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28頁
陳默伸手拿開對方的手,嫌惡般拍了拍肩膀。
抬眼:“可是我這人養生太久,習慣了。”
“習慣什麼?”秦凱皺眉接了這麼一句。
陳默:“習慣不和垃圾一般見識。”
陳默很不想破壞氣氛,尤其是今天這種場合。
但是秦凱不知道是出於什麼樣的動機,好似一上來就處處針對自己。
他很快就暴露了原因,怒極之下開口:“陳默!你一個在鄉下養大的,就因為那點血緣關係,把人楊舒樂擠兌得要被放逐國外。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生來就該高人一等?我告訴你,都是命。”
現場沒有人說話。
也沒什麼人接著附和了。
因為有耳朵的人,都能聽出秦凱這段話有多麼荒謬。
但陳默完全懂了。
秦凱這應該是把自己的私生子身份代入了楊舒樂的角色。
他共情他,可憐他,所以在他內心深處,覺得陳默壓根就不該被找到,找到了也不該妄圖去掙扎。因為在他們這種人的意識裡,我既然擁有了,那就是我應得的,失去了,那也是被不該的人搶走。
秦凱到此還不罷休。
盯著陳默,笑意虛假:“開個玩笑,別介意。這樣吧,你把這杯喝了,就當今天為我和婷婷慶祝了。”
他說著從旁邊取來一大杯紅酒。
陳默看著旁邊廖婷婷帶著絕望懇求的目光,想到了蘇淺然。一個純白,一個如烈火,但她們都有類似的處境,被家族聯姻困住,掙脫不得。
陳默並未上手去接,也沒有拿過來直接倒對方臉上。
“喝吧。”秦凱又往前遞了遞。
下一秒手被抓住。
陳默看著突然出現的人,愣了愣。來人牢牢釘住秦凱的小臂,另一隻手伸過來取走酒杯,仰頭一飲而盡。
“你……”秦凱惱怒看過去,看清人是誰之後,臉色變了變,嘴角抽搐:“席司宴。”
相比起總給人一種油膩感的秦凱。
席司宴就顯得清爽多了,他那種鎮定成熟從內到外,不需要刻意包裝。同時又兼具著少年的清朗乾淨。
他一出現,廖婷婷的眼神就沒從他身上移開過。
而席司宴放下酒杯,那聲恭喜也是對著女孩子說的。
結果廖婷婷瞬間紅了眼眶,秦凱不知道是不是清楚內情,臉色難看至極。
而席司宴在二代圈更不讓人陌生。
他很少混跡,不代表不被人熟知,相反,他的出現幾乎讓圍繞著秦凱的人群很快流失,聚攏到了席司宴的周邊。
席司宴應付幾句,很快道:“我只是來接人,很快走。”
“接人?孫曉雅啊。”有人猜。畢竟從小關係就好。
結果席司宴朝另一邊抬了抬下巴。
眾人看過去,才發現說的是陳默。
少年一身黑色衛衣很隨性,在今天這場合也格外顯眼。他站在長桌那裡,似乎在糾結該拿面前的哪種飲料比較好。
有人說:“秦凱今天也不知道哪根神經搭錯了,瘋狂針對他。”
“陳默也是倒黴,不過他是真好欺負啊,除了嘲諷兩句,都沒怎麼回嘴。”
席司宴笑了笑。
“他運氣好。”席司宴說。
旁人:“啊?這還運氣好。”
席司宴冷了笑:“我是說秦凱運氣好。”
周圍的人更不懂了。
席司宴看向陳默的眼神像是全然將他包裹,帶著不經意的柔和:“他只是尊重別人的主場,也理解幷包容別人的困境。”
不然怕是早動手打人了。
席司宴不止一次見過他動手,惱起來那架勢,不會有人那麼不長眼想嘗試第二回 。
陳默和席司宴離開的時候,差不多半個小時後。
並排離去的背影引發不少猜測。
有人問孫曉雅:“雅姐,宴哥和那個陳默很熟嗎?”
孫曉雅心情差到爆。
懟人一句:“我怎麼知道?我住他倆床底下嗎問我!”
問人的人被噴得立馬閉了嘴。
幾分鐘後,孫曉雅在休息間找到自己好朋友廖婷婷。
女生淚流滿臉。
抬頭說:“我跟他再也沒有機會了。”
“我……”孫曉雅怔住半晌,遲疑:“我以為,你多少還是喜歡秦凱的。”
廖婷婷搖頭。
“我爸媽逼我的,我們需要藉助秦家的權力,曉雅,你說人為什麼要長大。”女生附在最好朋友的肩膀上,失聲痛哭。
孫曉雅調頭就要走:“我去給你把他叫回來。”
“不用了。”廖婷婷哽咽阻止,“他今天來就是給我最好的答案,他有喜歡的人了。”
孫曉雅瞬間頭大:“啊?誰啊?!”
廖婷婷破涕而笑,說:“還是你最好,其實曉雅,你才是我們當中最簡單最單純的那個人。”
孫曉雅完全跟不上這思路。
她不經意間往樓下看了一眼,正好看見席司宴抓著陳默衛衣帽子把人推上了車。
她覺得自己身邊的這些朋友都在變化,具體有了哪些不一樣,卻又說不出來。
但有一個人,她覺得自己還是發現了的。
比如席司宴。
那混蛋從來不和人一起坐後面,從小到大,不管是她還是齊臨,和他一起上學只配和司機並排坐副駕駛,如果多了一個,不好意思,自己另外打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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