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46頁
楊舒樂氣得往後倒退了一步。
先是難以置信,然後有些惶恐地去看席司宴的臉色。
果然。
“你楊家的助學金?”席司宴勾了勾嘴角,“你這麼跟人說的?”
楊舒樂有點慌了,解釋:“這事是個誤會,宴哥,我……”
“行了。”
席司宴將手裡捏成團的溼紙巾,隔空丟進手邊的垃圾袋裡。
“用模稜兩可的話引導別人,這事兒你做到我眼皮子底下還想把自己摘乾淨。”席司宴的話說得並不重,可在場每個人都覺得心底一凜,他朝楊舒樂和那個男生看過去,“助學金不會被取消,從今天起,你們都被俱樂部除名了,以後的活動上不要再讓我看見你們。”
這話如同一滴冷水落進油鍋,帶起的噼裡啪啦的連鎖反應,炸得人皮膚生疼。
周圍都是倒吸涼氣的聲音。
席司宴就這麼快速地給出結論。
將這事兒畫上結尾。
——
晚上一群人,還去露天池子裡遊了半小時。
陳默沒下水。
裹著浴巾坐在岸邊指導了幾個旱鴨子,倒是平白讓一群人潑了身水,從頭到腳全溼透了。
“我爽了。”老苟在回房間的路上,還在興奮地跟陳默說一個小時之前的事,“虧得我還真以為今天六班那個,是同性戀極端反對分子呢,沒想到啊沒想到,楊舒樂也是活該了。”
他們是最晚回來的,民宿裡已經安靜下去。
苟益陽還在感慨,“這下好了,你倆情敵身份徹底坐實了。”
“跟我有關係?”陳默邊走邊扯下他的手。
苟益陽在上木樓梯時扯住他的下衣襬,用以拖動他游泳後軟得跟麵條似的兩條腿,誇張:“我說你多少是有點不識好人心了,人席司宴為了誰啊?”
陳默站住,“難道不是他一早就想清理門戶?”
陳默心想,他一個明確問過他‘誰告訴你我喜歡男的?’這種話的人。知道一個喜歡他的人時時在身邊轉悠,說不定早就想把人踢出去了。
所以陳默偶爾也會疑惑。
楊舒樂上輩子多次在楊家的飯桌上阿宴阿宴稱唿得歡快,真是一廂情願?
陳默懶得再想,也不想再繼續和老苟閒扯這個問題。
轉身上樓。
他們住的房間,要經過二樓長廊的拐角。
剛往前走了幾步,就聽見前邊拐角傳來對話的聲音。
楊舒樂在抽噎。
而站在他面前的人靠在走廊的木欄杆上,抬頭和陳默的視線對上。
楊舒樂沒發現他們。
繼續:“宴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昨天孫曉雅他們那麼說我,今天又幫著陳默,我也是一時衝動。但我真的沒讓阿奇那麼說。”
“我承認我不喜歡他,不想和他待在一個學校,我知道我沒有資格說這些,可是我又做錯了什麼?我也是拿爸媽當親爸媽的啊,為什麼遭受這一切的偏偏是我?”
“就連你。”楊舒樂說著倔強抬頭,看著面前的人問:“他最近出盡風頭,你還處處幫著他,為什麼?”
席司宴把目光挪回面前的人臉上。
聲音冷淡:“你但凡會換位思考,都問不出這種問題。我誰也不幫,你要是對處理結果有異議,上報學校。”
席司宴起身要走。
“我喜歡你!”
在場四個人都頓住了。
苟益陽罵出一聲臥槽後,愣是沒站穩,把手裡的盆磕到了牆壁上。
楊舒樂終於發現後面還站著兩個人。
回頭盯了一眼陳默,不知在想什麼,又重新看向席司宴。
“我喜歡你。”
“很早就喜歡了。”
“以前我不敢說,總是偷偷跟在你後面,我知道現在的我連過去的自己都不如,但是我還是想告訴你,我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喜歡到任何人出現在你旁邊,我都嫉妒得想要發瘋。”
苟益陽明顯更想發瘋。
咬牙嘀咕:“我這替人尷尬的老毛病又犯了,誰來救救我,我們能不能先走?”
陳默倒是淡定。
他見怪不怪了。
但還是出聲,“借過。”
剛要擦身而過,楊舒樂突然抓住陳默。
“有事?”陳默看著自己胳膊上的手問。
楊舒樂緊緊盯著他,“陳默,你明目張膽出櫃,還是說,你也有喜歡的人?”
苟益陽在旁邊皺眉:“楊舒樂你受刺激了吧,能不能不要亂髮癲?”
楊舒樂像是非得問出一個答案來,“那你回答我。”
“回答你啊。”陳默緩緩說:“我仔細想了想,我不計較是因為你太幼稚。我也沒有跟人攀比誰先出櫃的癖好,喜歡誰不喜歡誰,跟你有關係?哦,倒是有一點,你這樣的,至少我看不上。”
“陳默!”楊舒樂臉上滿是被羞辱的通紅。
這時席司宴出聲:“放手。”
被抓住的人只有陳默,楊舒樂像被燙了一般驟然鬆開。
席司宴並未急著處理眼前的問題,視線在陳默身上掃了一眼,眉心微皺,“游泳了?”
此時陳默身上只穿了件薄襯衫。
披在肩頭的白色毛巾遮不住貼在腰際幾近透明的布料,站在走廊下,身量肌理幾乎一覽無餘。
可惜身體的主人並未有任何自覺。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