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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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如何,讓舒樂離家獨自生活,都是不可能的事。
周窈煢對陳默說:“我和你爸知道你很生氣,撤銷起訴也只是暫時的,畢竟給公司帶來的風險難以預料。你還小,和你說這些你可能不懂……”
“我懂。”陳默打斷,“管理公司不容易,你們夾在中間兩難,起訴撤銷就撤銷了,李芸茹畢竟養了我十七年,我記得。”
“你真這麼想?”
“自然。”
看著對方鬆了口氣的樣子,陳默維持著真心。
周窈煢想到什麼,又接著小心翼翼問:“那……你弟弟,以後能不能還是和我們生活在一起?”
“可以啊。”陳默點點頭,“你們開心就好。”
彷彿前兩天那個態度還很堅決的人不是他。
難道是反話?
每個人都在心裡打了個問號的時候,恰好又聽見他問:“還有什麼要問的嗎?媽媽。”
這聲媽媽叫得周窈煢怔了怔。
她才意識到這孩子今天變化特別大。不光是給人的感覺,他話裡話外妥帖沒有錯處,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她反而覺得心像是缺了一塊。
“沒、沒事了。”周窈煢說。
結果陳默剛轉身,站在楊蹠背後的楊舒樂又突然跳出來。
“陳默,我會搬出去的,我也不需要你的施捨。”
傭人戰戰兢兢,隨時準備應對這個據說在曾經的縣城高中就總是打架鬥毆的陳默。眾人眼睜睜看著他停下腳,似乎抬手捏了捏眉心。
然後回頭,走過來。
“陳默。”楊蹠伸手阻攔。
陳默看了一眼橫陳在自己胸前的胳膊,沒有強硬推開,而是朝楊舒樂勾勾手,“出來。”
周窈煢很緊張:“小默。”
楊啟桉:“別鬧了,有話好好說。”
而楊舒樂看了他半晌,周圍的聲音給了他足夠的勇氣,他推開大哥的胳膊,走上前。
楊舒樂:“我從不覺得自己欠了你。今天你要動手……”
剩下的話梗在喉嚨口。
因為陳默只是替他整理了一下衣襟。
陳默比他高半頭,雙手小臂搭上對方肩膀的時候,整個人顯得很放鬆,他微微低著頭,“怎麼會是施捨呢。”
楊舒樂瞳孔地震,皺眉:“你幹什麼?”
陳默看似沒動,實則壓住了楊舒樂反抗的動作,語調漫不經心,“之前的事算我腦子不清楚,大家都是一家人,分什麼你我啊對吧?這個家,你想住便住,你出生時辰比我晚,也確實算是弟弟,是做哥哥的狹隘了,別介意。”
楊舒樂像是被驚得不輕,拍開他。
陳默聳聳肩,環視一圈,問:“這個道歉不真誠嗎?”
其他人:“……”
陳默自顧自:“看來都還算滿意。那現在能不再叫我了嗎?我真的只是想回去補個眠。熬了一夜精神狀態屬實不太好,我的平心靜氣只能堅持到這兒了,互相忍忍?可以?”
陳默終於得以在一片詭異的氣氛裡,抽身而去。
開門,上樓,洗澡,睡覺。
這一覺睡得很沉。
床很軟,空調溫度合適,加溼器輕微的聲響很助眠。
心安理得一覺睡到大中午。
門外敲門聲響起來的時候,他剛睜眼,望著頭頂思緒放空。
“默少爺,吃飯了。”傭人叫他。
陳默開啟門的時候,還在繫著睡袍的帶子,他一邊走出門,一邊說:“別這麼叫我,聽起來彆扭。”
女傭人低低應了一聲。
說是聽不慣別人叫少爺的人,並未察覺,彼時他看起來和豪門少爺這幾個字毫不違和。
趿拉著拖鞋,睡袍微敞,一邊擼著剛洗完被壓得稍亂的頭髮,打著哈欠的神情看起來比誰都更像這棟別墅的主人。
下了旋轉樓梯,在餐桌邊隨意坐下。
“大白天衣服都不換。”
陳默仰頭看了一眼過來的人,嗤笑:“不知道還以為你是我爹。”
楊蹠一身正裝,像是吃完飯準備出門。他在陳默對面的位置坐下,抬頭看他一眼,像是想看穿他是怎麼突然轉了性的,說:“你不會想讓爸親自管你的。”
陳默和楊蹠鬥了多年,再熟悉不過,說:“別拿他唬我,而且他這會兒估計正覺得對不起我呢。”
陳默說著,手機裡叮一聲。
他看了一眼,低笑:“看,補償款都這麼及時。”
楊蹠忽略他好似什麼都不過心的態度,說:“明天週日,舒樂約了同學來家裡。”
陳默用刀叉叉起盤子裡的西蘭花,“跟我說這個幹什麼?”
最近學校流言多楊蹠也有所耳聞,原想提醒他別到時候把場面弄得很難看。不知為什麼視線下落,突然發現陳默手背上那青了一小塊的針眼。
楊蹠一楞。
問:“昨晚到底幹什麼去了?”
“昨晚?”陳默笑得輕慢:“修身養性去了啊,不然你以為,這張桌子為什麼到現在還能坐下兩個人?”
旁邊上菜的傭人大氣不敢出。
只是隱約覺得,這個家怕是要變天了。
第5章
餐桌上不歡而散,楊氏夫婦也去了公司,家裡就剩下陳默和楊舒樂。楊舒樂早上鬧了一場,中午飯是傭人端到房間裡吃的,連面都沒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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