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日子裡，他都靠著這些來放鬆自己。

他聽到好多自己從未知道的知識，比如……

上次他看到的那個兩個輪子的，叫摩托車。

天上飛的那個，是飛機。

而顧雪衣給謝不爭買的那個小方塊，名字叫手機。

人們用那個小方塊可以說話，可以看見遠在千里之外的人，可以買東西，可以玩遊戲，可以做很多很多他無法想象的事。

顧予安安靜地聽著。

這是他難得閒暇的時刻。

這些日子，他只有靠著這些，才感覺到自己是活著的。

那些殺不完的妖，做不完的任務，加不完的積分……

都讓他感受不到溫度。

只有聽系統講那個世界的事，他才能感覺到一絲溫暖。

一絲屬於那個人的溫度。

他有時會想，自己到底還是走了玄燼夢境裡的結局。

那個結局裡，他看著顧雪衣和謝不爭在一起，自己轉身離去。

如今，現實裡，還是一樣。

可是他也清楚地知道顧雪衣心裡裝著的是誰。

是謝不爭。

從頭到尾，都是謝不爭。

他想……

那如果自己去了那個世界，他會接納自己嗎？

會願意讓自己和他一起生活嗎？

如果他拒絕……

那他這麼努力的意義，又是什麼？

顧予安睜開眼，望著頭頂氤氳的蒸汽。

然後他輕輕閉上眼。

不。

或許自己能遠遠地看一眼，就該滿足了。

自己不該那麼貪心。

他把自己埋進水裡。

溫熱的水沒過他的臉，沒過他的眼，沒過他的發。

眼角有什麼東西滑落，被水流帶走，散進浴桶裡。

系統沒有發現。

也不會有人發現。

水裡很安靜。

安靜得像他這些年每一個獨自度過的夜晚。

第154章 番外5 百萬直拍+1

二十一世紀的顧雪衣，在還沒見到來到這裡的狗蛋兒本人時，已經刷到了他的專屬直拍影片。

那時他正躺在沙發上刷手機，手指隨意地劃過螢幕……

然後他勐地坐了起來。

影片裡，一個穿著奇怪長袍的年輕人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上，茫然地看著四周。

他的頭髮很長，用一根簪子隨意束著，五官俊美得不像話，眼神裡帶著一種“我是誰我在哪兒”的茫然。

背景音裡有人驚唿：“這是cosplay嗎？”

還有人喊：“帥哥加個微信！”

……

那人顧雪衣可太熟悉了，那不就是狗蛋兒嗎？

顧雪衣：“……”

他看了一眼釋出時間：半小時前。

點贊：10w+

評論：1w+

按照這個速度，離下一個百萬直拍不遠了……

顧雪衣揉了揉眉心，深吸一口氣。

他站起身，拿起車鑰匙，出門。

開著他新買的豪華跑車，一路飆到影片裡的那個地址。

遠遠地，他就看見了那個人。

狗蛋兒正站在一家奶茶店門口，一臉警惕地盯著那個不停閃爍的招牌燈，顯得茫然又無措。

周圍的人拿著手機對著他拍，他皺著眉，下意識地往後退，卻被越來越多的人群圍住。

顧雪衣熟練地戴上口罩和墨鏡，擠到他的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狗蛋兒下意識反抗，顧雪衣漏出一雙眼睛看著他。

“是我，跟我走。”

狗蛋兒愣住了。

他看著那張熟悉的臉，眼眶忽然有些發酸。

然後他飛快地拉開車門，鑽了進去。

跑車揚長而去，留下一地遺憾的嘆息和無數條新發的影片。

……

車裡，系統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討好的意味：

【宿主，你終於來了！我好想你～】

顧雪衣咬牙切齒，一字一句：

“你先別感動，你等我回去，先打死你再說。”

系統愣住了：【宿主，你怎麼了？】

顧雪衣深吸一口氣，努力壓制著怒火：

“誰讓你把他扔在大馬路上這麼久的？”

“你闖了多大的禍你知道嗎？”

系統：【啊？】

……

等顧雪衣回到家時，影片的熱度已經再也降不下去了。

一刷同城，全是關於“神秘古裝帥哥”的話題。

評論裡各種熟悉的言論，看得顧雪衣頭都大了。

最好的方法，莫過於再開一場直播解釋一下。

但是……

他看了看坐在沙發上，正一臉緊張地盯著那個會發光的電視機看的狗蛋兒……

他對這裡的一切都還不熟，讓他面對那麼多網友，那場面……

肯定很難控制住。

顧雪衣想了想，拉過一旁同樣不情不願的謝不爭。

“坐他旁邊。”

謝不爭皺著眉，但還是乖乖坐了過去。

顧雪衣舉起手機，“咔嚓”拍了一張合照。

照片裡，兩張帥氣的臉並排而坐，意外地和諧。

他編輯文案，點選發布：

【弟弟已經安全到家，感謝各位的關心。弟弟沒有社交帳號，請大家不要輕信任何謠言，以免受騙。】

簡單的一張照片，一個文案，發出去不到十分鐘。

引爆網路。

【一張帥臉後面是另一張帥臉？？？】

【這家裡基因到底有多強大？】

【我記得哥哥當時說過是有物件的，那弟弟有沒有物件啊？】

【弟弟想要我的微信不？】

【嗚嗚嗚嗚嗚如果哥哥和弟弟一起追我的話，我該怎麼樣才能不讓另一個人傷心呢？】

……

在一片震驚的評論中，顧雪衣的帳號粉絲終於不出意外的破了千萬。

但他此刻沒空管網上的腥風血雨。

他看著坐在沙發上，正一臉緊張地狗蛋兒，不知道該怎麼跟他解釋。

客廳裡安靜了很久。

最後還是狗蛋兒先開口。

他抬起頭，看著顧雪衣，聲音沙啞：

“我……可以留下嗎？你放心，我只能呆一個月，不會打擾你……你們很久……”

顧雪衣看著他，看著那雙眼睛裡小心翼翼的期待，看著那眼底深處藏著的破碎和不安……

顧雪衣沉默了。

不是因為他不想答應。

而是因為眼前這個人……

不像他認識的那個狗蛋兒。

不像那個總是嘴硬心軟、動不動就炸毛、總是語出驚人的狗蛋兒。

此刻，他用這樣小心翼翼的眼神看著他，像是怕被拒絕，像是怕被趕走，像是怕自己是一個不受歡迎的闖入者。

那雙眼睛裡，有期待，有不安，還有一種讓人心疼的破碎。

顧雪衣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點了點頭。

“當然可以。”

他的聲音很輕，很穩，帶著一種安撫的溫柔：

“我一直為你留著房間。”

狗蛋兒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光芒很短暫，像是怕被發現似的，很快又暗了下去。

但他眼底那一點小心翼翼的歡喜，藏都藏不住。

顧雪衣看著他這副模樣，他藉口有事，轉身走進一個空房間。

關上門。

他咬牙切齒地問系統：

“你到底對他做了什麼？”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

“好好一個狗蛋兒，怎麼現在變成這個樣子了？”

系統委屈巴巴的聲音響起：

【宿主，我都是按你交代的呀……】

【告訴他努力攢積分，就可以來見你……】

顧雪衣深吸一口氣。

“那他給你打了多久的工，才換來這一個月？”

系統頓了一下。

然後它小聲說，聲音越來越小：

【……十年。】

顧雪衣愣住了。

十年。

整整十年。

他用整整十年的時間，殺妖除魔，完成任務，攢積分……

就為了換來一個月。

怪不得……

顧雪衣站在那裡，沉默了很長很長時間。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開口，聲音沙啞：

“你簡直比我見過的最黑心的資本家還黑心。”

系統不敢說話。

顧雪衣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說，語氣不容置疑：

“現在立刻馬上告訴他，他可以在這裡呆一年。”

系統愣住了：

【可是……任務……】

顧雪衣打斷它，一字一句：

“你再可是，我就告訴他真相，讓他把你的任務搞得稀巴爛。”

系統沉默了。

然後它蔫頭耷腦的聲音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