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50頁
陳默翻了翻眼前的課本。
大到各個科目,小到每個單元的小篇章裡的小標題,都被紅筆潦草圈過。偶爾會有一兩個特標的字眼,字跡狷狂隨性,和主人倒是有些如出一轍。
陳默關上書,看過去點點頭:“有。”
“說。”
陳默轉了轉手裡的筆,在筆啪嗒一聲掉在桌子上時,問:“你教過最差的學生是什麼樣的?”
席司宴揚眉。
陳默真心實意,“我怕你落差太大,接受不了。”
“打個比方。”
“嗯……就以你跟我目前的水準作比,大概就是:對不起您的配置太低,無法啟用該功能。”
寢室裡響起接二連三的笑聲。
聽了倆人一晚上對話的其他幾個人。
“別還沒開始就認輸啊陳默。”
“是是是,多少人願得一學霸,白首不相離。”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關其手機,斷其流量,告別學渣,修成學霸!”
陳默感覺自己跟站在二人轉領獎臺上似的。
這片笑鬧聲裡,傳來唯一一聲不合時宜的冷哼,來自另一個學霸,年級第二薛平同學。
他那鏡片後的眼睛像是會放冷光,做了個標準的推眼鏡動作,“為這種人浪費時間,十一月初的物理競賽訓練營你以為你還能拿第一?”
這種標準的學霸式問候,陳默反應了會兒,才發現這話是對著席司宴說的。
還以為物理攻擊會再次出現。
比如席司宴回一句:就憑你?
結果陳默只聽見自己頭頂漫不經心傳來一句:“浪不浪費都是時間,第一讓給你?”
深覺被侮辱的薛平怒目而睜。
指著陳默:“就為了他?!”
“哥們兒。”陳默轉過椅子,心平氣和,“不至於,你說得我跟個禍國妖精似的,我多不好意思。”
第21章
413的第一個夜晚, 在萬年悶不出一句話的薛平同學,差點被氣死的氛圍裡陷入沉睡。
深夜睡夢裡,陳默還真在做題。
好似那年高考場, 周圍都是筆尖落在試卷上的沙沙聲。
他看著最後一道怎麼也解不出來的數學題, 緊張得心臟像是被攥住難以唿吸, 講臺牆上的掛鐘聲音越來越清晰。
滴答、滴答,他猜世界上不會有比這更恐怖的動靜了。
監考老師開始催著停筆交試卷。
陳默心想, 完了。
最後一道題還沒做出來,得快點寫。
翻開試卷一看。
一片空白,他不是最後一道沒寫, 他是一道都沒寫。
“嘭!”
“操!”陳默第一時間伸手按住腦袋, 彷彿以頭撞在床頭鐵架上的清脆聲響還餘音繞樑。他睜眼看著黑空, 才察覺自己出了冷汗。
“做噩夢了?”隔壁床傳來疑問。
聲音很清醒, 也很近,近得如同就在耳邊。
兩床相鄰,為表示尊重, 他們各自的朝向導致彼此的頭幾乎只隔著兩個鐵架子。
陳默長鬆口氣,放鬆全身癱軟在床上,睜眼看著頭頂恍惚說:“我以前一直以為, 世上最可怕的噩夢無非兩種,生不對死不了。誰他媽知道還有高考要交卷, 發現卷子一片空白這種選項,離譜吧?差點沒把我心臟病嚇出來。”
隔壁頓了會兒, 似乎笑了聲, “我還以為你夢裡就算沒寫, 也應該能理直氣壯把白卷拍監考老師臉上。”
“不知道啊。”陳默有氣無力, “就沒拍。”
隔了幾秒, 緩過來了。
陳默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顯示凌晨兩點。
今晚的月亮應該挺亮,拉上窗簾的寢室都還是能透出隱隱的月光。
陳默往後仰了仰,問:“我吵醒你了?還是你壓根沒睡?”
“沒睡。”隔壁翻了個身。
陳默:“換了地方不習慣?”
問出口陳默就心想,也是,席家人大概腦子裡就不存在需要住校這樣的概念。這麼一想,不管是上次在醫院那個小小的陪護床上,還是住校,多少都和自己有關係。
陳默剛良心發現,就聽席司宴說了一句:“事情剛處理完,還沒睡著。”
陳默想起來自己睡過去前,席司宴坐在床上,膝頭正放著筆記本不知道敲什麼。
下意識問:“這麼早就開始工作,你們席家傳統?”
“腦子裡想什麼呢。”席司宴說:“老向讓幫擬一個校企合作意向書,明天上午就得給他。”
陳默不說話了。
噩夢讓他腦子不太清醒,下意識把成年席司宴和如今還在上高中的他當成了一樣的人。
其實高中生活哪有那麼複雜。
陳默側身準備睡了,剛閉上眼,臉上就貼來一個溫涼的東西。
席司宴的聲音在黑夜中放得低,比平日裡聽起來要緩要沉,說:“喝口水睡吧,新的。”
陳默抓住臉上的水瓶,就見頭頂有手收回去的影子。
這一次,夜徹徹底底安靜了下去。
早上六點,學校的起床鈴聲準時響起。
陳默是最後一個起的。
下床的時候,寢室裡的不是已經在刷牙,就是洗完了臉。
他把腳塞進拖鞋,迷濛著抓了兩把頭髮,聽見對面的齊臨問:“你昨天晚上是不是撞床上了?”
“你聽見了?”陳默看過去問。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