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155頁

1,848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不用急,反正我已經餓麻木了。”陳默說。

只是個小小司機的小林坐在前邊心裡發毛,總覺得這氣氛自己不該插話。

畢竟他哪裡知道當初那個在學校頂著校霸頭銜整整兩年的人,很難有人將這兩個字和如今看起來功成名就的陳默聯絡在一起。

更別說,在陳默的角度,還有個連席司宴都不知道的上輩子的陳默,和好脾氣這幾個字更是掛不上鉤。

那個陳默和席司宴只有淺表上的認識。

他們最深一次的接觸,不過是老苟口中喝醉了對著席司宴發過瘋的自己,僅此而已。

他們不可能像這樣坐在一輛車上。

隔著五年近乎空白的時間,成為兩個獨立成熟的個體後,還能這樣平心靜氣處在同一空間。陳默不清楚席司宴抱著什麼樣的心情和自己相處,至少陳默將這當成成年人之間應該維持的應有的體面。

哪怕就在一個小時之前。

在環尚的辦公室,他還因為經久重逢的情緒衝擊,心跳亂了節拍。

也在剛剛事故發生的那刻。

因為席司宴毫不猶豫地擋在身前,微微失神。

陳默無法否認,在重新遇上席司宴這件事上,他遠沒有自己以為的那般平靜淡然。

只是陳默清楚,席司宴作為CM的老闆,剛回國,日程檔案估計堆積如山。自己帶領的新銳技術團隊,接下來也將投入二期實驗階段,人們再提起席司宴,很少再提及他的背景,而如今陳默的圈子,也很少有人知悉他的過去和原生家庭。

他們都已經往前走,路更寬更闊。

糾結於那擾人的情緒是源自於懷念還是從未真正忘記,不是眼前應該思考的問題。

晚六點,華燈初上。

聚香齋地處市中心一處比較難找的古巷中,門前的青石板路錯落有序,紅色燈籠掛在門沿邊,從外邊看不出是個吃飯的地方。

老闆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笑起來很和善。

一見著席司宴就驚訝了聲問:“幾年時間不見變化這麼大,什麼時候回來的?”

“剛回來兩天。”席司宴進門說。

他給彼此做了個簡單介紹,提到陳默時,以老同學做了前提。

老闆上下打量陳默,笑意有些意味深長。

陳默莫名:“怎麼了?”

“應該就是你吧。”老闆朝席司宴的方向抬抬下巴,對陳默說:“這小子高二暑假給我打過好幾次電話,請教我怎麼煲湯和做菜,我還以為他要幹什麼,他說有人胃不好。今天一接到那串養胃選單,我就在猜是不是同一個人。小夥子長得真帥。”

這個小玩笑,也沒能阻止陳默露出意外。

那年夏天,那個暑假。

他們偶爾會在百無聊賴的青天白日窩在那個房子裡,各幹各的,陳默喝過他煲的湯,吃過他做的菜,以為他照書做的,沒想過這當中還有這樣的曲折。

那些細枝末節爭先恐後湧出,在和席司宴相處的這短短一個下午,已經太多次佔據了他的思緒。

這也導致服務生上了幾道固定前菜時,陳默在一眾鵝肝醬和燻鮭魚的菜品當中,果斷選擇了冷盤裡的一道拍黃瓜。

他急著吃點什麼填進空蕩蕩的胃裡。

結果他還沒夾起來,盤子就被席司宴端走了。

陳默舉著筷子,略感震驚地瞪向對面。

席司宴先皺了眉:“胃不舒服還上來就吃冷的,說是養生,你這幾年都養狗肚子去了?”

陳默:“……”

太久沒有人敢這麼直接上手阻止他幹什麼了。

公司裡的人拿他當老大,學校裡他現在能見到的基本也都是些學弟學妹,長期被人問詢徵求意見,當慣了指導者角色。乍然被反教育,好似又一次感受那年,某人說他香菸配紅茶的毒舌樣子。

陳默撐著額頭,失笑兩聲。

席司宴順便推給他一道剛上來的玉米濃湯。

“餓過頭了別急,先喝點湯暖暖胃。”

席司宴情緒不見明朗,看陳默喝了兩口,才皺眉繼續問:“真不去檢查?”

“真不用。”陳默一邊低頭喝一邊道:“公司福利,半年一次免費體檢。兩個月前去給老苟探班,順便還查了幾項,都沒什麼大問題。”

陳默略過了很多細節。

比如因為工作忙飲食難以規律導致常犯的胃病,比如換季總要格外注意的腿,比如他焦慮時偶爾需要在藥物的助眠下才能睡著。

這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至少稍微懂邊界感的人,都不會對著自己剛回國的前男友說得這麼事無鉅細,他腦子又沒進水。

陳默雖然沒說全,但從席司宴看他的目光裡,陳默也知道他應該清楚自己沒說全部實話。畢竟那是當年一中的席神,智商一般人還真比不上。

陳默也問了幾句他公司的狀況,這幾年的經歷,還有回國的計劃。

你來我往的話題看起來太正常。

像是寒暄,彼此關心幾句,真正和普通的老同學那樣。但凡他們真的不是太久沒見,陳默都會疑惑不是他倆心大,是自己產生了他們在一起過的錯覺。

就如他越往前走,有時候也會懷疑,自己曾經經歷過的上輩子到底是不是真的。

一頓飯在席司宴的監視下吃得慢條斯理,還沒吃完。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