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雪衣消化了一下這個資訊。

然後他眼睛亮了。

“那更好了。”

【什麼更好了？】

“等回頭我找把劍試試，”顧雪衣揮了揮樹枝，嘴角彎起一個躍躍欲試的弧度，“要是可以的話……”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認真的興奮：

“我直接跑去敵營，把沈錚救回來。”

系統：【………………】

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長。

長到顧雪衣都開始懷疑它是不是掉線了。

然後電子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宿主你是不是瘋了”的絕望：

【宿主，你就算是在夢境世界裡，也要講點基本規則吧？】

顧雪衣眨了眨眼：“什麼規則？”

系統的聲音拔高了，【這裡不是修真界！你在這裡沒有靈力！不會飛！不能一劍噼開一座山！】

【你一個凡人，拿著把劍，跑去敵營救一個叛國將軍……】

【這合理嗎？！】

顧雪衣想了想，誠實地說：“好像不太合理。”

【對吧！】

【而且那個沈錚也不一定就是你的好徒弟吧？】

顧雪衣歪了歪頭。

他低頭看著手裡那截樹枝，沉默了一會兒。

“你說得對，是我太著急了。”

“還是先去明日的宴會上看看，卷宗裡應該有沈錚的畫像，若是他真是謝不爭，我再想辦法去救他。”

————

賞花宴設在東宮花園的浮碧亭一帶。

顧雪衣跟著三皇子進了園子，還沒來得及欣賞這滿園景色，三皇子就有事走了。

“先生且在此處稍候，大理寺卿要等開宴後才到，我會來找先生的。”

顧雪衣點點頭，示意他放心去。

三皇子走後，他就徹底放飛自我了。

賞花？沒興趣。

交際？更沒興趣。

他直奔著擺滿點心的長桌就去了。

桂花糕、栗子糕、棗泥酥、芙蓉餅……

一盤盤精緻的點心擺得整整齊齊，散發著誘人的甜香。

顧雪衣拿了個碟子，挨個嘗過去，覺得這個好吃，那個也好吃，不知不覺就吃了小半碟。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先填飽肚子再說。

他一邊吃一邊在人群裡晃悠，偶爾聽聽周圍的閒言碎語，權當解悶。

忽然，不遠處傳來一陣騷動。

顧雪衣順著聲音看過去，只見一群人圍在一起，交頭接耳地說著什麼，目光都往一個方向瞟。

他隱約聽見幾句話飄過來：

“……那個就是未來的太子妃嗎？”

“果然長得很好看啊。”

“那可不？太子妃可是京城第一美人。”

“何止啊，她還是第一才女呢。”

顧雪衣挑了挑眉。

這麼厲害？

京城第一美人加第一才女，這得是什麼樣的女子？

他順著那些人的目光看過去……

然後他手裡的桂花糕差點掉在地上。

那是一個穿著淺青色衣裙的女子，站在不遠處的花叢邊，正低頭看著一朵白牡丹。

她的髮髻挽得端莊，簪著一支簡單的白玉簪，眉眼清淡，氣質如霜，整個人站在那裡，像是畫裡走出來的人。

靈瑤。

那是靈瑤。

顧雪衣瞪大了眼睛，手裡的桂花糕也忘了吃。

他一把抓住旁邊路過的一個小廝，壓低聲音問：“那邊那位姑娘，是誰？”

小廝被他嚇了一跳，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表情變得微妙起來，像是在看一個傻子：

“這您都不認識？那是傅大人家的千金，傅瑤，未來的太子妃啊。”

傅瑤。

太子妃。

顧雪衣鬆開小廝的手，任由他一臉莫名地走開，目光卻還定在那邊那道淺青色的身影上。

小廝估計心想這人瘋了，居然敢肖想未來太子妃？

靈瑤還是那副模樣，清冷的眉眼，淡然的氣質，站在那裡就像一株孤高的雪蓮。

只是與修真界那個修無情道的靈瑤相比，眼前的這個傅瑤似乎溫和了許多。

她微微低著頭，唇角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弧度，像是在和身邊的人輕聲說著什麼。

那模樣，比顧雪衣記憶中那個永遠拒人於千里之外的靈瑤，更像一個……正常的凡人女子。

顧雪衣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

靈瑤修的不是無情道嗎？

無情道能當太子妃？

但是他知道，靈瑤是可靠的。

現在她在這裡，成了太子妃。

這是她的願望？

顧雪衣皺了皺眉，總覺得哪裡不對。

靈瑤那樣的性子，會想做太子妃？

當初她那樣堅決，如今怎會對一個男子動心？

不可能吧？

而且就算那是太子，也配不上靈瑤。

不過如今已經找到兩人，顧雪衣心下也算稍安。

第103章 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來了？”

不知是誰低聲驚唿了一句，周圍的氣氛瞬間緊張起來。

顧雪衣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見身邊的人嘩啦啦跪下去一大片。

那些剛才還在談笑風生的官員命婦們，此刻一個個低眉順眼，伏在地上。

顧雪衣愣了一下，也趕緊跟著趴了下去。

膝蓋磕在青石磚上，有點疼。

他低著頭，餘光瞥見不遠處太子的儀仗正緩緩走來，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威儀。

太子啊……

顧雪衣在心裡默默想著，不知道這位太子長什麼樣，脾氣好不好，還記不記得自己這個曾經的老師呢……

就在這時……

“嘩啦！”

一聲脆響在他身邊炸開。

顧雪衣低頭，看著自己衣襟上那塊迅速洇開的溼痕，沉默了。

好巧不巧。

正中靶心。

那年輕人臉都白了，慌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又不敢說。

他偷偷看了一眼太子將要過來的方向，又看了看顧雪衣身上那件已經沒法看的衣服，眼睛裡寫滿了“我完了”三個大字。

顧雪衣看著他這副樣子，倒是有點不忍心。

他輕輕搖了搖頭，壓低聲音說：“沒事，不要緊。”

那年輕人愣了一下，隨即眼眶都紅了，也不知是感動的還是嚇的。

他飛快地湊過來，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你的衣服溼了，我讓人帶你去更衣，那邊廂房有我準備的衣服，你快去換上。”

顧雪衣看了一眼太子將要過來的方向，那明黃色的身影已經越來越近了，周圍跪著的人頭都不敢抬。

他猶豫了一下：“可是太子殿下……”

“這麼多人呢，”那年輕人打斷他，語氣裡帶著一種你別擔心的篤定，“少一個不會發現的，你快去，別等會兒著涼了。”

顧雪衣想了想，覺得他說得也有道理。

反正他就是個不起眼的小廝打扮，太子怎麼可能注意到他？

他點點頭，跟著一旁的小廝悄悄起身，趁著人群的掩護，從側邊熘走了。

……

廂房不遠，拐過一道迴廊就到了。

小廝把他帶到門口，推開門，恭恭敬敬地說：“大人請進，衣物就在裡面，小的去給大人找些熱水清洗一下。”

顧雪衣點點頭，走了進去，找到櫃門拉開。

裡面整整齊齊疊著一套白衣。

他伸手摸了摸——料子極好，觸手溫潤柔軟，不是尋常人家能穿得起的那種。

領口和袖邊繡著銀色的暗紋，在光線下一閃一閃的，低調又矜貴。

顧雪衣愣了愣。

這麼好的衣服，都捨得借給他穿？

顧雪衣猶豫了一下，還是把衣服換上了。

白衣很合身，像是專門為他量身定做的。

他對著房間裡那面銅鏡照了照，這身衣服穿上，又有了修真界仙尊的模樣了。

顧雪衣滿意地點點頭，心想：等出去了還是得問問剛才那人是誰，這麼好的衣服，得洗乾淨了還給人家。

他推開門，準備去找那個小廝……

門外空無一人。

看來他去找熱水還沒回來，早知道不讓他去了，自己現在並不認識路，這可怎麼辦好……

顧雪衣站在門口，左右看了看，正納悶呢，忽然聽見一陣腳步聲。

一個穿著東宮服飾的小廝匆匆跑過來，看見他的瞬間，臉上的表情像是見了鬼一樣。

“你……你……誰讓你穿這個的？！”

那小廝臉都白了，聲音都在發抖。

顧雪衣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衣，又抬頭看了看他，一臉茫然：“怎麼了嗎？”

“怎麼了……”小廝的聲音都變調了，“大人快回去換下來，太子殿下最討厭別人穿白衣，一會兒若是被殿下看到……”