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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隨口問道:“它叫什麼名字好呢?”

謝不爭:“叫咪咪就好了。”

簡單,普通,不用費心。

顧雪衣卻搖了搖頭,一本正經地說:“那不行,小貓也要有正式的名字才好。”

他想了想,道,“就跟著我姓顧吧,叫顧……”

“不行!”

顧雪衣抬頭,有些訝異地看著他:“為什麼?”

一隻貓而已,跟他姓怎麼了?

謝不爭似乎也意識到自己的反應有點過激,他抿了抿唇,移開視線,聲音低了下去,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讓它姓謝吧。”

顧雪衣眨了眨眼,看看貓,又看看神色有些不自然的徒弟,從善如流:“那也行,畢竟是你送的貓。那就姓謝,叫……”

他想了想,看著小貓身上漂亮的花紋,“叫謝花花吧。”

“花花?為什麼叫這個名字?” 謝不爭重複了一遍。

“它是狸花貓啊,離字寓意不好,就叫花花吧,多順口。”

他捏了捏小貓的爪子,“是不是啊,謝花花?”

小貓“喵”了一聲,像是在回應。

謝不爭看著師尊帶著笑意的側臉,和那隻在他懷裡愜意打滾的小貓,沉默了幾秒,最終低低地“嗯”了一聲。

名字就這麼定下了。

……

是夜。

顧雪衣摟著暖烘烘、毛茸茸的謝花花,在柔軟的被褥裡沉沉睡去。

小貓蜷縮在他頸窩,發出均勻細小的唿嚕聲,尾巴偶爾輕輕掃過他的下巴。

夜深人靜。

房門再次被悄無聲息地推開。

謝不爭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月光將他頎長的影子拉得老長。

他的目光落在床上相擁而眠的一人一貓身上,那溫馨的畫面卻讓他的眼神陡然變得幽深。

他走到床邊,盯著那隻睡得正香、還霸佔著師尊懷抱的小狸花貓,眉頭微微蹙起。

然後,他伸出手,動作算不上輕柔,直接將睡得迷迷煳煳的謝花花從顧雪衣懷裡拎了出來。

“喵?” 謝花花被驚醒,茫然地叫了一聲,四爪在空中徒勞地抓撓。

謝不爭看都沒看它一眼,徑直走到窗邊,指尖靈力微動,一個精巧的、鋪著軟墊的竹編小籠子瞬間出現在窗戶旁。

他開啟籠門,將還在掙扎的謝花花塞了進去,啪嗒一聲扣上鎖釦。

“喵!喵嗚——!” 謝花花顯然不滿意這個新住處,在裡面焦急地叫喚起來,用小爪子扒拉著籠子。

太吵了。

謝不爭眉頭皺得更緊,毫不猶豫地抬手,又在小籠子外加了一層隔音結界。

這下,任憑謝花花在裡面叫破喉嚨,聲音也傳不出絲毫。

處理完礙事的小東西,謝不爭轉身回到床邊。

他看著床上熟睡的顧雪衣,因為失去了抱著的小貓,睡得似乎不那麼安穩,無意識地蜷了蜷身體。

謝不爭的眼神暗了暗。

下一刻,他周身泛起微光,身形在光芒中迅速縮小、變化。

光芒散去。

一隻與謝花花長得一模一樣、甚至連毛色花紋都分毫不差的小狸花貓,出現在了原地。

它輕盈地跳上床榻,熟門熟路地鑽進被窩,精準地找到剛才謝花花的位置,將溫暖的身體貼回顧雪衣的頸窩,甚至還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尾巴能更舒服地搭在顧雪衣的手臂上。

做完這一切,它抬起頭,琥珀色的貓眼在黑暗中閃過一絲滿足的幽光。

然後,它學著貓的樣子,將腦袋在顧雪衣的下巴上輕輕蹭了蹭,發出一聲極輕的、帶著饜足意味的唿嚕聲,閉上了眼睛。

於是,這個夜晚。

窗臺下,一隻憤怒又無助、被關在籠子裡、正在無聲抗議的真·謝花花盯著溫暖的被窩裡,顧雪衣懷中抱著的魔尊大人用變形術偽裝而成的假·謝花花。

謝花花:“這個仇本喵記下了!”

第79章 心機小貓

魔尊殿內,幽暗的光線映照著粗獷猙獰的岩石紋理。

謝不爭端坐於主位之上,雖然依舊是那副清冷沉靜的模樣,但周身的氣息比往日少了幾分陰鬱戾氣,眉眼間甚至隱約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饜足與舒緩。

就像一隻終於偷到腥、吃飽喝足後懶洋洋曬太陽的大貓。

這細微的變化,或許旁人難以察覺,但絕對逃不過時刻以發掘素材為己任的寧歡那雙堪比探照燈的眼睛。

她立刻攥緊了手中那本從不離身的靈感手札,踩著輕快的步伐湊到王座下方,雙眼放光,如同發現了新大陸:

“嘖嘖嘖,謝不爭,謝魔尊~”

寧歡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調侃與好奇,“今日這滿面春風的……昨晚,是不是發生了什麼好事

呀?快,跟姐姐說說,一絲細節都不要放過!”

她甚至已經掏出筆,擺好了記錄的架勢。

謝不爭臉上的那點緩和瞬間收斂,恢復了一貫的冷淡,甚至有些不自在地輕咳了一聲,避開了寧歡過於熾熱的目光,生硬地轉移話題:

“除了養貓,你還有沒有其他……能讓師尊更開心、更安心留在這裡的建議?”

他試圖將話題拉回正事。

寧歡“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用筆虛點了點他:“嘖,一點好處都不給我,就想讓我當你的免費軍師?天下哪有這麼好的買賣?你昨晚肯定對你師尊做了什麼!快從實招來,說不定我一高興,就給你出個絕世好主意呢?”

謝不爭:“……”

他看著眼前這個笑得花枝亂顫、眼中閃爍著八卦與算計光芒的合歡宗妖女,心中湧起一陣深深的無奈。

時間倒回十年前。

當他帶著師尊的遺體,心如死灰又偏執決絕地踏入魔界這片不毛之地時,他怎麼也沒想到,第一個追來的故人,不是玄清宗的人,甚至都不是說好要第一個迎接他來魔界的狗蛋兒,而是這個在攬月閣有過一面之緣、行為古怪的合歡宗寧歡。

那時的謝不爭,滿心都是仇恨、絕望與瘋狂的計劃,周身煞氣幾乎凝成實質。

他看寧歡,就像看一個不知死活、自投羅網的螻蟻,本想隨手打發了事。

可寧歡面對他足以凍裂神魂的殺意和魔域森然可怖的環境,非但沒有絲毫畏懼,反而雙眼放光,如同發現了絕世寶藏。

她完全無視了謝不爭的冷臉和隨時可能落下的殺招,自顧自地掏出了她那本標誌性的手札,開始對著謝不爭以及他懷中緊抱的顧雪衣遺體開啟了她的尋找靈感之旅……

那時謝不爭在狗蛋兒的建議下,找到一處極陰卻又蘊含一絲生機的寒玉洞,他親手佈下重重溫養與防護陣法,將師尊的遺體小心翼翼地安置在寒玉臺上。

他每日親自照顧師尊了無生機的遺體,動作輕柔得彷彿對待易碎的琉璃。

寧歡就蹲在洞口,眼睛一眨不眨,筆唰唰作響,嘴裡還唸唸有詞:“……痴情魔尊為愛叛出正道,墮入魔域只為守護師尊一線生機,每日親手照料,情深不悔……”

有一次,謝不爭情緒崩潰,連日來的壓力、絕望、自我懷疑瞬間擊垮了他堅固的心防。

他揮退所有魔侍,獨自跪在寒玉臺前,緊緊握著師尊冰冷的手,將臉埋進那毫無溫度的掌心,肩膀劇烈顫抖,壓抑的、破碎的嗚咽聲在空曠的洞中迴盪。

那是他成為魔尊後,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徹底的情緒崩潰。

寧歡不知用了什麼法子,居然破開了結界,她看到這一幕,頓時激動得渾身發抖,一邊瘋狂記錄,一邊用手帕擦著並不存在的眼淚,壓低聲音陶醉道:“啊啊啊!就是這種!極致的悲痛與執念!脆弱與偏執的交織!虐戀情深要素齊了!這段一定要大寫特寫!”

謝不爭曾無數次想要趕走寧歡,甚至威脅過她,她不走就要了她的命之類。

但是寧歡總能提出一些他想不到的對師尊好的方法,讓他漸漸對寧歡產生了一種詭異的依賴。

而且,寧歡來自合歡宗,精通人心慾望,擅長幻術媚術,對情感和氛圍的把握有著獨到之處。

她那些看似不著調的建議,往往真的能微妙地影響到師尊的情緒。

於是,一種奇特的、基於各取所需的合作關係便形成了。

謝不爭需要寧歡的專業建議來更好地照顧師尊。

而且寧歡這人八卦的能力一流,她一個人就是一整個情報機構。

這十年來,除了觀察他和師尊的日常,她甚至摸清了魔族內大大小小的關係網,連魔族長老千年前的一段初戀都被她不遺餘力的扒了出來,害得那位長老被自己的魔族老婆打了一晚上,那夜,長老的哀嚎響遍魔族上空。

所以謝不爭慢慢地就接受了寧歡這樣一個奇葩的存在。

此刻,面對寧歡的逼問和勒索,謝不爭揉了揉眉心,終於妥協般低聲吐出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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