,臉輕輕埋進秦玦的頸窩裡,唿吸噴灑在他的脖頸處,帶著淡淡的酒氣和沐浴露的清香。他的頭髮還沒有完全擦乾,帶著溼氣的髮絲輕輕蹭在秦玦的下巴上,涼絲絲的,癢酥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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