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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山血案(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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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戚曦那張小臉上,徐凱看到了史無前例的認真。

  “那天晚上你也去了工廠,難道就沒有發現地面血跡噴濺程度與早上不一嗎?!”

  “我當時的注意力全在你身上哪兒能注意那麼多,你是懷疑在警方撤走人手後,有人返回過現場,還將地上的血跡擦了?這哪兒可能啊”

  戚曦不語,她將手機裡的圖片再次放大,可惜那圖片解析度太低,越放大畫面越煳。

  “還有多久能到家。”

  “五分鐘。”

  戚曦在A市有一棟房子,是戚爸爸生前買給自己當做生日禮物的,房子不大,是傳統的閣樓LOFTER小戶型,開啟房屋一股南方特有的潮味兒撲面而來。

  徐凱揮揮鼻前的空氣,“你這屋怎麼那麼大股潮味兒啊,也不通通風”

  “就我一個人住,沒準備別人的拖鞋,穿鞋進吧。”

  戚曦掩上門,給自己換了雙拖鞋。

  這屋子的佈局很利落,一進門就是大廳,用於休閒用餐,面對大門的是一面碩大的落地窗,整面落地窗佔據了一樓到二樓所有的窗戶面積。

  二樓簡易鐵質樓梯上去就是休息和工作區域了,床與工作臺位於同邊靠近窗戶,靠牆一側則安置著兩個碩大的衣櫃,其中一個衣櫃的門露出一條兩指寬的縫。

  徐凱沒細看二樓,只是微微掃了一眼,便將視線從二層回到了一層。

  一樓沒有擺放電視櫃,取而代之的是一塊碩大無比的厚黑板。

  徐凱緩步走到黑板前,只見那上頭拿各色粉筆標記了去年中旬到現在所有的重大刑事案件,其中有兩起還是自己負責過的。

  看得出來戚曦去過每一個案件的兇案現場,從照片角度與清晰度看來都只是遠遠拍的照片,事後還洗出來的照片貼在黑板上,逐個拿粉筆在下標記日期以及一些她對該案的思考。

  徐凱雙手叉腰點點頭,“看你這架勢,比我們警察還認真了。”

  “你們破案是為了還死者還大眾一個真相,而我分析案情是為了瞭解嫌疑人的心理和動機,好寫出更加真實的小說情節。”

  戚曦手臂有傷動作慢些,她邊說邊單手從在一隻深紙箱底部掏著,看樣子實在找東西無疑了。

  “其實破案就是盤人的過程,把人和人的關係理清楚後真相就能立即浮出水面。我現在正在寫的書就是講這其中的聯絡。”

  戚曦話說於此後,徐凱才注意到門口書架上的書,一排排整齊擺放著。

  看了小說署名後,徐凱震驚她竟然出過那麼多本書,沒有別的型別,一律清一色的懸疑破案。

  除去自己寫的書以外就是一些專業的法醫類、刑偵類書籍,無一是小說皆為專業圖書,不知是因為她翻閱多次還是買的二手書冊,書頁都褶舊泛黃了……

  徐凱心想,喜歡鑽研屍體研究兇案,這真是個可怕的女人…

  而她自己寫的書幾乎都含上下冊,唯獨一本只有一冊,薄薄的,於其他書名放在一起顯得格外凸出。

  書名是-——《嫌疑人目錄》

  徐凱問“我能看看嗎,你寫的書。”

  戚曦看向徐凱手指的那《嫌疑人目錄》說道“那本書是我剛出名前寫的,幾乎算我第一本正式出版的書,你要是想看就送給你吧。”

  “謝了。”

  徐凱不是愛看書,他只是好奇像戚曦這樣的人寫出來的書內容是什麼。

  說話間戚曦終於翻出一本厚厚的筆記本,“啊找到了.”

  從筆記本側面就可以看出,裡面貼上了許多照片,大量填充物塞在裡面,早就撐破了書皮。

  戚曦翻開書本,一些照片被透明膠帶固定在書頁上,照片上頭還規整地用簽字筆寫著某年某月xxx街道沉屍現場,拍攝照片的角度來看依舊是或近或遠的偷拍。

  戚曦熟悉地翻著頁,最終指尖停留在一張照片上頭。

  “當時發現屍體的阿媽說,當她看到死者的時候屍體周圍幾乎是乾淨的,但等她跑開報警後再回來時卻發現屍體浸在了血泊中,四周滿地都是血跡。兇手後來承認是自己在殺死被害人後還將其大動脈割斷。”

  “人都死了,為什麼還要多此一舉。”

  徐凱看到戚曦看著那張照片時的神情,發現她眼睛裡的光全部都消散了。

  “兇手說,無意間發現屍體身邊散落了幾滴自己的血,他說嘗試過擦除,但又害怕警方事後還能透過儀器檢驗出血跡來自自己,為了掩蓋自己的幾滴血跡,他竟隔開死者大動脈在自己的血跡上放血作掩飾.”

  徐凱認真地聽她說話,可當戚曦抬起頭看向自己後,那雙眼睛不知何時竟然紅了。

  淺淺的眼窩子汪著滿滿的淚水,臉上帶著嘲諷的笑。

  “只是為了掩蓋幾滴血而已,卻幾乎放幹了受害者渾身的血液,多讓人憤恨多讓人悲哀”

  徐凱這才注意到,整個筆記本只有貼著這張照片的一頁上暈著幾朵早邊緣泛黃的已乾透了的水痕。

  他不知道這個案子究竟與戚曦有什麼關係,他心中有疑問卻沒敢繼續問下去,一言不發只是輕輕替她合上那本筆記本。

  “今天就到此為止你太累了,早點上床休息吧。”

  他走到門口,換上皮鞋後開啟了門,這時又聽到身後戚曦說話了。

  “徐凱。”

  她手抱著那本厚厚的筆記本,站在原地杵著。

  望著徐凱所站之處,扯著抽泣時略顯乾啞的嗓子緩緩道來。

  “我想告訴你的是,那件案子的兇手放血是為了掩蓋真相,而焦山工廠內兇手覆轍現場擦拭到死者的血跡也是另有目的,這可能是一個很好逮捕兇手的機會。不要像八年前的我一樣再錯過了.”

  兩人四目相對著,徐凱從她的眼睛裡看到了故事,只是這故事背後太過悲傷,是他這種外人實在無法隨便踏入的禁區。

  “那我走了,明天再來看你。”

  他無法繼續直視她了,趕緊讓自己脫離她的眼睛,低頭轉身迅速走出門外。

  在徐凱咔嚓關上門離開後,整個屋裡又只剩下戚曦一個人。

  她的眼睛還停留在大門口,靜靜地站了好一會兒才緩過神緒來。

  “都那麼多年了.還會哭得稀里嘩啦的戚曦啊戚曦,別人都走出來了你打算什麼時候釋懷”

  她蹲下,開始將厚筆記本放回深紙皮箱。

  忽然一陣風颳過,戚曦餘光感覺,玄關處的大門在風的吹動下竟然緩緩吹開了。

  戚曦先是楞了一下,她以為徐凱走的時候把門關牢。

  沒過多久便警惕地走上前去檢視,她側身門外兩側看了看,並沒有發現任何形跡可疑之人。

  這才鬆了一口氣,右手扶著門框自言自語道,“是我想多了嗎.”

  戚曦回屋重新將門關上,沒走幾步餘光又感覺背後緩緩出現一束走道的亮光。

  她趕緊轉過頭檢視,只見那門悄無聲息地又緩緩開了,這會兒大門著,露出一條五釐米不到的縫兒。

  她這才覺得不對,就算徐凱疏忽沒有把門關牢,可剛才自己那下分明是聽見門銷發出‘踢踏’一聲,這門怎麼關不住.

  戚曦重新回到門邊,這會兒她將目光集中在了門鎖邊。

  蹲下細細檢視後,竟然在門鎖周圍看到金屬絲磨蹭過的痕跡,那痕跡分明不是平日自己塞鑰匙時刮出來的刮痕。

  邊緣呈現反射狀,說明有人拿著鐵絲搗騰過門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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