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把徐凱叫到了樓梯間。

  關上樓梯間門的那一瞬間，周老便問“你是和蕭瑟瑟他們坐警車回來的吧。”

  在得到徐凱的點頭後，周老又說“我們在醫院下面，你車子的底盤下發現了.是高立存事先在你車子下面做的手腳。”

  根據這一點，周老也派特專組的人，去查過徐凱家附近的監控錄影。

  根據監控錄影來看，確實是高立存本人沒有錯。

  怕是此人本來就沒有想逃脫，所以在最後幾起案子中，他完全將自己暴露在監控錄影下。

  因為不用躲，所以也沒有花心思藏，辨別起來十分方便。

  “不可能。”說出這句話時，徐凱想都沒想。

  “為什麼你會覺得，高立存不可能呢？”周老平心靜氣地繼續追問。

  徐凱在這行做得久了，許多反應都是‘肌肉記憶’。

  “辛苦按的.就自首了，若是換我肯定.再自首啊！不然辛苦做幹什麼？”

  所以哪怕是真的，徐凱也不認為是高立存安裝的。

  “那是因為，高立存威脅你那小女朋友，她才自願跳湖的，她跳了，就沒有必要了。”

  周老一語道破真相，這便是在審訊室內，周老在高立存身上挖出的真相。

  周老滿臉皺紋的臉上，浮現出不同往日的傷感。

  他輕拍著徐凱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

  “今日戚曦跳湖，與那日為師不敢有強攻是一個道理，我們都害怕自己在意的人送命啊.”

  “你要是不相信我，可以去問問你那部下蕭瑟瑟，戚曦最後一通電話就打給了他。”

  這便是戚曦跳河的真相，如今徐凱終於得知了。

  不知是應該歡喜還是悲傷。

  歡喜的是自己沒有死在車裡，悲痛的是代替自己死的是自己最心愛的女人。

  這一晚徐凱不知自己是如何度過的，恍恍惚惚渾渾噩噩。

  耳邊像是拿東西罩住似的，如論是誰說什麼，他都一概聽不進。

  徐凱在天台上不知吹了多久的冷風，身上再冷也抵不過心中的淒冷。

  他坐在天台邊緣的瓷磚上，從高處往上看著那了無邊際的天空，天色暗得令人窒息。

  在這黑幕中，彷彿時間止步了，而時間停止後連悲傷也一同留了下來.

  蕭瑟瑟從狹小的天台樓梯上來，找到了躲在天台上的人。

  “徐隊.”蕭瑟瑟輕聲地靠近他。

  蕭瑟瑟是從徐凱身後上來的，站在樓梯邊朝他那兒看去，一切安然，平靜如初。

  再等他走近了，卻發現平日冷漠凌厲的徐凱臉上淌淚了。

  “徐隊，搜救人員都回來了，說並沒有找到戚小姐說是，大約是被沖走了”

  “出去。”

  蕭瑟瑟不敢說話了，但再這麼下去也不是個辦法。

  徐隊剛開過刀，醫生特地叮囑過不要吹冷風，再這麼下去，怕是得留下後遺症的。

  蕭瑟瑟雖然害怕徐凱，但更擔心他的病情。

  於是，在沉默醞釀了一番後，還是鼓起勇氣對徐凱說道：

  “醫生說過你不能吹風的.要是留下後遺症，以後每年黃梅雨季都要頭疼的.”

  話音未落，只聽到身旁的男人再次吼道“出去！”

  蕭瑟瑟沒辦法了，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此刻還差三個小時，就到早晨六點了。

  蕭瑟瑟前一晚陪徐凱做手術便就沒睡，今天因為戚小姐事又熬了一個通宵。

  算了算時間，也該回去休息了。

  臨走前，蕭瑟瑟還告訴徐凱：

  “高立存的案子由特專組負責，周老給一組放了三天假，徐隊也早些回去吧..那我走了”

  蕭瑟瑟轉身離開，就當他走到樓梯口，準備下樓時。

  忽然聽到身後，徐隊叫住自己的聲音“等一下.”

  “徐隊怎麼了？”蕭瑟瑟回身。

  只見徐凱緩緩站起身，朝自己緩步走來。

  經過月光所到之處時，蕭瑟瑟看到徐凱的臉，只是過了一夜，竟感覺老了許多。

  “對不起剛才吼你了.”他開口先是朝蕭瑟瑟道歉。

  “啊沒事沒事，我知道徐隊心情糟糕，不怪你的。”

  聽到蕭瑟瑟這般說了，徐凱也就放心地點了點頭。

  他開口又問道“我之前聽師父說，小曦打過最後一通電話給你，她..說什麼了？”

  蕭瑟瑟將戚曦的話一五一十地告知于徐凱。

  對啊，被蕭瑟瑟這麼一提醒，徐凱忽然想起了戚曦母親。

  離家前，戚曦母親的病情就開始反覆了，偏偏這幾天，家裡都沒回人。

  在工廠被困了幾天，也不知道戚曦母親情況怎麼樣了

  戚曦的死讓他痛不欲生，但現在根本不是哭的時候，他必須回去看看戚曦母親的情況

  “徐隊不瞞你說，戚小姐已經不在了，但你也沒有必要服侍她母親一輩子，你還很年輕，這對你來說負擔太大了.”

  雖然話聽著刺耳，蕭瑟瑟卻也是完全在為徐凱著想。

  “謝謝你幫我傳話，具體該怎麼做我心裡清楚。”

  蕭瑟瑟聽徐凱這口氣，就是想要給戚曦母親養老送終的意思啊

  他好擔心徐凱因為一時的情緒，而負擔了下半輩子。

  便又抓緊勸說了一句“送個好的敬老院，請個貼身陪護已經仁至義盡了，徐隊你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

  徐凱已經朝下樓的方向走去，聽到蕭瑟瑟這麼說，就停下來就腳步。

  回身說道“話傳到就好楽，這是我的家事，不用你們多言。”

  說罷，一陣風似的小跑下了樓。

  看著徐隊著急忙慌地跑下了樓，蕭瑟瑟望著樓梯的方向深深嘆了口氣。

  “唉，本以為戚小姐的出現讓徐隊開心是件好事，現在看來唉孽緣啊”

——

  經過長達半年的判決，高立存被判定死刑，立即執行。

  死刑犯人在執行死刑前，允許被提出特殊請求。

  高立存唯一的請求，便是在自己死後，將自己的骨灰撒到市立醫院的天台之下。

  在徐凱看來，這種人死的太輕巧了。

  被高立存害死的戚曦，連屍骨都沒有找到，而他一個殺人犯，憑什麼提出的要求就可以得到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