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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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曉雅這才想起來,之前席司宴發來的那張被她順手儲存了。
此刻再看,男生躺在深夜的病床上,像是在走神,那張臉白生生的,透著股生病的脆弱。連放在旁邊的輸液架,都和那個畫面相得益彰,看得人跟著心臟緊縮。
有種:雖然他病了,可他長得真尼瑪好看!
還給人一種很好欺負的感覺。
女生看得都發出各種不一樣的驚唿,而此刻再看見照片里人,發現他也上了觀景臺。
只是可惜,那股病氣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對著落日慵懶的眉眼。
靠著欄杆,和周圍的人閒聊,像只即將冬眠的貓。
前提是沒人上前打擾。
——
“死同性戀。真噁心。”
這句聲音響起來的時候,還在陳默身邊的苟益陽可以保證,周圍的所有人都聽見了。
苟益陽心想,完了。
他最擔心的情況終究是發生了。
如今這社會雖然對同性挺包容,可總有那麼些極端仇視的人,給喜歡同性的人身上貼滿標籤。比如娘娘腔?不男不女?
雖然只要長了眼睛的人都沒辦法將陳默和這種詞聯絡在一起,可是誰讓他公開承認了。
而諷刺的是,眼下這個開罵的人,還是楊舒樂帶進俱樂部的其中之一。
男生有點瘦,齙牙,眼睛看人時習慣微微閃躲。
這樣看起來就應該很自卑沉默的人,卻在得知陳默公開說自己是個同性戀後,跳出來說出這種話。
旁邊有人嘀咕:“這人六班的吧?”
“想當初他因為家庭貧困學校還給他捐過款呢,也就楊舒樂願意帶著他,還讓他跟著俱樂部出來一起活動。”
“平日裡沒覺得啊,這人這麼瘋?”
“不過他說的同性戀,是指的誰啊?”
周圍各種聲音都有,而齙牙男生再次把目光抬起來,直指陳默,“你現在不敢承認了嗎?”
陳默輕笑。
山頂的風將他頭髮微微吹起。
他靠著沒動,“我有什麼不敢承認的。”
周圍譁然。
這不比他上一次說的時候,空間封閉,又有其他事轉移了其他人大部分的注意力。此刻他說的地方,甚至不止他們這次活動的人,還有零散的遊客。
一旦承認,這股風將以難以想象的速度吹遍一中的各個角落。
“你承認了就好!”男生的聲音一開始還有點瑟縮,到後面越說越激動:“身為同性戀不知收斂還到處宣揚,你這種人,你這種人……”
“我這種人怎麼了?繼續。”
陳默在周圍各異的眼光中,神色不變,大有你儘管說的架勢。
男生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唬住了,下面一句話半天沒有憋出來。
陳默終於從欄杆上起身。
“說得沒錯。”
“我是個同性戀。”
陳默一步步上前。
他那狀態似笑非笑的,其他見過他動手的人都開始害怕。
紛紛。
“默少,算了算了。”
“這人今天也不知道是不是吃錯藥了,平日裡一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來。”
“他腦子不清楚估計,別跟他一般見識。”
這些話被風吹到耳邊時,陳默已經走到了男生面前。
每個人都在防著他一旦動手,要立馬上去拖。
事實上,他站在男生面前的時候,那個男生的臉色就已經全白了。
“討厭同性戀啊?”
“你既然討厭還上趕著找存在感,就不怕我以後一直用噁心的目光盯著你。”
“見過真正的同性戀什麼樣嗎?他們會和一個擁有相同性別,相同器官的同性抱在一起,或許接吻,然後做愛,還有……”
陳默聲音很低。
觀景臺風也大。
眾人壓根聽不清他說了什麼。
只知道他說一句,往前走一步,把面前的男生逼得節節敗退。
直到把人逼到欄杆處。
在對方越來越崩潰的目光中,像是惡魔低語,“給對方口出來。”
“你,你神經病!”
眾人只聽見男生一聲痛苦的叫聲,然後推開人,從觀景臺上跑了下去。
而那個承認自己性向都心不在焉的人,一隻手抓著欄杆,笑得肆意且愉快。
其他人:就……挺好奇他到底說了啥。
唯獨已經受過沖擊的苟益陽,猜到他嘴裡絕對沒什麼好話。
有人上前想問。
結果就發現剛剛離兩人位置最近的席司宴,這會兒終於動了。
他倒也沒做什麼。
走到那個正笑的人旁邊,“高興了?”
“我不是一直挺高興的,有人上趕著遞樂子。”陳默側頭髮現是他,“怎麼?聽見了?”
“看你挺高興,不敢打擾。”
“難道不是內容太黃,汙染了您耳朵?”
“看來你也不是心裡沒點數,”席司宴看他的目光不明,最後輕嗤一聲:“口無遮攔。”
這原本該是一出挺勁爆的大戲。
例如《一中校霸竟然是個同性戀》《豪門少爺那不為人知的性取向》又或者《新生代性取向成謎,社會的希望去了哪裡》。
最終只變成了一出。
——論校霸是如何憑藉一張嘴把人給逼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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