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68頁
陳默不知道他今晚怎麼回事。
看見個安眠藥的瓶子,反應大到陳默以為,他要把捏在手裡的那個塑膠瓶給直接捏碎。
但他出口的時候,又像是極力剋制,皺眉:“睡不著?”
“嗯。”陳默承認,“有點失眠,想著明天公司還有事處理,還得去躺醫院,就這麼熬一晚上不現實。”
然後席司宴就上手替他關了水,走過來,牽住陳默的手。
陳默被他一路帶回臥室。
一把推上床,震驚中還沒來得及反抗,席司宴就扯過被子裹了他,然後自己躺上來,抬腿壓住。
“睡。”席司宴說:“我現在看著你睡。”
陳默被壓得動彈不得,看著旁邊的人,“席總,別告訴我你認真的?”
“嗯。”
陳默無語:“換我壓著你,你看看能不能睡得著?”
席司宴稍稍鬆了力道,示意:“那你試試?”
陳默:“……你厲害。”
他放棄了。
就那種愛怎麼著怎麼著的那種心態。
席司宴這幾年也不知道怎麼練的,穿上衣服不覺得,如今只穿了件薄睡袍,胸前和大腿的肌肉隱隱浮現,壓制力度更是大得陳默喘息都覺得有些困難。
哪怕隔著被子,也無法忽略兩人隔得很近的事實。
陳默聞到他身上染了自己買的那瓶沐浴露的氣息,後知後覺的尷尬隱隱浮上來,稍微側頭轉向另一邊提醒:“我記得我只是好心收留,你這叫恩將仇報。”
“是嗎?”席司宴的聲音在他的耳際上方,似乎低頭看了他一眼,“那你可以報復回來。”
“怎麼報?”陳默轉回頭。
席司宴和他在只餘月光的深夜的床上對視,聲音嘶啞剋制:“跟我複合。”
這短短四個字出口。
對彼此而言,意外好像也不意外。
陳默愣了幾秒鐘,才冷笑了聲說:“這算哪門子報復?給你個正大光明的理由天天這麼壓著我?”
“陳默。”席司宴好像一下子洩了氣,趴在他脖子邊悶笑兩聲,然後才抵到他耳邊,“你要是真答應,你覺得我還真能天天就這麼壓著你,什麼也不做?”
陳默被臊得臉一熱,一手拐捶過去,咬牙:“閉嘴吧,不復合。”
“真絕情啊。”席司宴捆著他感慨,卻好似真的只是隨口一提,拍拍他:“睡。明天把你那藥給我丟了,再讓我看見一次,就換個方式讓你睡。”
陳默:“……”
他指尖都跟著麻了麻,更見鬼的原因,是因為他竟然聽懂了那句威脅的話。
說實話,陳默已經分不清自己席司宴目前這關係算怎麼回事了。
求和的不像求和,拒絕的也不像拒絕。
一想到他倆目前這關係要是被放上新聞,大概就是:前任狗男男無媒苟合,是道德的淪喪還是人性的扭曲?
陳默被自己的設想無語得不輕。
後來就著這自認難受得姿勢竟然睡過去了,所以他也沒發現,睡著後 ,席司宴盯著他看了很久很久。
最後在他耳邊說了一句:“我越來越覺得,那不是什麼預知夢了。預知夢或許能預知結局,卻不會預判過去,對嗎?”
安眠藥不是重點。
重點是他今夜淺眠,夢裡死去的陳默生前就是個藥罐子。
止痛的,安眠的,甚至有精神方面的藥物。
當警察在帶著手套查處那套房子時,一邊將所有東西帶走用作證據,一邊說:“根據他弟弟楊舒樂提供的資訊,陳默暴躁易怒,任職楊氏總經理期間,要求也極為嚴苛不合理,不排除他在職場得罪人遭人暗殺的可能……”
實際上陳默早早就和楊家斷了關係。
如今的新銳,不僅是智慧科技領域的翹楚,席司宴最不會質疑的,就是這個領域的未來也一定是從他這樣的人手裡誕生。
他從未任職過楊氏集團。
席司宴也見過他和下屬相處,嚴格是準則,苛刻則完全是無稽之談。
所以,他夢見的是什麼?
他在其中又扮演了什麼樣的角色?導致他每次醒來,對現實裡任何重疊的細枝末節,都覺得無法忍受。
陳默並不瞭解席司宴反應那麼大的動機。
甚至在第二天一早醒來,才發現自己的鬧鐘被他按掉了,離上班時間僅剩不到半小時。
“我很難相信你作為一個公司的老闆,竟然能忍受自己不遵守時間觀念。”陳默快速去衛生間進行洗漱,對著在廚房倒牛奶的人平靜吐槽:“我記得你高中最不喜歡不守時的人,補習期間我敢晚來十分鐘,一定有十張加訓的卷子在等著我。”
席司宴端了早餐放到桌子,“我也記得,你那會兒格外喜歡睡懶覺,你如今時間觀念這麼重,也很讓我意外。”
陳默口裡含著牙刷,探出衛生間,冷笑一聲:“因為你現在是個資本家,而我更多的時候只願當自己是個普通領導者,甚至說,我還沒畢業,是個學生。”
席司宴示意他,“好吧,你說了算,可以吃早飯了。”
十分鐘後,陳默提了公文包,一身正裝出了門。
剛開啟門。
“呵!”
“啊!”
陳默皺眉看著同樣被嚇了一跳的袁浩,驚訝:“你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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