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159頁

1,843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白布蓋著的擔架。

警笛唿嘯的刺耳聲響。

媒體攝像機閃爍的燈光。

他聽不清每個人嘴巴張張合合都在說些什麼,他只是有預感,不能上前去揭那張白布,因為代價會讓他悔不當初。

他更有預感,躺在那裡的不是十八歲的陳默,而是二十八歲的他。

夢裡的他在後悔什麼呢?

後悔不曾早點回國?還是後悔當初不應該預設放開手?

他不敢賭。

強烈的直覺告訴他,也不能賭。

所以從出國那天算起,五年零兩個月又二十三天,他坐上了回程的飛機。

外界認為他帶著CM是回國拓展版圖,又或是徹底接手席家家業,再或者,因為國籍情懷,實則核心的理由只有一個。

因為陳默還在這裡。

23歲的陳默和17歲的陳默一樣又不一樣。

高校的求學經歷,或者這幾年的職場生涯,磨平了他高中那會兒看似漫不經心底下偶爾刺出的尖銳稜角。外人看他,時而風流博識,在職場上作為領導者高談闊論,時而顯得平易近人,春風化雨。

他很好地滋養了他自己。

從絕望乾裂土地的幼苗,長成了參天大樹。

席司宴風塵僕僕歸來,一面不動聲色靠近,一面因為那莫名其妙的夢心驚。

他排查了他身邊所有可能遇到的危險,都沒有任何預兆。

包括剛剛進這套房子,他下意識先替他檢查了一遍,也沒有發現任何問題。

唯一和新銳技術部陳總結怨較深的,席司宴能想到的,確實也就只剩下一個任賢森了。

想到這裡,席司宴的眼神冷了冷。

那天直到席司宴從家裡離開,陳默都覺得他心情應該挺一般。

想到他最後拿走了那疊資料,嘆口氣,心想:一心搞事業的席班長雖然魅力不減當年甚至更勝一籌,就是這氣場嚇人,新銳新來的那幾個實習生,如果面對的是這樣的老闆,恐怕都得嚇得直打哆嗦。

席司宴那天帶走了自己的西裝。

陳默放了兩天假之後,繼續回到實驗室展開了研究。

CM落地儀式正式舉行那天,新銳也收到了邀請。

陳默原本就是打算出席的。

不管是作為間接合作方,還是私人交情,他都沒有推脫的道理。

結果那天從老K一大早大張旗鼓拉著他去選衣服,就好像變了調。

“你打扮花孔雀呢?”在陳默換第三套西裝的時候,終於不耐煩了。

老K像個老大哥一樣,坐在一家高階服裝店的皮沙發上,摸著下巴打量他,語重心長教育:“這就沒耐心了?你知不知道從你和CM的席總一起上了新聞,外界多少人盯著咱們新銳。就等著咱們的手摸到哪兒,他們好跟著風賺上一筆,這種時候,可不能丟了咱公司的臉面。”

陳默穿著一身暗紅色西裝,冷笑:“所以你這是打算讓我替你去賣笑?”

“話怎麼說得這麼難聽!”老K拒不承認,“我自掏腰包給你買還不行?”

這時候,旁邊一更衣室被人推開。

穿著一身白色拖地禮服的蘇淺然走出來,開口對著老K說:“你肯放血真是難得。不過就陳默這張臉,穿塊麻布也不會差到哪兒去吧?”

陳默頭疼:“你倆差不多得了。”

蘇淺然一邊笑一邊照著鏡子自我欣賞,“我這件怎麼樣?”

“挺好看的。”陳默點頭認可,“不過會不會太正式了?”

蘇淺然:“CM的邀請函可不好拿,不正式怎麼行。我剛剛還看中一件紅色的,恰好婚宴還差一套敬酒服,我決定兩件一起拿下。”

“婚宴沒兩天了吧。”老K吐槽:“不都說女生注重儀式,這些東西早該準備了,你倒好,臨到頭了和我們倆合夥人一起隨便買。”

蘇淺然撩了撩頭髮,“我樂意,你管得著嗎?”

陳默最後的衣服是蘇淺然挑的,說是為了搭她那件白色禮服,陳默也就穿上了沒再脫。

週五上午,十點。

恆廣的一號內場,早早就有層疊的安保在現場維持秩序。

蘇淺然挽著陳默的胳膊出現時,已經來了不少人。

陳默護著她避免踩到裙子跌倒,結果蘇淺然只顧著在他耳邊說:“還沒結婚就先體驗了一把萬眾矚目的感覺,我這眼光看來是真沒錯。”

陳默低頭掃了一眼自己的真空西裝。

也不知道蘇淺然怎麼挑的,偏偏挑中了這款式。

不能說不正式,乍一看陳默的深黑色又隱隱帶著銀色紋路的西裝裡邊有一件開領白色內搭,事實上那領子只是個裝飾,裡面啥也沒有。

垂感很好的絲巾用以搭配,恰好遮住了開領露出的那小片皮膚,正式中又帶著鬆弛和隨性,是陳默從未嘗試的風格。

“蘇總,陳總。”

或許真是之前的新聞做了祟。

熟悉的,不熟悉的,都上來打招唿。

尤其是陳默,不少人明裡暗裡探聽,他和CM的老闆是不是很熟?

陳默一律作答,“不熟,因為環尚的原因見過兩次而已。”

這才避免了被不斷追問。

十點半,儀式正式開始。

CM集團攜十六個外資專案重磅加碼綏城,各行各業的代表,或高或低的當地領導人物都有出席。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